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見我[星際]/星際社會反派禁止[穿書] 第79節
最后,永戴爾贈與他一柄頗具設計感的長刀,昂耶為他戴上了一頂黃金桂冠。 伊文海勒沉默的看著這一幕。沉默的注視那頂輝煌金冠。 他的目光似在戰栗。 不久之后,他移開了眼神。 “你怎么了?”談何一愣,又看了一眼那畫面,恍然大悟:“噢——那不是你的刀嗎?草……他們把你的斷刀打成新武器給‘陽星’了,真是充滿惡意,我是說,對你的惡意?!?/br> “……” 事實上,至少昂耶本身肯定也不想事情這么發展,但……那把刀怎么看都像是雷廷自己的手筆,那家伙肯定是主動索取了他的斷刀,這個儀式上的贈刀環節只是在作秀給全銀河——尤其那斷刃原本的主人看而已。 伊文海勒眼角一抽,意識到事情壞菜了。 雷廷恐怕是恨上他了。 而且,雷廷身邊還有昂耶那個全天下最會歪曲事實的家伙在,好的都能給他說成壞的,如今伊文海勒又確實是主動離開了雷廷……而且,他當時也的確沒想再與那個年輕人有什么生活上的交集。 一絲都不見老的金發男人再度嘆了口氣,疲憊的揉了揉眉頭。 他當年確實走的太過急促,甚至連咬過一口的水果都沒來得及處理。 不過……還好,當年雷廷回去的時候,如果看到了那沾著一絲唾液的蘋果,他會處理掉的——聯邦的人為了保持‘瓦倫自己離開了’的場景氛圍,不會動那間屋子任何物品一根毫毛。 就算它先被聯邦的人拿到了,他們也會直接把它銷毀掉,因為他們比他更怕雷廷‘知道瓦倫的另一個身份’。 否則的話,昂耶還怎么用‘瓦倫的另一個身份’做由頭,把過往歪曲出一個故事來,講給‘雙s’聽? “聯邦議會的想法……我很清楚?!币廖暮@盏吐暤?,“我只是在想,雷……‘陽星’為什么會戴那頂桂冠?!?/br> 談何眨了眨眼,表情有點茫然:“想那么多干啥……” “因為他接了聯邦給他的權勢,就要徹徹底底為聯邦出力。而我們是反聯邦的?!?/br> 伊文海勒默默看了一眼談何。 “如果某一天我們離開這寥寥幾個邊緣星系站到明面上去,和他打擂臺的就是我,挨他揍的也是我。 “我想在和一個‘拿著我自己的刀而且單純能量水平能壓著我打’的對手動刀槍之前把事兒搞明白點,懂?” “懂了,你想讓自己死的沒那么迷茫?!闭労嗡禳c頭,“但是大哥,雙s都是瘋子,正常生物不要試圖理解他們,這事兒不是早成定論了嗎?” “……” 伊文海勒發了會兒呆,嘆了口氣,從他坐的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不是瘋子?!彼f。 隨后他走上臺階,走出木屋。 吃rou喝飲料的技術員們紛紛歡送著他,也有人歡欣鼓舞的在后頭打開了廣播電臺,繼續播放那首在反抗軍占領區域家喻戶曉的歌。 爆炸的搖滾樂聲如此熱烈,但在伊文海勒站定在遠處、抬頭望向天空中那道絢美銀河時,轟鳴鼓點漸息。 【——嘿老友,他們都說我瘋了?!?/br> 【因為我想在天上點火,燒盡世界的火?!?/br> 微風吹過他金燦燦的頭發,還有他漆黑的長風衣。 音調輕柔到與歌詞畫風不符的歌聲從木屋里傳來——僅此一段,它讓那木屋的氣質難得的符合了一下它那農場式的外表。 伊文海勒閉上眼,從風中聞到遠方傳來的果香。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短短數日里,他曾和雷廷說起過那些水果的來處。 那時,他順口提到過…… 【在今夜?!?/br> ……他曾經,想過去做一個在太空中開自動種植園的農貿商。 