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星見我[星際]/星際社會反派禁止[穿書] 第73節
可他又不要隊友,即便是他們這幫‘團隊成員’,也只是負責后勤而已?,F在事實證明了他動真格打起來的時候后勤連網絡都他媽接不上,那他們這些人在這個團隊里,好像連存在價值都沒有了。 就算雷哥他人好,心眼兒比外頭所有人猜的加起來都善良,他們這幫人也不能指著他一個可勁兒坑啊……往日抄抄作業復制一下筆記什么的也就算了,未來這東西,可不能把自己隨便安排成個米蟲…… 桑德羅笑著。他很喜歡笑,即使他的能力與他本來的性格本應讓他很不喜歡笑。 因為蘇珊娜曾經很喜歡笑、很喜歡說話的——直到她在學校里遭受了一個alpha的霸凌,從那以后她就因某種恨意而變得與往日截然不同了,但沒關系,桑德羅知道那一樣是她,所以他愿意陪她來考軍校,即使按照他原本性格的話,他應該會去一間更加輕松美好的綜合大學進修。 不過,即便是現在事態變成這樣,他倒是也并不后悔——‘不要后悔,當一個錯誤發生了,首先考慮怎樣彌補它’是他們從雷廷身上學到的三樣東西之一,另兩樣分別是‘承擔責任’和‘努力進取’…… 藥劑飛快順著血液循環轉過身軀,桑德羅掏出腰帶里的制式匕首,一推開關,刀刃輕輕嗡鳴一聲,亮起細微紅光。 在腰側被鋼筋貫穿的劇痛中,他咬緊牙關慢慢撐起身體,用那匕首切斷了那根金屬細棍。 說是‘鋼筋’,其實那玩意兒是一種陌生的高硬度合金……匕首里自帶的能源很快在高強度切割中耗去大半,在桑德羅昏迷之前讓鋼筋發出細微斷聲。 劇痛中,獵戶人聯第一軍事學院4000屆最好的信息工程師一聲不吭。 不久之后,他勉力站起身來,在濃重血腥氣中——還好沒有惡臭,這證明至少現在他的腸子還沒事兒——給自己噴了止血噴霧,然后按下腰帶上的照明燈開關。 無事發生。 桑德羅:“……” 他不信邪的又按了兩下,腰燈依然好像不存在燈泡這玩意兒一樣。 ……嘖。剛才那一波動靜連他本人都沒搞壞,這關鍵時刻能直接掄出去當武器使的腰燈怎么會壞? 桑德羅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但他已經有些精神渙散了。于是他給自己打了一針腎上腺素,然后精神一振,抬手試圖讓一直在眼前靜默的光腦目鏡給點反應。 ‘滋——?。。?!’ 尖銳可怕的電流音回蕩在耳邊,一片昏紅的【信號不穩定】與【強電磁干擾】提示在眼前閃爍。桑德羅差點給嚇的心肺驟停,連忙關閉光腦后掏出一根化學照明棒掰了掰。 這種古樸設計如今仍能起效并救人于水火之中,真是應該感激古人的智慧……等回去必須跟雷哥討教一下復古主義相關事項了屬于是。 桑德羅心下講著笑話,將照明棒卡在袖口邊緣的手套束帶上,然后一手握刀一手拔出聯邦每個士兵都配了的制式激光手槍,慢慢往外摸去。 出去的路上他并沒有遭遇什么危險,大概也是一種愛笑的人運氣不差。 許久之后,當他再度開始感覺到身體虛弱無力時,他看到了第一個人。 或者說,半個人。 桑德羅愣怔的看著那道身影——那是個典型的傳送失誤案例,對方半截身體卡在墻邊,接縫處血液潑流,眼見已經活不下去了。 這樣的案例以往桑德羅也在教科書上見過,但是,那個人…… ……那個人,是個熟人。 “……羅錫安……?”他喃喃著對方的名字,隨即踉蹌著跑上前去:“你撐一下!我這里還有腎上腺素……” “不……咳、咳……不用……”羅錫安沒有抬頭,只是顫抖著抬手摸向自己胸前,聲音嘶啞的道:“你…… “把這個…給雷哥…… “還有……告訴我哥…他……” 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簡直就像只是為了說這么一段話才活到現在的。但他沒能說完這段話。 