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見我[星際]/星際社會反派禁止[穿書] 第157節
第二個月的初始,雷廷發現,遠方的星空中不知何時筑起了一座巨噬蟲巢。 那幾丁質巢xue的結構極其規律理性,呈現出一種美麗的螺旋狀。 而它里頭有一只通體雪白、鞘翅末端泛著絢麗虹彩的巨噬蟲,那正是s級超能者‘建筑師’,也是這個災厄種族的主君與它能存續至今的最大原因。 它伏于它黝黑如鉛塊的子嗣與新一任配偶之間,遠遠對雷廷發出友善而理智的嘶鳴。 出于對‘帝刃’的尊重,雷廷沒有向這位‘建筑師’致以回禮,而是卯足力氣,在渦輪增壓、杠桿傳動之間,一拳干碎了面前剛剛重組的‘石碑’。 那形似‘帝刃’的下半張巨型石面轟然破碎,進入到了新一次重組之中。 …… 等到第二個月的下旬,‘龍斬者’也來了,但她沒有多留,只是遠遠看了看那座‘石碑’,似乎心情有些復雜。 雷廷能感覺到那種復雜,它混雜著包括喜悅、哀傷、仇恨、痛苦與其余他能想象到的幾乎一切感情,他甚至還能感覺到這位偉大的獵人在過往曾想過與某個人長伴,雖然那或許只是一個一閃而逝的短暫念頭…… “比起普通人,你倒是不用怕死后被人忘掉?!?/br> 他輕聲感嘆一句,手持巨劍變化而成的一柄長矛,將‘石碑’往虛空中一釘,高高揚起右手中一柄龐大的動力錘,轟然砸下。 “……你的‘老朋友’大概會念叨你一輩子吧。你會高興嗎?”他說著,一時間也有些感慨:“如果我也這樣被惦記,我不會高興,畢竟回憶和死亡是把雙刃劍,它們不止會傷害輪到劍下的人?!?/br> 漫天飛石炸散時,‘龍斬者’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獨自離開了。 一團在太空中游動的橙紅色粘稠液體到來,它飛行時后方總是拖出烈焰般的光輝,偶爾和路上的隕石相撞,接觸面當即就會變成強硬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形態,而那有生命似的火焰也會同時將其完全蒸發。 是‘火酒’。雷廷想。 它其實是一團有智慧的‘s級’非牛頓流體,在數百年前帝國覆滅時第一次出現,似乎并沒有種族,也從未有人找到過它的來頭。 強大的抗擊打能力,近乎無堅不摧的‘燃燒’能力,這家伙的能力本質,其實比‘陽星’還危險。 但‘火酒’來此卻并沒有搞出什么事來,它只是熄滅了‘塔涅’主星上燃燒的火,并向雷廷和善的‘點頭’。 ——‘點頭’就是它的一小團身軀飛了起來,像個頭顱那樣上下對雷廷點動,那動作十分威嚴沉穩又熟稔,好像已經這么做過無數次了。 雷廷心中古怪,仔細觀察了一下它,好像發現了什么異常之處,又好像什么都沒有。 除此之外,還有形形色色的‘s級’來過,但無一例外都被攔截在外,甚至在戰斗到了第二個月末的某一天后,它們連戰場都看不清了。 所有來客,無論是誰,都被禁止干涉這場戰斗,也被禁止靠近。 直到月末的最后一天。 隨著超新星爆發似的光輝沖擊,旁觀者情緒各異的紛紛撤離這周邊,被揍得到底還是沒能完成那副石雕畫的‘石碑’也終于徹底破碎,失去了它的恢復能力。 但雷廷依然沒有放過它,他甚至維持著那恐怖的能量輸出足有三十多個小時,確保它連一絲碎渣都沒剩下。 然后,他沒有休息,而是往這個恒星系的太陽里送了一塊足有小行星那么大的‘陽合金’,轉身離開。 深空之中,光輝漸熄,卻遠未到‘滅’的地步,更不可能容任何人進入其中探索。 ——雷廷留在這里的能量極其豐沛,足夠讓這個恒星系在至少兩千年內無人可以進入。 而兩千年后,或者更長——更長——更長的時間之后,這曾存在過一個輝煌文明與一群飛鳥的星球,或許還能再于殘余的有機質之間,誕生出細微生機。 近萬米的巨神飛出其中,遠遠對數光年外密密麻麻的圍觀者點頭。 他化作金光,消失于眾人的眼目里。 第189章 在銀河與群星的注視下,一個承諾被完成了。 圍觀多日的‘s級’們紛紛與他們帶來的人手一同散去,沒誰試圖追上來和雷廷打個招呼。 他們都知道,他們頭頂從此壓了一座大山,一顆超能太陽…… ……只是一些問題也油然而生:這場戰斗,是為了什么? 那顆星球是為什么才會變成那樣的?是誰燒毀了它? 或者說……這件事,和‘陽星’有多大的關系? 一個‘雙s’開始向外實行他那強到過分的武力,他將一整個恒星系變成了無人能進的廢墟…… 這會是新一場災難的起始嗎? ——從一開始,‘陽星’的力量就從屬性上完克幾乎所有生物,如果他想的話,他完全可以在一個念頭之間讓一整個空間站變成一團你中有我的雕塑,或讓一顆人滿為患的商業星變成荒蕪死地。 當然,這世上當然存在大量能力本質比他更危險的超能者,但只要學識、心態、計算力與能量水平有一個比不過他,就只能栽在他手里。 星天深處,一道道流光沒入遠空之中。 一道道訊息比它們更快的去到了該去的地方,不知多少生物為此而緊張。 銀河的警鐘被拉響了,那令萬眾矚目的威脅甚至不是來源于戰爭,更與一群誓要吞噬銀河的晶體生物或者別的什么無關。 因為戰爭、犧牲與來自外圍的異族實在離他們的生活太遠,而塔涅人,還有‘陽星’,卻堪稱近在咫尺。 那個頭戴金冠的男人……他曾去過環世界,登上過不少新聞,審美與獵戶人族相似的種族都知道他十分高大英俊,并不令人一見傾心,也不特別讓人畏懼,可面對面見過他的人,卻大多終生難忘。 在最早的時候,他總是被小看的。 因為那時的他實在太謙遜真誠有禮貌了,那是人人都看得出的真摯與善良,這樣的人只能遇到麻煩,很難主動給別人添麻煩,更逞論危害他人。 不是所有‘雙s’都能成功成長起來,一個善良的孩子,他天然就容易被輕視、被算計、被槍指著,他的力量同樣天然可以被他人當作鋒利工具使用。 關于他的研究,最早的側重方向其實是他的能力會對獵戶人聯的科技造成怎樣的影響。 如今看來,影響的確是有的——他的存在讓人聯的材料學金屬分類進步速度奇快,而這是幾乎一切應用技術的基礎。 如果不是第一軍事學院的校長實在在校內把他保護的太好了,而每次出遠門的實習又都是在第一軍團,在那些還未成長起來的歲月中,他不知道要遭遇多少令人發指的暗算。 至于星際社會的普通人…… 嗐,人們總會對遠離自己的事物少加注重,這是生物的本能。在眼前的生活與明天就要到來的新負擔、新利益面前,一個‘雙s’又算什么呢? 他離大部分人都太遠了,在他這兩年開始真正做出一些大事之前,信息繁雜的星際社會之中,大多數人對他的認知只是‘人聯那個還沒瘋的雙s,配合宣傳的好道具,雖然強但好像也沒有特別強,說不定會死在成長期走完之前’。 僅此而已。 獵戶人的機體成長期一般會到二十六歲左右,一般到了這個年紀之后,他們才真正意義上的徹底定型,而超能水平也不再發生什么翻天覆地的變化。 今年,雷廷二十六歲。 就在這一年,不甚顯山露水的他……送給了銀河一個亮眼(物理)的驚喜。 也是從這時開始,人們意識到,漫布于他們頭頂的陰云,或許從未離去。 ……………… ………… …… 它的確從未離去。雷廷想。 他在‘石碑’還未徹底成型時摧毀了它,從中讀取到了大量原本屬于‘塞恩·塔涅’的記憶與知識。 出于尊重,他在粗略瀏覽了一遍那些信息之后,就將關于對方個人生活的部分切分出來,放在了記憶的‘遺忘區’里。 ——屬于‘解限體’的大腦根本無法真正遺忘任何事,類似超憶癥的問題會永遠困擾他們。 即使是雷廷,也只能給自己劃分出一個‘平時會刻意忽略’的記憶庫分區,好讓自己不至于看到什么都能觸景生情——就像當初畢業之后,他孤身在學院里待的那段時間一樣。 那是他最后一次親自去學院,因為那里到處都是他和老朋友們的回憶,曾經的感情與當時的情緒對他而言都歷歷在目,他不會遺忘,而這令人痛苦。 在切分記憶時,雷廷又給‘遺忘庫’,或者說‘記憶回收站’,新增了兩個分區。 一個放進了‘塞恩·塔涅’的零散記憶,另一個被他與新來他身邊的‘靈思’鏈接起來。 ——在這兩個月里,至少有四十多億屬于‘塔涅人’的‘靈思’向他圍繞而來。 那攜之中帶的污染,大多不算十分嚴重,也正在自然釋放,只要這個消解的過程走完,‘靈’與‘思’就可以分離,前者降入‘靈之底’,后者留在物質界。 但是,問題也由此而來了——如果任由‘靈思’無序的在外釋放污染,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在銀河,幾乎所有污染程度太高的星球,都會被附近有權管理它的勢力直接武力推平,徹底滅絕上頭的一切,正是因為‘靈思’的存在。 在生物死后,它們遺存的這一點光輝分離的過程,本身就是能量的釋放過程。 只要污染還未徹底消解、能量還未釋放完成,有大量污染靈思在的星球,就完全不能為正常生物所居住。 那么,雷廷只能把它們留在自己身邊,將它們送去他的那顆‘太陽’之外,讓它們在日冕般的光焰中被燒灼,以更快的速度提純并分離,然后將‘思’送回物質界來。 ——靈在下,思在上。既然億萬年來的生死都是這么運轉的,那他就不準備隨便打破這個規則。 在下的‘靈’沒有它們自己的歸處,他也只能把它們繼續留在他的光里,準備以后視情況加以安排。 而在這個過程中,雷廷不止要支出大量能量,還要抵抗污染的隱晦侵蝕。 雖然這并不能撼動他,但…… ……奇怪的責任增加了! 嘖! 雷廷收起他的巨像機甲,抬手試圖揉揉自己的太陽xue,因有頭盔眼罩,未果。 他嘆了口氣,也沒解除頭部武裝,只是短暫的‘看’了一眼已經被他臨時標記了體內金屬元素的伊文海勒。 很好,身體狀況還沒繼續變壞。 他收回意識,落進他的專屬誘導信標無人艦隊里,在旗艦中臨時開拓了一片三四平米的狹小空間,往里一鉆,翻開了來自‘帝刃’的有用記憶,開始與自己的前世記憶進行對照。 ……………… …… 許久之后,雷廷重新睜開眼。 這次他的嘆息聲更大了,甚至還往后一倒來了個平板摔,結果一身沉重裝甲硬生生把沒有被他維持強度的合金地板都砸出了個凹坑。 從這份記憶中,他確定了前世記憶中的大部分信息的確是正確的。 ——在上一世,他也接下過‘帝刃’扔來的責任。 那些年他為此而親手向數十萬顆行星執行過滅絕,甚至完全摧毀。 死在他手里的智慧生物不計其數,每一個的死狀,他都記得。 那是他不能遺忘也不配遺忘的痛苦……他甚至還與其中某一些打過交道,他們不能算都是什么好人,做的也不都是什么好事,但至少……沒有污染的話,大多罪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