當然,那時他沒有說,那是他十幾年前在那些短期戰爭中擔當中流砥柱時的想法。也沒有說,他看得出,那年輕人其實很想問他“那你缺一個員工嗎”。 【我燒死了一個人?!?/br> 伊文海勒睜開眼,化作星塵消散。 第96章 五年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大概。 ……反正蘇珊娜是這么說的。 她如今說話有時候像是在念哲學書。比較委婉的那種。 但她愿意在人群前說話了,這對作為一個‘管理者’的她而言是個好事兒。 即使這樣的改變,代價是她從那以后就殘缺了一部分…… 無論是身軀,還是靈魂。 ……………… ………… …… …… “蘇啊,我到現在還是搞不明白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 盧卡斯捋了一把自己整齊梳向腦后的金發,靠在裝了垂直穩定儀的機械扶拐上,饒有興味的看著辦公桌前的蘇珊娜。 他說話時微微偏頭,燈光與細微金光在他俊秀臉頰上照見斑駁疤痕。那是康氏制藥此前推出‘完美祛疤’系列美容產品的原因,但這位玉米少爺拒絕了它們,轉而以一種超乎曾經的他自己想象水平的氣勢投入了他的軍旅生涯之中。 如今他是第一軍團成員,第十三特種作戰小隊長,直屬于副軍團長——他的老同學,聯邦戰無不勝的‘陽星’,雷廷。 而他詢問的對象蘇珊娜依然在辦公桌前做著她的工作,并沒有抬頭,也沒有答話。 她如今常年生活在她那冰冷堅硬的銀白色的特制戰甲里,無飲食、無休眠、無娛樂,依靠維生裝置生存。 別覺得她不該如此,這是她作為半改造人的基礎cao作。尤其她在這幾年間的后續機體改動中還為自己申請了更具有殺傷性的改造傾向,如今沒有胃袋、大部分腸道,而且有三顆機械心臟互相作為主副機的她,除半年一次的必要關機檢修外,根本不需要睡眠。 一天中最少比別人多了六小時,蘇珊娜卻并未有過一天閑適?,F在的她對外身份是‘陽星’的副官,對內甚至統管了軍團主系統30%日常事務,手下帶著兩百多人的管理團隊,只可惜從不參加團隊聚會。 看她只顧著批改文件沒有聊天的意思,盧卡斯無趣的嘆了口氣。他把自己機械的左臂架在拐杖上,往前走了兩步又突然想起這個狀態下自己應該裝作自己腿腳不好,于是整個人突然就瘸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不遠處的沙發邊坐下。 隨后,他忽然道:“我動用家族關系,從商界調查了一下當時經手過桑德羅那條信息的官員,也沒找到問題在哪?!?/br> “……” 蘇珊娜依然沒有答話,只是原本不斷移動以輔助植入式光腦內機cao作的手指忽然停頓在半空中。 半晌之后,一個低沉冷漠的合成女聲從她的戰甲里傳出來:“當然。太陽都照不見的老鼠,怎么會跳進玉米地?” “你再叫我家‘玉米’我跟你鬧了??!”盧卡斯用他的機械手拍桌。 “說正事?!碧K珊娜平靜道:“事實上我們都知道,那個改動了坐標信息的人權限一定很高。那樣的人不至于針對桑德羅或者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 “是啊,那是在針對雷哥?!北R卡斯輕聲道:“有人想讓他失去一切和他有關的、他惦記的東西…… “……而那家伙差點就成功了?!?/br> ——五年前那場戰爭中,雷廷不是‘沒找到坐標對應位置’,也不是‘沒來得及出手’。 他怎么會來不及呢?就像他即便感知被干擾,也不可能感覺不到霰彈槍的塊狀金屬反應。 他沒能救下桑德羅,有且只有一個原因:【坐標是錯誤的】。 