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小師弟又在演我/師弟你演我/惡犬 第41節
沈棄想著正好尋機打探一下天外天的情況,便也沒有要求留下來,跟著金猊一同去尋關聆月和肖觀音了。 等他們都離開之后,慕從云卻并沒有如他所說去悟劍招,而是往甲子堂去。 牧西元瞧見他過來時還有些驚訝,這位玄陵首席大弟子的傳聞即便是他也是聽過一些的,今日更是見識了對方的寡言沉默。是萬萬沒想到對方會來尋他,連忙迎上前詢問道:“慕道友可是有事?” “牧執事可否借一步說話?”慕從云問。 牧西元雖是甲子堂的執事,但甲子堂只負責接引學子以及一些不重要的瑣事。一個小小執事比起玄陵首徒來說,身份可謂懸殊。而且慕從云行事言語都十分客氣,他自然也不會拂了對方的面子,將人引去了一處清幽的亭子。 “此處清幽僻靜,慕道友有事盡管直言?!?/br> 慕從云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慢道:“牧執事可知今日分到我們隔壁院落的兄弟三人是何來歷?” 對方的衣著打扮瞧不出門派,所用的功法也與他所知的宗門并不吻合。但瞧他們修為境界以及行事言語,又實在不像是小門小派出來的。 出門在外總要行事謹慎一些,慕從云一方面擔心對方伺機報復,另一方面也是怕沈棄當真與他們有什么舊事糾葛。雖然目前看來雙方都是初次相識,但他不知為何總覺得沈棄對這兄弟三人的態度有些奇怪。 “慕道友是說逸風院的陰氏兄弟?”聽他說起三兄弟,牧西元立即有了印象,表情一言難盡。 “正是?!?/br> 慕從云遲疑著解釋道:“今日我師弟與他們有了些小矛盾?!?/br> “有矛盾也是正常?!蹦廖髟獢[擺手,下意識張望了一下左右,壓低聲音小聲道:“那兄弟三人中,叫陰雪的那個行事十分跋扈,叫陰驕的表面客氣,但實則也傲慢自負,也就是最小的那個看著和氣一些。不是我背后嚼人舌根,我在甲子堂這么些年,也接待了不少大宗門弟子和皇室子弟,都沒有他們那么目中無人的。他們本來并不在接待名單之中,是臨時加進來的。我們人手不足又不明情況,派了個新升上來的執事去接待,結果那陰雪硬說怠慢了他,將人當胸踹了一腳,現在還在養傷呢?!?/br> 說起這件事,牧西元神色忿忿,顯然對這陰氏兄弟三人怨氣深重。 “至于這三人的具體來歷我也不知,只是聽后來去接待的師兄說,他們好像是某個隱居避世的宗門弟子,好像叫什么‘天外天’。雖然我們從未聽聞過,但據說底蘊十分深厚。這兄弟三人這次入學宮修行,還是學宮的掌宮親自添的名字?!?/br> 慕從云蹙眉沉思,他亦從未聽說過西境還有個叫“天外天”的隱世宗門。 看那個陰驕的氣息,他的修為境界當與自己差不多。陰雪雖然差了些,但應當也是在忘塵緣境。至于未曾說過話的那個應當便是陰識,暫時看不出深淺來,但既然是兄弟三人,想來也不會差得太多。 若是實力一般的小宗門,是斷然培養不出如此年輕的忘塵緣境弟子的。 這“天外天”倒確實有些底蘊在。 慕從云略作思索后,便向牧西元道謝。他將提前準備好的儲物袋遞給對方:“多謝牧執事解惑,這是叨擾的謝禮?!?/br> 牧西元自然是推拒不肯收,但慕從云一再堅持,他最后還是收下了,拱手赧然道:“日后但凡有事,慕道友盡可來尋我。我雖修為平平,但學宮里的雜事經手的多,許能幫上忙?!?/br> 慕從云頷首應下,才同他告辭。 回了聽竹苑,他還在思索“天外天”的來歷。 既是隱世宗門,想來沈棄同對方應當不存在什么舊怨,應該就是不投眼緣罷了,如今要防備的就只有對方日后伺機報復,畢竟那個陰雪看起來并不是心胸寬廣之人。 關聆月和肖觀音他都不擔心,唯有金猊和沈棄的修為差了些,怕落單受了欺負。 慕從云思索良久,給師尊傳了訊,詢問他是否聽說過“天外天”。 謝辭風也是才得知天外天的燭龍一族已經到了西境,就在前頭一會兒,他還在和掌教討論燭龍一族下界將會引起的局勢變化,隨即便收到了慕從云的傳訊。 “是從云?” 司空青陽見他神色有異,探頭看了一眼,便笑起來:“從南槐鎮回來后。他變化不小?!?