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臣 第98節
聽到簡翊安問的,謝一刀忍不住哈哈一笑,覺得簡翊安所問實在有些蠢。 “和他有仇?哈哈哈——我說王爺,你不如去問問這個江湖之中誰和那小子沒仇?!?/br> 提起宮晏,謝一刀頓時是滔滔不絕了起來,“那小子仗著自己一身武功,在整個武林是狂妄自大,誰都不放在眼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囂張到幾時?!?/br> “你說他狂妄,可你們這么多人不還是一個都打不過他?” 簡翊安回想起這兩年多宮晏每日的外出,對方總是很忙,雖那時其騙他自己是殺手,可 對方很多回回來身上也都沾染了血??上攵@每天想殺宮晏的人有多少。 “你懂什么!” 冷不經被簡翊安嘲笑一句,這謝一刀也有些掛不住臉,伸手一把抓住簡翊安的臉,威脅道,“王爺,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別給我惹事。就算你是貴人,只要我想,我還是能一刀將你殺了去?!?/br> 簡翊安的臉被掐得生疼,但又沒法反抗,只能面前從變形的唇中吐出一句話來:“那你就沒有想過為什么宮晏的武功會這么高?” “這有什么好想的,這江湖最不缺的就是天才?!?/br> 謝一刀也算是個直爽人,只覺得簡翊安在說廢話。 可誰料簡翊安聽后卻是笑了。 “你笑什么?”謝一刀見簡翊安笑,心底更為不爽。 “我在笑你們蠢?!?/br> 簡翊安一手將對方掐在自己臉上的手拍開,挪了挪身子,端坐了起來,“我告訴你個事吧,其實宮晏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他不過是中了毒罷了?!?/br> “什么意思?”謝一刀本以為簡翊安要胡說些什么,可這事又關系到宮晏,他耐心地聽完心底更為不解,“什么叫做中了毒?” “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宮晏中的是南疆的一種毒,此毒乃九死一生的劇毒,可一旦活下來,其身子經脈便會被重塑,內力也會如同潮涌一般深厚。這便是其中因果?!?/br> 簡翊安說罷,將懷中的萬靈丹取出,丟給了謝一刀,“而若是想讓宮晏變作廢物,只需用此藥解了他的毒便可?!?/br> 大抵是簡翊安所說是謝一刀從未聽說的,這些年來宮晏是多少人的仇人,他們嫉妒對方一身的武功絕學卻 全然不知對方是如何做到的。因為畏于宮晏,多少門派在武林盟的壓制下過日子。 這種憋屈日子越久,他們心底對宮晏的恨便越多。 誰都想殺他,卻誰都殺不掉他。 可倘若簡翊安說的是真,那......殺死宮晏說不定真的可以。 “你為何要告訴我?” 謝一刀將簡翊安手中丹藥蠻橫地搶過,卻覺得簡翊安所說不太可信。 簡翊安卻是毫不在意,不過掙扎著起身,叫謝一刀再給他點吃食。 謝一刀只能又為簡翊安取來吃食,簡翊安尋了處草地坐下,一邊撕著手中的餅一邊說道:“我說你們這些個江湖人怎么就想不明白,你們都這么怕宮晏,朝廷那邊定是也畏懼于他。因此陛下才派我前來取他性命?!?/br> “就你?” 謝一刀不信,“王爺,你信不信我們幫里隨便拉個孩子出來都能把你給殺了?更別提宮晏了?!?/br> “這我還是信的,可你們這么做也不過是一群莽夫罷了?!?/br> 簡翊安罵起謝一刀他們來是毫不留情。 