是的。雷廷收到的坐標是錯誤的。即使桑德羅發送出去的坐標肯定完全正確。因為當時他已經補充了超能啟動需要消耗的營養,而他那消耗巨大的超能力,讓他在數字相關的東西上絕不可能出任何一絲差錯。 但后來檢測并取證的時候,一直被雷廷攜帶保管的桑德羅的光腦數據卡里,信息卻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的【錯誤】。 好吧,整件事如此天衣無縫。 桑德羅已經死了,因為他在關鍵時刻將蘇珊娜一把拉下去壓住,自己硬吃了一發霰射燃燒彈。 如果不是旁邊同樣受了傷的老兵諾特反應迅速的在火海中還擊,而被錯誤坐標指引去了十幾公里外的雷廷也直接放棄求穩將力量投來讓那霰彈槍下一槍就是送走了它的主人,那個愛笑的、喜歡八卦新聞的年輕人或許連一具扭曲燃燒的尸體都無法留下。 而那光腦外機里的記錄,和聯邦各系統每個環節的歷史記錄,都只能證明他是‘自己發錯了坐標’。 如今,此事已蓋棺定論……但當時勉強活下來的蘇珊娜、爆發出恐怖力量的雷廷,還有在星球另一邊處于重度昏迷狀態的盧卡斯,都不相信事實真就如此。 桑德羅怎么可能在數字問題上出岔子? 這話說出來,簡直和‘雷廷失去他的道德并做出了很low的惡行’這種假設差不多搞笑——反正都毫無邏輯與存在基礎。 “按理來說,當時在那兒的人都得死,包括你,蘇?!北R卡斯緩聲道。 “不?!碧K珊娜的合成音冷漠如冰:“在你出任務的時候,我和雷廷討論過很多次這件事——其實那顆星球是要毀滅的,或者‘墮入黑暗’什么的……” “‘墮入黑暗’?這詞有點中二了……那是什么?” “不知道。雷廷說我們最好不要知道,我就沒問?!碧K珊娜說,“總之,那顆星球上藏著很多秘密,‘深空潛行’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謎團。所以,它原本會被毀滅以掩埋一切……” “……直到雷哥被激怒,直接撕碎了它,還有那上頭幾乎所有弗洛人?!北R卡斯看著自己眼前浮現又泯滅的金色光輝,輕聲接道:“他那樣的暴怒,有很多重因素?!?/br> “沒錯?!碧K珊娜的語氣古井無波:“所以,桑德羅的死其實才是個‘意外’。這件事擾亂了幕后主使者更重要的目的,也就是‘通過一個高能電磁擾動儀破壞行星動力爐’—— “——因為雷廷卸下了他的枷鎖。然后,那顆星球的掌控權,就徹底去到了他手中?!?/br> “……”盧卡斯沉默了下去。 反正目前真相依然不明,他的思考不算漫長,片刻之后,他就放棄多加考慮那些,轉而問出了另一個問題:“說起來,你為什么一直不叫他‘雷哥’?” “……”蘇珊娜平靜的跟上了他的腦回路:“你只需要知道,我絕對忠誠于他?!?/br> “你為什么要在‘忠誠’前加上‘絕對’?” “因為一個復仇惡鬼只能忠于仇恨或另一個復仇惡鬼,且沒有回頭路。而我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碧K珊娜看著寬闊辦公室里偶爾浮現的金色光輝,道:“人總會想相信什么,金錢、權力、宗教、希望,或者虛無縹緲的愛。而我選擇了相信我總有一天能弄死這背后的作亂的混蛋……” 為此,無論是超越了安全界限的‘過改造’,還是成為‘陽星’的左膀右臂為他處理那些她其實并不喜歡接觸的事務,她都甘之如飴。 如今從那時留下來的三個人,兩個在清醒中被人稱為‘瘋狂’,一個…… 一個只要負責噼咔噼咔閃閃發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