/br> “是不小?!闭f起此事謝辭風也不知該喜該憂:“熒熒火光,離離亂惑。熒惑已出,正是我那個新收的小徒弟。從云的變化也因他而起?!?/br> 司空青陽還是第一次知曉此事,聞言坐直身體正色道:“人已尋到,你為何不說?” 謝辭風屈指敲了敲桌面:“說與不說,有何用?” 他面色淡然指了指頭頂:“你還想將人殺了不成?我在晦星閣推衍了九次,次次皆是死局。不若順其自然,或可有一線生機?!?/br> 聽他說在晦星閣推衍九次,司空青陽霎時面色大變,拍案而起:“禁術輕易動用不得,你竟還推衍了九次,你不要命了?!” 接著又見他發色烏黑,白發反而比從前要少,又遲疑著坐回去:“你莫不是在誆我?” 外人皆說謝辭風是玄陵不世出的天才,不僅劍法傲然,推衍之術亦無人能出其右。 然而真相只有他們師兄弟二人方才知曉——精通推衍之書的不是謝辭風,而是他們的師尊靈虛子。 自蝕霧海蔓延,東境覆滅、西境亦岌岌可危以來,各宗就一直在設法尋找救世轉機,玄陵亦不例外。 當年師尊壽元將近時,拼著反噬自身動用了禁術,試圖為西境尋一絲生機。 只是他并未找到尋到破局的希望,反而看到了西境覆滅的未來。 師尊承受反噬又受此重擊,很快便到了彌留之際,為了給后人留下尋找生門的機會,他拼著神魂俱滅,動用禁術將看到的未來封印在了眼睛里,又生生將一雙眼睛挖了出來。 那雙封印了未來眼珠必須要有一人承接。 當時只有他與謝辭風作為護法守在一旁,他對推衍一竅不通,最后只能由謝辭風承接。 以秘術換眼的痛苦非同小可,更何況那雙眼睛里還封印著師尊窺見的未來。謝辭風不僅每時每刻要承受身體排斥異物的痛苦,每每以那雙眼睛窺探天機時,還會折損壽元。 他不過百歲便已至無上天境大圓滿,本該壽元悠長青春永駐,卻因屢屢動用禁術,試圖尋得一線生機,早早就白了頭。 自從他將慕從云帶回了玄陵之后,司空青陽已三令五申不允許他再用禁術,在無妄峰好生休養。謝辭風也答應得好好的,近兩年大約是休養得不錯,白發也少了不少。 “自然在誆你,我可得比你活得長久?!敝x辭風依舊懶洋洋坐在原地。 在弟子們面前他還得維持師尊的威嚴,但在師兄面前便不必太過講究了。他一頭青絲披散垂落在地,間或夾雜著少許白發,淺灰色的眼眸里星河流轉,叫他看起來如同真正仙人一般超凡脫俗。 司空青陽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甚至將他一縷頭發抓住細細分辨,確實看不出什么異常,才略微松了口氣,只是仍然不放心地警告道:“你不可再貿然動用禁術?!?/br> 謝辭風敷衍應了一聲,繼續道:“不過我同你說要順其自然倒是真的?!?/br> 他給自己斟了一盞茶,慢吞吞嗅聞著茶香,緩聲道:“我那個小徒弟的星盤,我看不清。他與從云一樣,皆非入世之人?!?/br> 當年他借用師尊的眼睛看見了未來。 被蝕霧海吞噬的西境,沒有半點生機,只剩下殘垣斷壁以及游蕩的怪物。 后來他經由不斷推衍,終于在十年前尋到了一線生機。只是那一縷生機十分微弱,他因此離開玄陵四處游歷,撿到了慕從云。 不過十歲的小孩兒縮在破廟里,餓得已經沒有力氣動彈,只一雙黝黑的眼睛看著人時,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漠然和戒備。 卦象告訴他,那一絲生機在也不在眼前的孩子身上,他當時堪不破卦象,遂將人帶回了玄陵,收為親傳弟子,親自教養。 慕從云與尋常孩子不同,他對身邊的人或事十分淡漠,戒備心極強,幾乎完全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本著為師為父的心,他嘗試著領他走出來。 后來他也曾為了西境未來,多次推算慕從云的命盤,只是大多都沒有結果。 慕從云非入世之人,他看不清他的未來。 但或許是天道不欲亡西境,就在數年前,他算到慕從云的命盤起了變化,這種變化皆與一個人有關。 變化看不出好壞,但不論是好是壞,總比僵持著看不見去路要好。 于是他帶著慕從云四處游歷,又去尋這一人。 