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少年綜合征[重生] 第32節
第24章 024-小河里 ◎心若在,夢就在,只不過是!從頭再來!◎ 陳濯丟掉過很多很多年少時的記憶, 那些回憶在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個模糊的畫面和關鍵詞,但在偶然的某個瞬間,被遺忘的故事又會悄無聲息地展開, 清晰到每個細節都像是重臨一般真實。 陳濯記得那是個飄滿槐花香味的春天,小區里的小朋友聚在一起玩捉迷藏, 夏子澈非要拉他一起下去。 那局游戲好像是夏子澈當鬼, 陳濯本來想隨便藏藏意思一下,結果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另外一個小孩拉著跑走了。陳濯沒多在意, 直到他被帶到角落里一個雜物間,那小孩把他推了進去, 然后鎖上門嘻嘻哈哈笑著跑遠了。 后來, 等大人們問起原因,那個小孩只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句“不喜歡他”。 可能有些小孩天生比較排外, 陳濯一直是其他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平時不怎么跟他們玩, 這次又是被最受歡迎的孩子王夏子澈拉進來的, 所以莫名其妙就被壞小孩針對了。 雜物間沒有窗戶,門一鎖,幾乎沒有光透進來,黑得可怕。密閉的屋子里還帶著一股像地下室一樣潮濕發霉的味道, 有蒼蠅嗡嗡飛,還有像是老鼠的生物在黑暗里躥來躥去制造響聲。 要說怕嗎?其實也沒有多怕, 但那次之后, 陳濯待在黑暗的環境里, 下意識會反感會抵觸會焦慮, 會再次回想起雜物間里難聞的味道, 還有不安分的飛蟲鼠蟻。 陳濯一直覺得掉眼淚最沒用,所以他從小到大都不怎么愛哭,包括那次也是。 被爸爸從雜物間抱出來的時候,他一滴眼淚都沒流,但也可能是有人幫他把眼淚都流完了,因為旁邊的夏子澈看見他后突然開始嗷嗷大哭,像個淚人。 陳濯還記得,那天,夏子澈哭得好像一條深海水滴魚,扁著嘴跟他說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陳濯并不覺得這是他的錯,但夏子澈似乎認定了這件事有自己的責任。 也是從那之后,陳濯再沒見過夏子澈跟小區里那幾個使壞的小孩子玩了。只要陳濯說不想,夏子澈也再不會拉著他非要他參與自己和其他朋友的游戲了。 夢里的陳濯還停在雜物間的墻角,他待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里,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于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后來,雜物間的門被打開,有光沖破黑暗刺進他眼睛里,他看見外面過亮的天光中跑進來一個哭得很傷心的小男孩,在他身后是高大的父親和焦急的母親。他們的聲音在白光里模糊不清,所有的吵鬧聲都像是被淹進了水里,陳濯只聽見一聲很遙遠很空靈的: “小滿!” 陳濯猛地睜開眼睛。 他在睡夢里起了一身冷汗,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身邊的環境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間,大腦有一瞬的空白,然后就是一股濃重的恐懼感。 身邊好像還有一個人,意識到這點,他整個人過電般一激靈,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他呼吸有些急,直到看清旁邊的人是夏子澈,他才像是意識到什么一般松了口氣。 他閉閉眼睛,又看了夏子澈一眼。 陳濯的睡相向來很好,昨天睡覺時他只占了邊上五分之二的位置,一覺睡醒來也還是那個樣子。至于剩下五分之三,目前正躺著一只“大”字型生物,他睡成了一個對角線,被子蓋住了頭和上半身,一雙腿大喇喇露在外面吹風。 也不知道他蒙著被子睡覺會不會一不小心把自己捂死。 陳濯沒管他,自己從床邊摸到手機,想看一眼時間,但一按鎖屏鍵,黑的。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夏子澈!夏子澈!” 陳濯從被子里艱難地挖出夏子澈的臉: “幾點了?!” “嗯?”夏子澈突然被強制開機,一張臉皺得像包子: “我看看?!?/br> 說著,他閉著眼從邊上摸到手機,按一按,黑的。 “??” 昨天小區里停了一晚上電,兩人絲毫沒意識到問題,都很自信地用手機定了早上的鬧鐘,唯獨沒有想起智能手機也需要充電這一茬。 他們的手機在半夜悄悄關了機,好在陳濯的生物鐘足夠靠譜,才不至于一覺睡到大中午。 兩人一早晨忙得像是在打仗,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然后全靠愛車小黃鴨一路狂飆,才踩著早讀的點到了學校。 當陳濯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衣衫不整地沖進教室時,黎芽震驚地瞪大了眼。 