這一下便惹怒了謝一刀,眼看對方又要折騰起自己,簡翊安趕忙將餅塞進嘴里,隨后嘟嘟囔囔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那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幫你們讓宮晏吃下它,你們只需幫我殺了他便可?!?/br> 簡翊安抬起手,指了指謝一刀手中的萬靈丹,“這可是個良機,你總不會害怕吧?” “你確定你可以讓宮晏吃了他?” 謝一刀不知道簡翊安同宮晏之間都發生過什么,但眼下簡翊安所說實在太誘人,整個江湖沒有人會放棄殺死宮晏的機會。 “那是自然,否則陛下派我來這做什么?” 簡翊安揚起頭,蠱惑道,“所以謝幫主,你可要好好想一想,過了這村子可就沒這廟了?!?/br> 第98章 惡鬼【完結章】 此事本該好好考量,誰想那謝一刀卻是一掌拍在了簡翊安肩側,爽快道:“既是如此,那便按照你說的做,只是貴人你告訴我,你打算怎么做?” “做什么?” 簡翊安將目光放在對方拍打自己的手上,示意對方挪開,語氣不滿了些,“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找人給他傳個話,就說若是不來就殺了我?!?/br> “你是不是瘋了?這種小伎倆,宮晏怎么可能上當?” “他當然會來?!?/br> 簡翊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否則你憑什么以為我能拿到這萬靈丹?” “可你不是宮里的王爺嗎?” “宮晏以前給我做過事,所以留不得?!?/br> 簡翊安倒是沒有直說,但這話謝一刀也不是傻子,自是聽得懂。殺人滅口的活,這江湖最多見。 “好,王爺,若是真能殺了宮晏,你便真真是我謝一刀,更是整個武林的貴人?!?/br> 此事便是這么敲定了。 待宮晏拿到不知何人送來的信后,從里邊拿出了簡翊安腰間的那枚玉牌。這玉品相很好,溫潤透徹,不可能是有人做了個假的送來。 “倒是......有人急著要去見閻王?!?/br> 宮晏將那封信里外瞧了許久,手中的玉牌收起,卻被一旁的宮清風看出了點什么。 “不會,那王爺被人給綁了吧?” 宮清風聽到此話,頓覺不妙,“此事我們還是別插手了?!?/br> “不插手?若到時他死在了這,您覺得朝廷能讓我們置身事外?父親,我怎么覺得你這頭是愈發蠢笨了,怕不是龜縮在此將膽都給丟了去?!?/br> 軟劍從袖中劃出,若不是宮清風反應及時,他的手都要被對方給砍了去,“宮清風,若不是我,你早就是條喪家之犬,當年五大派打上武林盟,若不是我將他們殺了個精光又怎會有你眼下的風光無兩?!?/br> “所以你更不能走啊,晏兒,你若是插手此事,那我們與朝廷之間......” “勾結又如何!做朝廷的走狗又如何!你們倒是一個個做了豪杰,瞧著威武的很。宮清風,你從未將我當作兒子過,你不過是怕我不幫你做那惡人,整個武林便會來對你舉劍。你若不是我父親,我當年第一個砍的便是你的頭?!?/br> 誰人都知宮晏武藝高強,天下第一,可又有誰真正將他當作人來看。 宮晏走的是毫不留情,一旁的管事也是沒法將其攔下。待對方走后,周管事只能焦急地去問自家盟主。 “還不快派人去通知朝!他家的王爺被抓了,總不能怪我們頭上?!?/br> 宮清風哆哆嗦嗦起身,宮晏所說表明了是要插手此事,他也只能給自己留條后路。 “可盟主,我們不該先去幫少盟主嗎?”周管事還心系宮晏,誰想聽到此話,宮清風卻是擺擺手,怒從中來。 “管他做什么!他這般糊涂,有本事他真死在那,倒是也沒人再騎我頭上!” 宮清風與宮宴雖是父子,可兩人這些年互相威脅,那點父子情意早就消磨殆盡,但為了武林盟,宮清風一直都是由著對方,不想過了這么多年,對方更沒將他放在眼里。