只是沒想到他花費了數年時間都未找到的人,卻叫慕從云自己帶了回來。 “這或許就是命運?!敝x辭風輕聲道:“我們無法扭轉和改變它,只能旁觀。而后從中尋到破綻,把握那一線生機?!?/br> 司空青陽做不到他這般淡然,面色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旋即想起師兄弟二人難得有時間小聚,又壓下了擔憂,又將話題繞了回來:“你還不回訊?別叫你那大徒弟等急了?!?/br> 謝辭風這才想起自己尚未回訊,將茶盞放下,正了正色給慕從云回訊。 * 傳訊之后,慕從云等了小半晌便收到了師尊的回信??粗匦派咸峒暗摹疤焱馓臁眮須v,他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天外天”竟與傳說中的燭龍一族有關。 師尊說當年“霧蝕大災”之后,不少上古族相繼隕落。其中有一部原因是因為族中強者和青壯都死在了那場災難之中,但亦有一部分原因,是那個時候靈氣阻絕,道法崩壞,人人自危。不少壽元將至難再進一步的修士便動了歪心思,屠戮了不少同族修士以及上古種族。 那是一段十分混亂的黑暗歷史,修士在仙途斷絕的絕望之下,引發了一場更為絕望混亂的廝殺爭斗。 上古種族渾身是寶,不僅修為提升快,rou身也強橫。但這都是長成之后的事情了。許多強橫的上古種族在幼年時期都十分孱弱,在那段時期便變成了各方掠奪的修煉材料。 黑暗的廝殺時期結束之后,不少上古種族徹底消亡,而僥幸留存的種族也元氣大傷,便徹底隱居避世了。 后來隨著時間推移,這片大地的靈氣越發稀薄,僅存的上古種族難以繁衍子嗣,便也悄無聲息地消亡了。 如今僅有燭龍一族勉強延續下來。 但為了保存族群,燭龍一族也避居天外天,無大事不與西境往來。至今西境各宗門也只知燭龍一族避居“天外天”,但“天外天”到底在何處,卻無人知曉。 此次燭龍一族派出的兄弟三人,乃是天外天族長殷秉衡的長子陰驕,次子陰雪,以及第五子陰識。他們之所以前往西境,乃是為了先前慕從云在南槐鎮時遇見了那頭吸納蝕霧的龍族。 當時玄陵收到樂慕從云的消息之后,因此事涉及龍族,便將此事告知了天外天。 天外天當時并未給出合理的說法,沒想到時隔兩月,卻派了人前來西境,想來那龍族與天外天關系匪淺。 沒想到傳聞竟然是真的。 慕從云想起當初在林中看見那頭赤鱗龍族,再想想到今日見到的陰氏兄弟,下意識皺了眉。 好在如今已經弄清了對方的底細,即便對方是燭龍一族,但玄陵亦是西境大宗。若對方當真暗中生事,他也不必有所顧忌。 而且對方有任務在身,想來也無法分出太多精力來尋釁滋事。 慕從云收起通訊玉符,心情略寬了些??戳丝刺焐聹y沈棄一行應當不會那早回來,便提劍到院中練劍去了。 * 翌日,用過早飯之后,眾人的符牌上就收到了分院的訊息。 十方學宮廣收學子,又招攬無數修士大能為課師。課院自然也劃分得十分詳細、 課院大致劃分為兵院和術院兩個大類,其下又細分諸多小院。 如兵院之下又按照十八般武器細分;而術院之下則按照醫道、丹道等劃分。 除此之外,每個小院還按照修為境界劃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班。 甲班收忘塵緣境小成以上學子;乙班收脫凡殼境大圓滿至忘塵緣境中期學子;丙班則收脫凡殼境大圓滿之下弟子;丁班則是招收尚未踏過修行門檻的弟子,多是學宮自凡間招收的普通學子。 學子的修行境界若有提高,便會往上晉升。 學宮會根據甲乙丙丁的排序為各個班提供修煉資源,越是往上走,修煉資源傾斜越多。但與此同時,越是拍在前面、修為越高的學子,屆時承擔的責任也越大。 ——待課業小結時,學子都會被分派任務,前往各地處理異變。甚至往年形勢嚴峻時,直面結界邊緣的蝕霧海也不是沒有過。 慕從云看了看自己的訊息,毫無意外是在劍院甲班。他又去看沈棄,就見對方沉著一張臉不高興的模樣。 “分到了何處?” 沈棄很是不痛快地道:“術院,詭道院丙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