她給陳濯讓開路,然后就見這人踉蹌地坐回座位,把作業從書包里拿出來之后,脫力一般趴在了桌上。 “你經歷了什么?” “……沒什么,從樓下跑上來,有點累,歇會兒就行?!?/br> “區區四樓?!?/br> “再說就不禮貌了?!?/br> 陳濯沖她搖搖手指。 “那個,各位,真的沒人報運動會了嗎?” 早讀前亂糟糟的教室里,班長捏著運動會報名表小心翼翼發問,生怕大點聲嚇著了要報名的同學。 最后排,陳濯在各種雜音里捕捉到了她的聲音,默默舉起手: “我報?!?/br> 班長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溜煙從講臺跑到最后一排,站在黎芽的桌邊問坐在里面的陳濯: “陳濯同學,你報哪個項目?” “……”陳濯默默坐起來: “三千?!?/br> “?” 旁邊的黎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怎么敢說這個數字的,陳老師? 您要不要看看您爬個四樓那氣若游絲的樣子呢? - 一班所有人都對陳濯勇報三千米的行為表達了最誠摯的敬意,但就以黎芽的話來說,離運動會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就以陳濯現在這個樣子,能不能活著從三千米跑道上下來還是個問題。 陳濯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決定這次就主打一個陪伴,但夏子澈不樂意,這家伙自告奮勇,說要當陳濯的私人教練,兩周速成三千米的那種。 陳濯完全不相信這種靠日積月累和天賦異稟的東西能速成,但架不住夏子澈這人太熱情。 他們放學后的時間要用來補課,所以夏教練就把陳老師的訓練時間放在了早晨,他每天早晨早起一個小時去陳濯家找他,然后跟他一起繞著小區跑三圈,跑完再去他家蹭頓早餐,最后換套衣服美美去上學。 夏子澈對這種生活非常滿意,但陳濯一點也不快樂,這對一個兩輩子都沒正兒八經運動過的人來說實在是一種煎熬,短短幾天,他就被這位真正朝氣蓬勃的少年折磨得不成人形。 陳濯連著晨跑幾天,整個一腰酸腿酸胳膊酸,等終于熬到周末,他以為自己終于可以休假了,結果周六早晨八點,夏子澈直接殺到他房間: “冷靜!還睡呢?起床——” 陳濯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就見自己房間門口站著一只惡鬼。 惡鬼穿著短袖短褲,頭上戴著條姜黃色的運動發帶,笑容燦爛到刺眼。 陳濯痛苦地拿被子蒙住了頭,聲音悶悶從底下傳來: “你怎么進來的……” “我來的時候咱媽剛好出門,我就進來了?!?/br> 夏子澈過去把陳濯拉出來: “走,今天都讓你多睡兩小時了,該跑了——” 陳濯最終還是被夏子澈拖出了家門,一臉幽怨的他跟元氣滿滿的夏子澈形成了鮮明對比。 初秋的早晨還有些涼,但陳濯的怨氣比秋風還要冷,他為自己的承諾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一邊有氣無力地跑在青石小路上,一邊還要忍受旁邊一只聒噪的百靈鳥一邊吹哨子一邊喊加油。 陳濯默默積攢著怒火,打算跑完三圈再跟夏子澈算賬,但今天夏教練的路線似乎有些不一樣,他沒再在小區里繞圈,而是帶著他一路跑了出去。 “?” 陳濯微一挑眉: “這是去哪?” 夏子澈神神秘秘沖他笑了一下: “別問,你只管跟上本帥哥的步伐,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 蟬鳴早就消失在了夏末,路邊的樹葉由深綠化成枯黃,再晃晃悠悠地從枝頭飄下來落在地上,一腳踩上去都咔嚓咔嚓響。 天氣隨著高照的陽光越來越熱,兩個少年跑在人行道的樹蔭下,肩膀是路過的碎片般的陽光。 夏子澈的精力條好像完全沒有上限,陳濯能跑的時候他在旁邊喊加油,陳濯跑不了的時候他一邊拉著他跑一邊喊加油,陳濯實在跑不動、坐邊上休息的時候,他站在旁邊一邊跳啦啦cao一邊喊加油。 陳濯真是受不了,他被夏子澈拉著跑一會兒歇一會兒,看著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等到最后腳底下的路變成了土,他停下來扶著膝蓋,邊緩著氣邊道: “夏子澈,你是要把我累死,然后拋尸荒野嗎?” “哎呦,不跑了不跑了,到了,來?!?/br> 夏子澈拉著他的手腕,穿過齊腰高的枯草叢,小心翼翼踩著石頭下到河灘: “小心點啊,別摔著?!?/br> 陳濯沒干過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事,對于此道實在生疏。 “你帶我來河邊干什么?!?/br> 陳濯有點好笑: “拋尸荒野改成棄尸投湖?” “什么,什么啊,你能不能別惦記你那尸體的事兒了?死不了!” 夏子澈被他逗得直樂,扶著他下來才放手: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好吧,閑逛的時候小心點,這兒石頭多,我們冷靜王子平坦大道走慣了,走石頭灘當心崴腳?!?/br> “你要干什么?” 陳濯微一挑眉。 “河鮮零元購啊。光小區里跑圈多沒意思,咱跑到河邊摸點蝦再跑回去,一舉兩得,晚上菜都有了?!?/br> 夏子澈邊說邊摘了鞋子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