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小師弟又在演我/師弟你演我/惡犬 第26節
金猊獲得準許留宿,當即便將外面的羅漢床拖到了里間,又將隔壁屋子的枕頭和被褥抱了過來。 沈棄冷眼看他忙碌,若不是礙著慕從云還在,此時已經要忍不住動手將人丟出去了。 偏偏金猊還毫無自知之明,湊到他跟前來:“你若夜里害怕,只管叫我?!?/br> 沈棄冷冷看他一眼,沒有理會。 金猊不滿小聲嘀咕:“怎么好好的又不理人了?” …… 夜深之后,慕從云終于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匿了身形悄無聲息地出了紅墻院。 金猊雖然信任大師兄,但也不全然沒心沒肺,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有些擔憂地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線索,若是能找到小師妹就好了。她和大師兄都在,我這心里就更踏實了?!?/br> 沈棄轉頭看他,指尖彈出一縷灰霧,悄然無息地籠住了金猊。 金猊只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剛打了個哈欠,便倒了下去。 上前確認人已經昏睡過去,沈棄才微嗤一聲,改換了身形面貌,緊追慕從云而去。 * 白日里隨章青閑逛時,慕從云便已經記下了毒門大致的方位圖。 毒門建在山谷之中,宗門建筑不比玄陵宏大眾多,分布也十分密集。出了紅薔院往北直行,就是毒門弟子居住的弟子居。 慕從云打算先去弟子居查探一番,若是沒有發現,再去百里鴆的居所探查。 隱匿身形收斂起息,慕從云一路疾行到了弟子居,還未入內,便聽見隱隱約約傳來的呻吟之聲。 他疑心自己聽錯了,斂息靠近,卻發現靡靡之聲更盛。且聽那動靜,女聲只有一人,但男聲卻好像有數人。 這毒門的風氣實在太過不像話。 慕從云本想快步離開,但緊接著又想起如今毒門里并沒有女弟子,那屋里的女人很可能就是那些透著古怪的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躍上了屋頂,施了個水鏡術查看屋內的情形。 屋里的情形比他所能想象的更為糜爛不堪。 慕從云緊蹙著眉,忍著不適去看被圍住的女子,那女子面朝下趴著,背部凸起的琵琶骨中央果然也有一只蝴蝶。 那蝴蝶通身呈黑紅色,蝶翅上有一圈圈重疊的深紅色花紋。蟲軀部分鉆入皮膚之中蟄伏,透過蒼白至透明的皮膚能看清微微的隆起和大致輪廓。一對漂亮的蝶翅則裸露在外,展開貼合在背脊皮膚上,乍一看去,仿佛那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蝴蝶刺青。 可若盯著細看,便會發現那雙蝶翅時不時便會小幅度地顫動一下。 每當蝶翅顫動時,那鉆入皮膚之中蟲軀也會跟著動作,一對觸須舒卷晃動,與活物無異。 而那些沉溺在欲望中的弟子,卻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女子背上詭異的蝴蝶。 慕從云觀察片刻,又去其他房間查看。 毒門弟子不少,弟子居約莫有數十間房。慕從云快速將整個弟子居查看一遍,發現有四五個房間都有yin樂之聲。也都和先前一般,數個弟子圍著一個女子,女子背上都蟄伏著那詭異的蝴蝶。 在其中一個房間里,他甚至看見了章青。 白日里看起來憨厚熱情的章青,到了夜間卻變得陌生起來,被情欲支配的面孔扭曲變形,不像人,更像是急于交配的野獸。 慕從云暗自心驚,猜測著毒門這樣的情形有多久了。 得出的結論卻叫他愈發感到棘手。 