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見我[星際]/星際社會反派禁止[穿書] 第144節
昂耶忽然苦笑一聲。 “三十年前,您也是這樣對我說的?!彼⑵鹨粋€臨時語音通訊,在那里頭輕聲道,并不介意坐在兩人之間看文件的雷廷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多好的忠告,但我沒聽進去。我怎么就沒聽進去呢?” “……”永戴爾閉了閉眼,隔著那道氣勢如天脊般的身影,轉頭看向昂耶。 “你從來都聽不進任何人的忠告?!彼f,“你該是最明白自己為什么斗不過我的那個人?!?/br> 說這些的時候,他同樣沒有避開雷廷,因為他知道,在他發送出那條信息之前,這位‘雙s’肯定就知道了一切。 但他們值得敬畏的代理議長并未給出什么反應,而是默許了兩個副議長之間的聯絡。 “你太高傲了,阿普頓?!庇来鳡栞p聲道,“智慧與力量如果只能高高在上,那就是宇宙中第二愚蠢的事?!?/br> “第一是什么?”雷廷邊在一套某議員提交的軍團整改計劃上簽字邊順口問——他是真的有點好奇。 “以為自己所向無敵?!庇来鳡柣卮鸬?,“上一個犯這錯誤的是銀河帝國那位皇帝?!?/br> “傲慢?!崩淄Ⅻc評著,即使他也知道,自己可能并沒有什么資格這么說。 永戴爾嘆了口氣——年輕人總是會忽略一些忠告……或者即便明白其中道理,也還是選擇固執己見。 真是充滿活力的生活方式。 “好吧?!彼f,“我看到了‘星流’接近的提示,議長……這是一場孤膽英雄式的談判?” “不?!崩淄⒄f著,從他的位置上站起身來:“這只是我在接收俘虜?!?/br> “您的力量值得一切贊美?!币黄溉坏絹淼陌察o中,永戴爾的奉承如此謙卑。 “您過譽了?!?/br> 即便時至今日,雷廷也還是習慣性的謙虛了一下。 然后,他也沒有做些什么對話開始提示動作之類的行為,而是對會議廳內眾人道:“通訊網絡清洗,星網信息管控,還有一些商業上的事,我這個外行就不管那么多了?!?/br> 他說的如此輕巧,就好像他當年沒在學校里寫過通訊技術、星網架構與商業和軍事之間聯系之類論文似的。 順便說,最后那篇論文雖然依然是他一貫的嚴謹禮貌風格,但內容其實是好好噴了一頓聯邦官方讓大量商業機構與軍校共存這種腦子有病的cao作。 “各軍團、軍校的內部修正我也不該插手那么多?!崩淄⑾驇孜卉姺阶h員點了點頭,這話幾乎就是明說‘但如果修正結果不達標,我就得適當插一下手了’:“還有,還是通訊部門……” 他看著目鏡里那混沌的黑暗。 “……希望你們早日給出我需要的答案?!?/br> 他說。 “散會,我們下次再見?!?/br> 他消失在一片金光之中。 即便他離開了,會議廳里也還是保持著一種沉重的寂靜,那其實是慣性——從站起身的那一刻起,一種來自‘雙s’級超能者的恐怖壓力就將幾乎所有議員都壓低了頭。 這是一種擺在明面上的態度:這些如今聯邦的運行樞紐掌控者們,雷廷不需要他們具有自我意愿,更不需要他們注視他、理解他、揣測他。 他只需要他們遵從命令,然后,去執行。 “……我感覺自己簡直就像個扳手?!庇袀€議員悄悄抬頭,小聲嘟囔:“需要拿來擰螺絲的時候就用一把,不需要的時候就丟進工具箱……” ‘工具箱’里的眾人喉頭一梗,面面相覷。 …… 伊文海勒的身份很快就被重新注冊完畢了。 他曾經的信息檔案與公民代碼被重啟,‘天河’也鏈接了他目前使用的光腦外機,因假死而無比干凈的身份重新與他合二為一,附帶‘星流’曾經作為一個守護者與犧牲者的偉大名聲,還有他該得的一切利益。 錢、物、重回聯邦軍官編制…… 當‘星流’的id重新出現在各部門信息庫里時,無數人為之而驚呼出聲。 當然,與此同時,也有人捏碎了杯子、錘裂了桌面。 公正的對待,應有的補償……這一切,就像一個突如其來的幻夢。 但伊文海勒并不在意它們。在‘聯邦’這個政體內取得的一切他都早已不在乎了,他只想知道,他究竟還能不能回到他善良可靠的戰友身邊,而他的突陷敵營,又會給反抗軍造成怎樣的負面影響。 “……‘天河’?!痹谛行谴髿鈱酉?,被放緩了飛行速度的伊文海勒輕聲道:“你在聽,對嗎?” “是的,尊敬的用戶‘星流’?!薄旌印療o情緒的機械聲給出了它的回應。 “告訴我,我要去哪兒?”伊文海勒問。 “您的飛行軌跡由管理員‘陽星’控制,變量太大,我無法判斷?!薄旌印卮?。 “這么多年了,你這家伙還是這樣……”伊文海勒長長嘆息:“給個可能性?” ‘天河’沉默了片刻,想來在這樣的情勢之下,它能開放給一個非管理員用戶的算力也不怎么多。 但即便如此,它也還是很快就提交了一個結論:“按照推算,您的目標地點有81%的可能性為:[水滴花園22層2202號]?!?/br> 與此同時,伊文海勒的光腦目鏡上忽然跳出了一條提示: 【您的好友[珠穆朗瑪無限通信]向您分享了:[水滴花園22層2202號次級權限]?!?/br> 第175章 伊文海勒:“……” 伊文海勒:“?!?/br> ——天道好輪回是吧?! ‘水滴花園2202’可是‘埃南·瓦倫’的資產,五年前雷廷第一次來到這地方的時候,還是他本人分享出去的權限…… “這家伙,到底還是接收了我的遺產?”