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少年綜合征[重生] 第114節
“嗐,沒考太好,也就七百五,省狀元,清華北大搶著要吧?!?/br>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夏子澈邊玩笑,邊在人群中找了條路。 在周邊人的笑鬧擁擠中,他護著陳濯往前走,趁亂牽住了他的手。 當那只手從自己手腕下挪時,陳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配合夏子澈的動作,在人聲鼎沸中,悄悄同他十指相扣。 夏子澈著名社交達人,人脈遍布學校,很快就在水筆稀缺的情況下借來兩支。 他把其中一支遞給陳濯,自己在還沒寫滿的心愿墻上尋覓到一塊空地。他原本想畫個大愛心,可又覺得這太簡單意義太直白太膚淺、配不上他跟陳濯驚天動地的偉大愛情,所以夏大畫家拔開筆蓋,即興創作一副丘比特射箭。 旁邊一個男生一直看他畫畫,在他畫完之后很配合地拍了兩下手,驚嘆道: “嚯!馬踏飛燕!夏老板,有文化,有志向!” “?” 夏子澈不接受自己的畫在別人眼里如此抽象,但還得嘴硬順著他的夸獎承認: “哈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有眼力,有品味!” 商業互吹結束,夏子澈耷拉著尾巴,默默在自己的大作下寫上“中央音樂學院”幾個字,寫完又有點不服氣地小聲跟陳濯說: “其實這是……” “丘比特?” 陳濯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得到了他的肯定,夏子澈立馬高興了。 他猛猛點頭: “我就說我畫得沒那么差嘛!來,你在丘比特和我中間寫,北京協和醫學院,對吧?” 迎上夏子澈期待的目光,陳濯唇角的笑容淡了些。 他有些不安地擰著筆蓋,遲遲沒有打開。 “夏狗!” 正在陳濯考慮要怎么和夏子澈解釋時,賽謠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她拉著黎芽走過來,拍拍夏子澈的肩膀: “寫完沒?寫完筆借我們!” 夏子澈應了一聲,剛準備把筆給她,但在那之前,陳濯就拿過他的筆,把它和自己那支一起遞了過去。 夏子澈微微一愣,他看看陳濯,又看看他們面前的心愿墻。 丘比特和他中間還是一片空白,陳濯一個字也沒寫。 “……” 夏子澈張張口,像是想問什么,但在沒人看見的地方,陳濯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 他沖他笑了一下: “要上早自習了,回去吧?!?/br> 有很多事情,陳濯都不知道該怎么跟夏子澈講。 比如昨晚那一切,再比如他的動搖他的不堅定。 學醫是陳濯從小到大的夢想,他想跟陳道遠一樣,成為一名治病救人的醫者,用雙手延續心臟的跳動。 但是,但是…… 他早就已經不敢面對自己曾經的夢想了。 可放棄醫學后,要去做什么,他又沒有想好。以前他試著改學了金融,結局也是一團糟。 他不是不想和夏子澈寫下目標和理想。 他只是,真的不知道該寫什么。 夏子澈聽完他的話,沒說什么,只像平常一樣笑著點點頭,和他一起回了教學樓。 但陳濯怕他多想,所以一整個早晨他都在糾結到底要怎么該和夏子澈解釋這件事。 他沒想明白。 但有夏子澈在,他不需要想明白。 一班上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臨近高考的體育課大多都以放松心情為主,跑幾圈做完熱身運動后就全是自由活動時間。體育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學想在自由活動時間回教室自習,也就隨他們去了。 陳濯原本也在回教學樓的人群里,他和黎芽想回教室坐一會兒,等中午放學,夏子澈和賽謠來找他們,再一起去吃午餐。 往回走的時候,陳濯一直低頭看著地面的磚縫,直到身邊的黎芽用胳膊肘碰碰他,他才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黎芽沒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前面不遠處。 陳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不遠處有個沖他奔跑而來的身影。 