若此事真與柳夫人有關,那毒門出現異??峙乱堰_一年之久。 慕從云心頭發沉,定了定情緒,便往百里鴆的居所潛去。 百里鴆所居的滄瀾院在西北方位,跟弟子居隔著一個花園和一片假山池塘。百里鴆修為高深,慕從云不敢托大,謹慎從屋頂上潛行,甚至沒敢靠得太近。 滄瀾院的布置比弟子居要奢華許多,即便深夜里,檐下和院中仍然懸掛著紅燈籠。暗淡的燭光照亮了庭院前大片盛放紅色薔薇,以及花叢中翩躚忙碌的黑紅蝴蝶。 慕從云看著這些與侍女背上一般無二的黑紅蝴蝶,只覺一陣毛骨悚然。 他正欲下去看個究竟時,卻聽正門發出吱呀聲響,房門被推開,柳夫人緩步自屋里走了出來。 慕從云立即頓住動作,小心收斂了氣息。 但柳夫人并未如意料之中露出任何端倪,她好似只是夜里睡不著出來吹吹風看看景,就這么靜靜立在檐下,看著花園里的紅薔薇。 有蝴蝶飛到她近前,她抬起手來,那蝴蝶在她手背上停下,她垂眸看了片刻,待蝴蝶振翅離開后,便回了屋里。 慕從云耐著性子等待,直到屋里的燈滅了,他才從屋頂上躍下。 ——他想捉一只蝴蝶回去。 弄清這蝴蝶的品種來歷,或許便能找到線索。 慕從云觀察蝴蝶時,隱于暗處的沈棄則盯著已經闔上的房門,面上滿是興味之色。 ——柳夫人出來時,他便察覺到了蝕霧的氣息。雖然那氣息很淡,但卻瞞不過他。 沈棄伸出手掌,鎖紅樓表面閃過暗紅色澤,無數灰色的細絲迅速且無聲朝四周蔓延而去,捕捉殘留的蝕霧氣息,追溯源頭。 那氣息似從屋里傳來,又好似無處不在,由四面八方涌來。 沈棄收起手掌,翹起唇露出愉悅的笑容。 沒想到這一趟來毒門,竟然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倒是省了他四處去尋異變之地的功夫了。 慕從云小心邁入那片紅薔薇花叢,取出個空置的儲物袋,掌心運起靈力,全神貫注瞄準了最近的一只蝴蝶—— 就在他動手同時,腿上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掌心靈力一滯,近前的蝴蝶受了驚振翅飛起,驚起了大片斂翅棲息的蝶。 慕從云卻再顧不上蝴蝶,反應極快地抽劍去斬纏在小腿上的薔薇枝蔓。 與此同時,百里鴆的聲音自屋中朝四周擴散:“什么人?!” ——庭院里的動靜太大,慕從云泄露了氣息,已經驚動了屋里歇息的百里鴆。 百里鴆的修為比他高太多,眼下再撤已經遲了,勢必會被追上暴露身份。慕從云臨機應變,當即隱匿身形躍到到了屋頂上,伏身斂息藏到了屋脊之后。 若是百里鴆燈下黑,朝別處追去,他便有機會離開。 慕從云屏息凝神,連心跳都近乎于無。 百里鴆自屋中出來,柳夫人緊隨他身側??匆娡ピ褐袣垟〉乃N薇花枝和驚飛的蝴蝶后,百里鴆卻并沒有莽撞地追出去,而是拿出一只橫笛吹響。 慕從云聽見四周傳來蟲蟻爬行的“沙沙”之聲,就知道他這是在驅使四周的毒蟲尋人,心一點點提起來。 同樣藏于暗中的沈棄瞧見這一幕,往屋頂上看了眼,輕輕嗤了一聲,揮袖將赤隼放了出去: “去引開他?!?/br> 赤隼揮翅往反方向飛去。 百里鴆察覺動靜,當即收起橫笛朝著赤隼離開的方向追去。 慕從云提起的心落了回去,不敢再耽誤,當即抄了近路趕回紅薔院。 沈棄見狀身形一晃,先他一步趕回紅薔院。 * 回到紅薔院,慕從云緊繃著的那根弦才松了下來。 那薔薇花枝不知道有什么玄虛,他一路趕回只覺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艱難,速度也越來越慢,已經快到了極限。 勉強撐著進屋,他甚至來不及出聲叫金猊,整個人便已經虛弱栽倒下去。 先一步趕回來的沈棄及時將人接住。 羅漢床上金猊還在昏睡,他將人放在床榻上,便去檢查他腿上的傷, 慕從云左小腿被薔薇花枝纏縛過的位置已經腫脹發黑,微微隆起的經脈之中有絲絲黑氣涌動,被花刺刺傷的傷口處流出黑紅色的血液,看著十分駭人。 