落進陽臺時,伊文海勒哼笑一聲。 “不?!薄旌印臋C械聲否認了這個說法,“管理員‘陽星’并未接收您的遺產,無論是哪一個身份?!?/br> “那這……” “這間房子還在‘埃南·瓦倫’名下?!币粋€聲音從不遠處響起,“理論上,他與我之間沒有任何可以支撐法定繼承權的關系?!?/br> 伊文海勒轉頭。這時候他又能轉頭了。 他看到了穿著一身整潔常服的雷廷,那高大結實的年輕男人就在天地間彌漫的金色華彩中注視著他…… 是的。雖然雷廷依然戴著他的眼罩,但伊文海勒知道,他在注視自己。 那無形的目光,就像畫家注視他的畫,像收藏家注視他的珍寶,像陽光注視一縷清風,也像大地注視它無垠的天空。 ……不,不對。 伊文海勒本能的偏頭,避開了那目光。 他能從那里頭感覺到珍惜、寬容與愛慕沒錯,但是,在此之外,在這本質是人看他的愛人的目光之外,還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焦躁、一絲不帶厭煩的恨。 因那喜愛與過往而生的恨。 它們就像衣裳里的針,讓一個傳奇超能戰士短暫失語,而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悵然痛楚。 “……‘陽星’,”伊文海勒聽見自己在這么說:“你在想什么?” “嗯?”雷廷挑了挑眉,臉上帶起一個笑容:“什么‘想什么’?你指什么?”他慢條斯理道,“您這樣表達,我很難理解,伊文海勒·康先生?!?/br> “……”伊文海勒哼笑一聲,“你學會像個政客那樣裝傻了。這很好?!?/br> “為什么會覺得‘好’?”雷廷笑著問,“還有,不進去坐坐嗎? “放心,雖然兩年我很少提起當初的事,但沒人敢動你的東西。你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家政機器人會打掃它,雖然沒法保證一塵不染,但整體還是不錯的……” 超能戰甲的結構固定機關自動放開,裝甲折疊,露出伊文海勒的臉。 他張口欲言,卻在那個笑容與心中更大的痛苦之下停頓了。 而雷廷好像也沒想得到他的回應,只是自顧自走上前來,隨手一攬他曾愛撫過無數次的肩頭,那手又很快自然的滑落至腰側,溫暖力量支撐著伊文海勒的行走,在讓他幾乎不用自己出什么力的情況下就走進了房間——與此同時,這力量也控制著他前行的方向。 對此,伊文海勒沒有多說些什么,他明智的保持沉默,將控制權被交還回來的戰甲重新收起。 很快,他就同樣顯露出了一身常服,襯衫、長褲與肅穆的黑外套讓他看上去像是準備參加一場葬禮。 “我每年都會回這兒來住一段時間?!崩淄⒄f著,神態自若的走進房間,招呼服務機器人給伊文海勒倒了杯熱水:“坐?!?/br> “……”伊文海勒有些僵硬的坐下了。他莫名感覺自己好像是個客人,又感覺自己像是在相親。 好吧,兩個沒意思的玩笑。 但看著雷廷不能更自然的走進半開放式廚房切水果的時候,他的確這么覺得:比起他自己,雷廷更像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放眼望去,這里好像什么都沒變,也好像什么都變了。 想來他當初在這里有多不像是在‘生活’,那雷廷這些年就為這里注入了多少真摯溫暖的生活氣息,這樣的氣息在星際社會不算多見,但他在環世界那些天里,也曾感受到過。 哈,全銀河最強的那個人,一個正準備修正并掌控自己整個族群的野心家,其實是個充滿生活氣息的、溫柔且充滿善意的人。 伊文海勒也分不清,這到底是個悲劇,還是個笑話。 這樣的思緒帶來了不計其數的混亂情緒,沒幾個人能一直忍耐它。 于是,很快,在雷廷端出一盤刀功精湛的水果時,坐在沙發上的伊文海勒有些忍不住了:“雷廷……你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雷廷躬身把果盤放在桌上,“這個問題,是伊文海勒的,還是‘星流’的?” “有區別嗎?” “別裝傻,伊文?!崩淄⑿Φ?。 “……好吧?!币廖暮@諊@息著,“是‘伊文海勒·康’在問你這個問題?!?/br> “鑒于‘伊文海勒’和‘星流’有勾結,我的回答是,‘做我該做的事’,比如履行我的職責義務、保衛人們和我自己的生活,與我的愛人在一起……什么的?!崩淄⑿χ匆廖暮@?,漆黑目鏡上倒映著燦爛柔軟的金色,還有海面似的藍。 伊文海勒知道自己是被防備的。他敢發誓,如果他給出另一個回答,雷廷說的話也不會和這段話有什么太大的差別。 他嘆了口氣,道:“你一定有更大的目標,雷廷?!?/br> “是啊,而且我在隱瞞?!崩淄⒕尤怀姓J了,他甚至還往沙發里一靠,翹起二郎腿,理直氣壯的道:“我隱瞞了所有人,為什么要單獨告訴你?我沒有理由告訴你?!?/br> 伊文海勒無語凝噎:這話太有道理,以至于他這個比較要臉的人找不著別的理由去問。 別忘記他現在可是個俘虜、是個自投羅網被抓回來的叛徒,雷廷給他好臉色,只是因為他們之間的過往罷了。 說白了,雷廷現在,是在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