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節
書迷正在閱讀:咸魚的她每次都能達成BE(快穿)、重生后我不要做選擇題、穿成合歡宗女修后揣了反派的崽、蠱溺(獸人NP)、咸魚少爺被迫成為影帝助理后爆紅了[娛樂圈]、致你、我的戀人十七歲、星際宅急送、跟系統反目成仇以后(NP)、深情敗類【假臥底1v1】
“酒是毒酒,就不請你喝了?!蔽貉由椒餍?,氣度從容,只是面有金紙之色,唇角漸漸溢出一縷鮮血,他擦去后,山風忽起,兩鬢飄搖,回頭看著人群,蕭晴雪對這個人恨之入骨,仇恨的看著魏國公。 “聽說火炮是龍威小將軍所制?”魏延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龍威小將軍,他轉過了頭,看向周緒。 “她特意為攻打你準備的,最后一擊如何?”周緒道。 魏延山擦掉唇角鮮血,雪白的衣袖已經被血染紅,他道:“比你強多了?!?/br> 周緒反而笑了起來。 魏延山飲下最后一杯毒酒,長袖盈風,巍然不動,他輕扯嘴角,自知大勢已去,無力回天。 “稚子抱金,行于鬧市,自招禍難?!?/br> 周緒將刀橫放膝上,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女兒,知道魏延山說的是什么意思,火炮這樣的利器掌握在一個人的手中,很有隱患,魏延山眼光毒辣無比,口中之話更是如黃尾針般,一舉刺中要害。 周緒摩挲著泛舊的香囊:“那要看她是誰的稚子?!?/br> “皇權之下,誰都是螻蟻?!蔽貉由捷p咳一聲,死到臨頭了,他的眼中卻滿是諷刺和看好戲的挑撥。 周緒雙手籠袖,他笑瞇起眼睛:“她就是皇權?!?/br> 魏延山冷笑:“人心難測,后患無窮?!?/br> 周緒笑道:“人生不過百年,我的謀劃足夠我的夫人和女兒百年無憂就行,后面的事誰也不知道,說不定,以后的以后,連皇帝都沒了?!?/br> 魏延山皺起眉頭:“你失心瘋了不成?!币粋€國怎么可能會沒有皇帝,心肺劇痛下,魏延山眼前一陣發黑。 “沒有瘋?!敝芫w心情很好,道:“這是我夫人曾經說的?!?/br> 魏延山習慣性的想冷笑,卻沒了力氣。 他這一生善玩弄人心,攻于權謀,話里詭異多端,魏延山閉上眼睛,可沒人知道,當年他對幽州王妃說的愿以皇后之位以待是真的。 現在再說,就是自取其辱了,魏延山不可察的自嘲笑笑,慢慢低下了頭顱,徹底沒了聲息。 周緒看著哪怕死也是華服正冠的魏延山,背手而立。 良久,他才嘀咕一句。 “忘記和你說,夫人現在是我的皇后了?!?/br> 周緒語氣遺憾,面色卻不加掩飾,快意至極,哪怕魏延山死了,他也能在他墳頭嘮嗑幾句。 “不用覺得自相慚愧,畢竟,你本就比不過我?!?/br> 山風寂寥,帝王的私語無人聽見。 第350章 “報!太原大捷!太原大捷!” 隨著太原攻陷的消息傳來, 長安又陷入了沸騰,人人爭相傳送喜悅,也令朝內所有人精神大振, 周慎之拿到軍報后就送給了阿娘,與軍報一起到達的還有女兒的書信。 蕭洛蘭一一展開, 眉眼舒展, 瞬間露出一個笑容:“慎之, 坐?!?/br> 周慎之在阿娘旁邊椅子上坐下, 他同樣十分高興, 阿爹帶著大軍得勝歸來,周慎之與有榮焉,大周的心患已除,剩下的還需好好安撫一下太原, 將它收納回來。 “真好, 你阿爹和你meimei就要回來了?!笔捖逄m徹底安心了, 不然她老是念著這兩人, 現在回來就好,她笑道:“說不定在路上就收到你和青嫵的喜事了?!?/br> 被阿娘打趣,周慎之黑臉一紅:“青嫵她中午本來想和母后一起用膳的,結果,最近幾天不知怎么了,嘔吐的十分厲害, 她擔心在您面前出丑, 于是今天就沒來?!?