諸星見我[星際]/星際社會反派禁止[穿書] 第195節
當‘向外攻擊’的概念強過一切,被它掃過的事物,連化作灰燼都只能是奢求。 正如它們寄身的這道超能實體‘次生暗面’一樣。 ‘銀星議會’不由得閉了閉眼。 這大概是它們這一刻共同的選擇,而這也讓它們意識到了,自己究竟該做什么。 【……您-給出了-正確的-選擇?!俊y星議會’從善如流,【那么……我們-決定-向您-分享情報?!?/br> …… 死到臨頭還嘴硬,大概就是這幫家伙的批語了吧。 雷廷甚至莫名覺得,就算銀河系真讓‘科密斯特’給吃了,他出去幾千年回來一趟看看,都可能從這地方撿到張嘴在說什么外交辭令…… 【這件事-要從-遠古時期-的-一場-星際-戰爭-說起?!俊y星議會’道,【在-那-之前,沒有-你們認知中的-大麥哲倫-星云-存在……】 ……………… ………… …… ……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加o寶和王o吉打仗,結果把和o正送走了的故事。 ——在遠古時期,宇宙中誕生的第一批智慧生物,正是碳基生物。 而從那些最原始的強大生靈中脫胎的文明中,有幾個特別強大的,在開始星際航行后,就戰爭不斷。 經過數千萬年的戰爭,它們將大半個宇宙打得千瘡百孔,還留在棋盤上的文明也只剩下了兩個。 但宇宙自有其修復之道,無論是時空裂縫還是混亂地帶,只要放著不管幾萬年,就一定能自行恢復如初。 這本該是宇宙的生路所在,但正因此,仍在持續進行戰爭的兩個文明,讓戰火越發具有毀滅性。 除至今仍在使用的、基于物理規則而成的激光或動能武器,還有以宇宙自身物質變化為基礎而造就的星盤級物質轉化武器、針對敵方遺傳因子建立模型的基因工程生化武器被代代相傳的研發并使用,甚至就連直接改寫部分現實宇宙規則的恐怖武器,都被雙方制作了出來。 在漫長的戰爭中,無數小型文明因此而生滅。 ……并在其中,尋求出路。 【生命-厭惡-動蕩與-死亡?!俊y星議會’說,【萬物皆有-其-歸途,但-總要是-由-自己-選擇-才對?!?/br> “你們最沒資格說這話?!崩淄⒌?。 ‘銀星議會’并不反駁,它們選擇了繼續講述。 …… 那是無比黑暗混亂的時代,哲理與愛似乎并不存在。 數千萬年時間里,無數文明被戰爭波及,而大多沒能力離開母星表面的它們,連表達抗議的機會都沒有。 不計其數的混亂思潮涌動于宇宙之中,它們有的隨文明主體的破碎而破碎,有的即使最初的宣講者早已消逝,卻仍有后來者勉力將之維持下去。 宇宙初生的狂暴早已過去,好日子剛剛到來,沒有什么地方的資源是不豐厚的。但兩大勢力無盡的采擷與索取,還有它們對異族‘不是消滅,就是奴役’的態度,還是讓誰都活得不算簡單。 “我以為它們會更理性、更有條理一點?!崩淄⒄f。 ——‘消滅或奴役’,這種方針顯然不能給其主使者獲得最大的利益?!尩诙x項永遠是【去死】’的政策,執行起來需要消耗的力量超乎常人想象。 【理性-與-理智,和-紛爭-背道而馳?!俊y星議會’說。 “也或許它們互相依存?!崩淄⒄f。 ‘銀星議會’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而是說起了新東西。 …… 文明在尋求其出路,而那之中,有一個生物化學能的文明,為此將自己變成了新的生命形態。 這是正常的,無論是‘銀星議會’還是獵戶人,亦或者其它一些如今能在星空中占據一席之地的種族,都做過這樣屬于‘技術飛升’的事。 這年頭,誰還沒對自己家遺傳因子或生命形態動過幾手了? 但問題就在于…… ……那個生物化學能文明選擇的道路,是格式塔意識。 而它們最終錨定的意識載體,是宇宙中最為經濟實惠的、生命力最強大的‘生物’。 “……” 雷廷沉默片刻,開口輕聲道:“……真菌?!?/br> 是的,真菌。 拋棄了文明與文化,失去自我名稱與意志,只有一個統一的代號,成為一個完滿的‘個體’。 這就是,那個文明選擇的道路。 