當一只戴著臟污白手套的手垂下時,他死了。 一枚數據卡從他指間滑落,掉在地上,被血泊淹沒。 這一刻,桑德羅頭腦空白。 他死了。他想。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為什么?為什么?他甚至沒有被炮彈擊中,只是就這樣,輕易又突兀的……為什么?人命是這樣脆弱的東西嗎?哦,它的確是……它就是這樣的東西沒錯…… 他的嘴唇顫抖。他的同學死了,他的朋友死了,他不敢想象這樣一幕正在多少地方多少次的發生。如此輕易的。如此突兀的。就像走過街頭轉角時被一輛車撞了,這難道是死者今天出了門的錯嗎?不是,當然不是……可死亡就這樣降臨了,突如其來。 他滿頭冷汗,大口喘氣,心臟跳到幾乎爆炸,扶著墻撿起那枚血泊中的數據卡,眼前模糊一片,昏黑恍惚,踉蹌著走向遠處一道光里。 這片具有強烈電磁干擾的山洞出口就在那里,可羅錫安動彈不得。于是他死在了這黑暗之中。 就這樣死了。 即使前幾日,他們還在一起討論從哪兒給雷哥搞個小蛋糕。當時他還調笑了對方一句“看你平時好像都挺怕雷哥的,怎么也想摻和這事兒?”…… 而對方當時是怎樣回答的呢? “——我怕的不是雷哥,從來不是。他是個好人。人不應該懼怕好人?!?/br> 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無論是為了什么而走到了今天,本性都一定是個好人吧。 可他就這樣死了…… 桑德羅撲進那道光里。他本能的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不要今日第二次的被強烈光照刺痛雙眼。于是一股溫熱淌了下去。 不,那不是溫熱…… ……即使比起腰間正在噴流的血,它也燙的有些驚人了。 在恍惚之中,他看到了遍布殘片的天空、一顆陌生的星球、一片正在冷卻的戰場廢墟,還有人聯破碎的旗幟,以及……弗洛人某支著名武裝部隊的標志。 那支軍隊的名字叫—— ——‘深空潛行’。 第89章 桑德羅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羅錫安再也不會發出的呼吸聲。 人見證死亡時,會將死者的靈魂背負在身上嗎? 大概不會吧。否則醫生護士豈不是要走不動路了。哈哈。 可如今,每當想起那輕盈迅捷忽然而至的死亡時,桑德羅都像是肩頭扛了一個人?;蛘咭痪呤w。 好吧,大概還是一具尸體——不會動、不會笑、不會說話、冰冷僵硬…… 而他就是那潑滿了血的墻。 在熏天的異味中,靜默的注視一條生命的終結。 ……………… …… “桑德羅……桑德羅?!”遠處有聲音傳來:“桑德!頭頂敵人??!” 那是蘇珊娜的聲音……她不會故意嚇他! 桑德羅二話不說一個戰術翻滾,腰間一陣撕裂的劇痛。隨即就見一道沉重的撲擊砸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然后遠處跑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懷里抱著一把沒見過的步槍,砰砰幾槍將那長得像只尸鬼的弗洛敵人打成了冒煙的碎塊。 隨后,蘇珊娜沖近前來,一把抱住地上在劇痛中爬不起來的桑德羅肩臂,在那尸塊處傳來的滴滴聲中努力將他往后拖行——她的超能力是‘情緒穩定’,只能對她自己生效,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她時時刻刻無悲無喜,和桑德羅的‘超級算力’一樣沒有直接性質的戰斗與破壞作用,也就在這會兒并不能幫上什么忙。 偏偏桑德羅的能力發動需要消耗大量養分,這會兒根本不敢像在學院里那樣隨便算,只能勉強配合她的動作往后蹭去,邊蹭還邊問:“怎么了……?” “那玩意兒會爆炸?。?!”