陳濯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夏子澈就來到他身邊,他沒說話,只拉住他的手,帶著他跑向了另一個方向。 暮春的溫度已經很暖了,林蔭道兩側的樹木也繁茂起來,晴天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少年身上灑下斑駁的光。 夏子澈拉著他的手跑在破碎的光影間,他發絲和衣擺隨著動作晃動著躍起。 跑著,少年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沖他笑了一下。 那短短幾秒落在陳濯眼里,被拉長到一萬年。 少年的手是燙的,那溫度順著陳濯的皮膚和血rou,一直流淌到他的心臟,讓它難耐地加快了跳動。 夏子澈最終帶著他穿過了林蔭道,回到了早晨那面心愿墻。 早上人擠人的活動在上課時間變得好冷清,只有墻面上各種不同的字跡、歪歪扭扭地寫著不同的目標和心愿,看起來亂糟糟,卻滿溢青春朝氣。 夏子澈一眼就找見了自己的射箭丘比特,還好,他的畫和他的字中間那塊留給陳濯的位置依舊是空白的,沒人占用。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白板筆,放進陳濯手里: “寫吧!” “我……” 陳濯頓了頓。 他垂眸看著手里那支筆,蜷起手指,將它攥在手心。 他沒接夏子澈的話,只說: “夏子澈,你逃課?!?/br> “自習課啦,我寫完半張卷子才溜出來的。再說,等下課放學這又是一堆人,我看不住你,又被你糊弄過去怎么辦?!?/br> “我……” “我知道,你不是不想寫,你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我也有話跟你說?!?/br> 夏子澈覺得陳濯又要喪氣了,所以趕在他開口之前搶過了話頭: “你一直想學醫,這是你的夢想,你不用覺得難以面對,也不用怕它?!?/br> 夏子澈想抱抱陳濯,但在這里不大合適,所以他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腕,用指腹蹭蹭他的手腕內側,算作安撫: “如果你說你不再喜歡不再向往醫生這個職業和使命,那當然可以不落筆。但我不想你放棄自己,是因為另外的一些人和一些事?!?/br> “其實吧,我大概知道你在怕什么。但陳濯,有些事情不會重來一次的。你和我都不會讓它重來。你有小狗,小狗永遠愛你保護你。 “噩夢會過去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所以,別怕,大膽寫吧,無論發生什么,你都有我呢?!?/br> 說完這些,大概是看陳濯沒反應,夏子澈抿抿唇: “而且這只是個小活動嘛,代表不了什么的,咱們先寫上去,等到時候實在不行再……算了?!?/br> 夏子澈有點心疼,也有點后悔。 他覺得自己的行為對陳濯來說可能是一種逼迫,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想把陳濯手里的筆拿回來: “不想寫就不寫了,咱吃飯去,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輕響打斷了。 陳濯拔開了水筆的筆蓋。 他垂著眼,動作很慢地把筆蓋套上筆尾,然后有點遲疑地舉起筆,找見夏子澈給他預留的空處。 筆尖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陳濯深吸口氣,想努力穩住,可下一秒,另一只手覆了上來。 夏子澈的手很穩,他用掌心包裹住陳濯冰涼的手,帶著他在丘比特下面慢慢寫下一行字。 兩人都是第一次這么寫字,結果自然有些不盡人意。那字跡歪歪扭扭斷斷續續,但還算清晰。 抽象的射箭丘比特。 中央音樂和協和醫學。 離開前,夏子澈還自作主張地畫了根愛心箭,把陳濯和自己那兩行字穿在一起。 陳濯不太理解這個行為,夏子澈用肩膀撞撞他: “這樣是永遠在一起的意思!好寓意!好兆頭的!” 他又拿出了平時不著調的傻樂樣,陳濯有些無奈,正巧那時下課鈴響起,他自己轉身離開了這片空地。 夏子澈看著他走開,笑容淡了些,然后,在陳濯沒注意的時候,他重新打開筆,在角落里飛速寫下一句話,又拿出手機對著心愿墻和喜歡的人的背影,拍幾了張照片。 陳濯并沒有注意他在身后搞什么鬼,他只是在回頭時,發現夏子澈還在原地。 陳濯微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