沈棄以指沾了些污血捻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污穢之力,輕嘖了聲:“原來藏在這里,難怪剛才找不到?!?/br> 先前他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蝴蝶和柳夫人帶偏了,以為蝴蝶和柳夫人才是源頭,卻忽略了這隨處可見的薔薇花。 將手指擦干凈,他又去看慕從云。 昏迷過去的人眉尖緊蹙著,因為蝕霧的影響,面色有些蒼白泛青。 那庭院中的薔薇花不知因何受蝕霧侵蝕產生了異變,慕從云不慎被花枝纏住腿受了傷,蝕霧便是那時侵入了體內。以慕從云的修為,這點蝕霧本不至于如此嚴重,但偏偏他擔心被百里鴆發現,全然沒有注意腿上的傷,強行運轉靈力一路疾奔回來,這才加劇了傷勢。 “若不是遇到了我,你可就沒救了?!鄙驐壘痈吲R下打量著他,自言自語道:“今日救了你,日后可得加倍還回來?!?/br> 他以掌心覆住慕從云腿上的傷口,將其中的污穢之力盡數吸納入體內。 沒了蝕霧施加的影響,慕從云腿上的傷已恢復了正常顏色,流出的血也變成了鮮紅之色。沈棄又取了傷藥和繃帶給他將傷口包扎好。 待全部處理完,他正要將人叫醒,卻發覺慕從云的右手背上也有一道傷口。 傷口很小,只溢出幾點血珠。 冷白的皮膚做底,襯得那紅色格外艷。 沈棄盯著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舔了一下。 舌尖嘗到血液的咸腥味,他對這種味道并不陌生,但卻是第一次生出一種近乎于興奮的感覺來,身體里好似有什么在沸騰。 沈棄神色莫測地看著那只雪白的手,似為了驗證般,又舔了一下。 舌苔刮過傷口,留下濕濡的水色。 沈棄把玩著掌中柔軟的手指,眸色暗沉。 正思索間,身后忽然傳來金猊迷糊的聲音:“沈棄?大師兄?” 沈棄動作一頓,只得松開了那只溫熱的手,緩緩扭過頭看著金猊,眼中已有了殺意。 這個廢物,慣會壞事。 金猊這會兒正頭腦昏沉,也沒發覺他神色不對。痛苦地揉著腦袋下床,看清慕從云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時,終于慢半拍反應過來出了事。他立時也顧不上頭疼了,慌張沖到床榻前:“師兄怎么了?” 沈棄低垂著頭,面孔隱在暗處沒有表情,聲音卻很是惶然:“不知道,師兄剛一進門就就暈了過去,腿上還有傷,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先給師兄包扎了腿上的傷?!?/br> 金猊雖不通醫術,但傷勢嚴重不嚴重確實看得出來的。他聞言先檢查了慕從云腿上的傷,發現只是皮外傷并不嚴重。又分了一縷靈力去探幾處xue竅,確認靈力也是穩定的。 “看不出有什么問題,人怎么會昏迷?” 金猊嘴里嘀嘀咕咕,心里有點慌,但礙著還有個比自己更小的沈棄在,又要努力維持鎮定,整個人焦躁地在屋里走來走去。 沈棄被吵得心煩,在殺和不殺之間搖擺。 好在院子外忽然傳來的拍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緒,金猊一個激靈挺直了身體,隨即意識到屋里一病一小還得依靠自己,方才鎮定些,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后道:“我出去看看發生什么事了,若是情形不對,我會想辦法拖住外面的人,你帶著大師兄先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