蘇珊娜怒吼道,“你他媽學狗肚子里去了?‘深空潛行’這個編制下的弗……” 她說著,桑德羅驚恐的努力蹭著,那滴滴聲也越來越大,最終轟然爆炸。 桑德羅猛地抬臂抱頭,心說這波完蛋了——這點距離哪兒夠削減弗洛人在‘深空潛行’軍士骨骼里安裝的炸彈?要知道真正的戰場可不比游戲,游戲里為了保證趣味性與平衡性會將炸彈和霰彈等武器威力縮小到在幾米十幾米外就沒什么問題了,可現實中呢? ——換現實中,一把霰彈槍指著你,有本事你站百十米外讓它打了看看? 但爆炸過后,他卻并未感到痛苦。 血rou破裂聲。悶哼聲。一股新鮮的血腥味從面前飄來。桑德羅愣怔的放下手臂,他的嘴唇顫抖著,慢慢抬起頭。 那是蘇珊娜,他這一生都要珍惜的朋友。 在他還是個孤僻兒童的時候,她背朝他的擋在他身前,對欺負他的人說:“有本事你們就先打死我!” 而現在,她變得孤僻冷漠,他替她笑了十幾年,替她處理各類事務與人際關系十幾年,帶她慢慢走出曾經的陰影,和她一起期待一個未來…… 可到頭來,還是她在面朝他的擋在他身前,用身上衣服里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防彈插板與脊背擋下了爆炸破片。 然后,她對他說…… “傻了嗎?你應該躺平!咳……咳咳……”蘇珊娜嗆咳著,“起來……走,這邊電磁干擾嚴重,我們得去高處,連星網……” ——防彈可不等于完全意義上的金鐵不折,她肋骨肯定斷了,也有破片穿過了插板。 蘇珊娜把那已經失去保護作用的玩意兒取出的時候,它上頭帶血的凸起像是一片讓人走不出去的山。 桑德羅臉色蒼白,艱難的和她互相扶持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向遠處最高的山。 在路上,蘇珊娜打過幾針應急藥劑后梳理了一下思緒,有些虛弱的啞聲道:“這兒好像是‘深空潛行’的行星武器……雖然個頭不大、地形改造程度也不高,但弗洛人確實成功做到了讓行星武器像他們那艦隊一樣反偵察……” “他媽的?!?/br> 桑德羅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由衷辱罵了一句。 在蘇珊娜受傷后,他的腦子終于開始從大量失血中清醒過來了一些:“跳過管控連星網是我基礎技能,現在問題就是……這邊太危險了,我們恐怕走不到地方?!?/br> “是的,所以我們首要任務是先活下去?!碧K珊娜臉色冷峻的點頭:“我過來的時候,是和我的幾個鄰寢落在了同一個地方……” “她們人呢?” “死了?!?/br> “……抱歉?!鄙5铝_啞聲道:“羅錫安也死了。我看到了他……”他本能的略過了羅錫安的死狀,那實在慘的連說出來都是一種對死者的不敬:“……我想我們應該是遭遇了聯合伏擊?!?/br> “不?!碧K珊娜搖了搖頭,藥劑逐漸發揮效果的狀態下,她的臉色勉強紅潤了一絲:“你應該昏迷了有段時間,所以知道的信息不算多……我之前找到了一些信息——這顆行星武器之前被我們的集團軍截殺過,應該是被一些可以探測的超能者發現了。當時幾輪火力覆蓋之后,星球表層的弗洛人幾乎被全殲…… “現在這顆星球武器完全是依靠‘深空潛行’的技術勉強逃出來的。我想,弗洛人應該不至于認為它還適合執行‘伏擊’這種任務?!?/br> “……”桑德羅眉頭深皺。他腦中飛速過濾著各類信息,最終忽然道:“空間轉移如果沒有坐標力場誘導,不可能這么精準……那個把我們卷來這兒的鬼玩意兒肯定和弗洛人有關系,或者說,有聯系?!?/br> “我也這么想?!碧K珊娜啞聲道:“但是……你發現了嗎?那玩意兒,長得像是哈塔恩人,也像是傳說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