【這個宇宙-的-結構-規則-與生物-構成,都具有-強烈-的-設計感,在-不破壞-的-前提下-優化,比-摧毀-一切-更難?!?/br> ‘銀星議會’說。 它們放慢了語速,在說出下一段話時,鄭重至極。 【但漫長的歲月,可以,改變一切?!?/br> 第229章 是啊,歲月如此漫長,除更新的思想與增長的希望外,沒有什么事物能抵消它的磨礪。 因此,組成真菌格式塔的個體人格,也從弱到強,一個個被磨去了思維能力。 它們逐漸變得簡單化、機械化,然后徹底融入格式塔,完善著它的形態。 直到最后,連不同人格的區分,都徹底沒有了。 “這不能解釋一切?!崩淄⒌?。 誰都知道格式塔意識會抹消‘內部個體’這一概念,這相當于對文明內部所有人格的統一謀殺。 那么,它們為什么一定要選擇這樣的形態存續?又是什么,讓它們的行為從單純的存續,變成了如今的擇物而噬,無限分裂? 【……因為,它們-想-拯救?!俊y星議會’說。 雷廷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即使誰都知道他不可能聽錯。 隨后,‘銀星議會’內部似乎發生了一場短暫而信息量巨大的爭吵。人面投影不斷在不計其數的不同面貌之間波動變幻,不久之后,徹底穩定回最初的模樣。 ——即使和雷廷暫時達成了不動武的默契,它們也在無限的內斗。 雷廷眨了眨眼。 他很確定這幫家伙必須死,所以,這樣的表現,對他而言是有利的。 ‘銀星議會’不知道他的想法,沒人能搞明白雷廷在想什么。 它們只是在內部意見達成統一后,繼續講述關于‘科密斯特’的故事。 …… 變成一顆滾動的宇宙大菌子,的確是那個文明半數以上成員的決議結果。 但是,那個在戰爭中絕望、又在戰爭中獲得新生的文明,它們把自己改造成這種東西,并不只是為了給自己找到出路。 ——‘如果能成功的話,就和其它活不下去且自愿選擇同意的種族融為一體,和它們一起活下去吧?!?/br> 名字都早已失落在久遠歲月之前的文明中,最后的生者們,向投票系統中輸入了自己的選擇。 那些按如今標準算得上‘類人’的生物,在那時已經被連年戰爭與剛剛砸在自己頭頂的環境污染武器,徹底斬斷了未來的希望。 與其它弱小文明互相爭斗、互相吞并、互相融合、互相扶持而生的它們,最后一次向命運舉起戰旗。 ——難道弱者沒有存在的權力嗎? ——難道傾軋存在已久,它就是正確的嗎? 被燃燒的森林決定發起最后的抗爭。 被碾過的塵土,拒絕向命運低頭。 為保護生命的延續,一個計劃就此誕生。 它成功了。 此后,廣發消息的新生命,在一段漫長的時光中接收了不計其數大大小小的文明種族。 有的生來便被奴役,好不容易等到主使文明逝去,卻又在宇宙中蔓延的戰火里遭受波及而變異,失去了自己的繁殖能力。 有的從未低頭過,卻因無力而在反抗中消亡,只剩寥寥幾個老弱病殘。 在那個時代,宇宙中只有基礎形體由碳鏈組成的碳基生物。 脆弱的、痛苦的碳基生物們,它們竭盡全力想活下去,卻一次次重復著前輩的失敗,在絕望中迎來自己的結局。 那么,有沒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它們的故事永不結局…… 又有沒有一種方法,可以讓它們即使消亡,也能被銘記? ——無名的文明,向與自己一樣弱小無力的眾生,伸出援手。 吞并,融合,新的成員加入。 ‘自今時起,你我永非敵手?!?/br> ‘新的同胞,我們共度時艱?!?/br> 在絕望之中,眾生的理性與感性達成了一個微妙卻堅韌的平衡。 它們的道路被證明是正確的——至少是階段性的正確。 白色的菌株,白色的世界,白色的希望,那看似潔凈的未來…… 在光譜之中,白色是永恒的寬容萬物之光,而那棵真菌的顏色,正是最靠近此等真理與仁愛之光的色彩。 它看似純白,但其實只有公平公正的容納了所有顏色,才能有這樣的色彩表現。 它看似纖弱,但唯有最剛強的生命,才配在保留柔軟的同時長盛不衰。 戰爭改寫了生死,戰爭改寫了星圖,戰爭改寫了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