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他哪來的這一身本事!” 宮清風怒不可遏,可周管事卻只是不住嘆氣。 到底是從小看著的少爺,周管事只記得宮晏小時候那安靜聽話的漂亮樣子。那時候的宮晏明明是最懂事的孩子,喂了毒后卻是性子大變,成了如今模樣。 可悲,可嘆。 ...... “這處是哪?” 簡翊安瞧了眼四周稍稍老舊的器皿,地上還有一些個奇怪的符,只覺得這處不是什么好地。 “安魂塔,你不知倒也正常,當年我五大派攻上武林盟,勢要將宮清風那沒良心的小子給抓起來,當年若不是我們選他為武林盟主,這江湖怎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謝一刀抓起一壺酒,隨手倒在了地上,那酒順著地上的凹槽一點點往下淌去,最后匯到了整個屋子最中間嵌入地底的鼎里。 “你的意思就是說這宮清風當年非但不交出他那武林盟主的位子,還叫宮晏將你們給趕走了?”簡翊安也聽說過此事,如今從謝一刀口中聽到只覺得熟悉。 “趕走?可笑。那宮晏冷血無情,殺人如麻,若真是趕走倒也行,可惜啊,我那幾個兄弟全都死在了武林盟的山底,最后又被宮晏丟進了亂葬崗去?!?/br>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謝一刀將手中的酒壺狠狠砸向了地上,碎片濺起,劃破了簡翊安的臉。伴隨著刺痛,血不住往下流,簡翊安卻也只是抬起手輕抹了一下。 望著指尖的紅,簡翊安猶豫了一下,將其隨意捻了捻。 很快,外頭便響起了嘈雜聲響。 門被打開,外頭烏泱泱的一片叫簡翊安眼底劃過謹慎。 “二弟!你說尋到了殺死宮晏的法子,是真是假?” 來人手持兩柄流星錘,左眼蒙了層白翳,瞧著像傳聞中的暗宮之人,那暗宮早些年曾在宮里傷過簡翊安,后來好像是被宮晏親自上門殺了不少人,如今聽到宮晏二字,這暗宮幾乎就是恨得牙癢癢。 “自然是真,大哥,那宮晏此回必死無疑?!?/br> 謝一刀將那暗宮的人迎了進來,那人第一眼瞧見的便是簡翊安,兇惡的臉上浮現殺意,詢問謝一刀簡翊安是誰。 “此乃當今王爺?!?/br> 謝一刀不清楚當年皇宮里的事,便答了。 不料聽到此話后,那暗宮之人竟是一下舉起手中的流星錘朝著簡翊安砸來,若不是簡翊安閃避及時怕是就要變作那一灘爛泥了去。 “王爺,原是當年的三皇子,你竟是還活著?!?/br> 當初暗宮幫著當今皇帝刺殺簡翊安,誰料卻惹怒了宮晏,最后落得這般狼狽的下場。因此,簡翊安也算作是暗宮的一個仇人。 “我當然還活著,前不久我皇兄可是親自迎我入宮?!?/br> 簡翊安清楚當年要殺他的人是誰,這江湖人執拗得很,學不來宮里的那些伎倆。簡翊安同簡淮羽如今都奈何不了對方,可這暗宮卻是因此落了個差點被滅門的下場。 這暗宮長老聽了簡翊安的話更怒了些,恨不得當場將其大卸八塊了去。 幸好有謝一刀攔著,否則簡翊安定是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那流星錘直勾勾地停在了謝一刀跟前,謝一刀將簡翊安護在身后,咬牙切齒地喚醒對方:“大哥,你別忘了我們此回是為了殺誰!若是殺了他,我們地下的弟兄又該如何為他們報仇雪恨!” 當初一同去的武林盟,說好了的稱霸武林,榮華富貴,后來卻是陰陽兩隔。 “我們定要將那宮晏的頭砍下,掛在這塔尖,祭奠我們死去的弟兄們?!?/br> 簡翊安聽到此話,眼角浮現一抹笑,像是也應了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