/br> 蕭洛蘭一早就知道了這個事, 沒想到慎之還要再解釋一下, 她道:“來不來我這無礙的, 反倒是你, 要記得多關心青嫵,孕吐之人一般喜歡吃些酸梅橘子,你讓東宮里的廚子多做些清爽小菜和開胃點心?!?/br> “我記住了?!敝苌髦芙蹋骸暗冉裢砘厝?,我讓太醫再把把脈,青嫵對這一胎看得太重了,食欲減少之后,時常心緒不寧,我會安慰她的,阿娘放心?!?/br> 和阿娘說了一會話,周慎之才離開,蕭洛蘭想了想,下午的時候帶著冬雪她們去了東宮,看了看青嫵,也安慰了一番。 萬載雪被皇后娘娘召見的時候,已經臨近黃昏時刻,他沒官職,白身一個,恰逢散朝,中書舍人兼翰林學士的陳情看見他,對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后帶著一眾翰林人員離去,陳情是蕭氏門生,翰林院內諸多人員皆是南方文人,離得遠了,還能聽見幾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究其根本原因是他最近幾月受到了皇后娘娘的召見。 意味著他要青云直上了,難免有嫉妒之人。 官場,從來都是爾虞我詐。 萬載雪從容不迫的走進皇宮,他從市井民間已經聽說了太原大捷的事,這次皇后娘娘召他進宮難道是為了寫賀詞? 等萬載雪拜見皇后娘娘后,才發現她身邊有一個眼熟的婦人。 “金夫人?”萬載雪驚訝道。 “是我?!苯鸷赏癯姓J了:“娘娘說你才情好,人品好,我裝作普通婦人試探了幾次,萬先生,果真品性高潔?!?/br> 金荷婉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去試探萬載雪了,得知一個從未見過面的村婦來訪,萬載雪還是接待了,幾番談話下來,金荷婉發現萬載雪性情頗對她胃口,對他的印象自然也就改觀了。 “萬先生勿介意?!笔捖逄m道,順便讓人給萬先生看坐。 萬載雪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金夫人來找他時,他只當她是想讓他點評詩文的婦人,不得不說他是十分驚喜的,平民百姓識字的不多,婦人識字就更少了,更別提還能出書成冊,后來得知她就是最近書坊里小有名氣的雜書作者,觀看書里內容,多是前朝戰亂時發生的事,對金夫人的經歷有了幾分猜測,更加佩服,心里已經將其引為知己了。 圣人曾言,有教無類,任何人都可以習圣人之言,曉圣人之理,男子可以,女子當然也可以,他的言論離經叛道,屢次被驅逐,萬載雪已經習慣了。 可在皇后娘娘和金夫人這邊,他的這種想法理念卻得到了她們極大的欣賞和支持。 “草民自覺沒什么特殊的,能讓娘娘和金夫人另眼相看?!比f載雪恭敬拱手,道:“若有用得著草民的地方,草民萬死不辭?!?/br> 蕭洛蘭對萬載雪也同樣很有好感,他是蕭洛蘭第一個遇到的愿意為寡婦樂戶講課的讀書人,樂戶在前朝是最低賤的籍貫,良賤不可通婚,違者是犯法的,萬載雪和她以前遇到的讀書人都不一樣,蕭公的學院,女郎若想進去,非身份驚人顯赫才可,一般人根本進不去,遠赴邊塞的狄老夫人,蕭洛蘭同樣敬佩,但萬先生這種俯身彎腰,沒有性別之分的做法更讓蕭洛蘭心有感觸。 蕭洛蘭溫聲道:“只是想讓先生在長安多留幾年,若時機合適,以后在我們籌辦女子校院時充當顧問,不過這事要花費很長時間,若先生志不在此,我也不勉強?!?/br> 萬載雪被娘娘的話震驚了一瞬,而后,他鄭重俯首道:“草民愿為娘娘解憂?!?/br> 他站起身時,充滿了豪情:“草民聽聞朝廷下令欲在各大州建造州府縣學以及諸多貢院,此令是科舉翻天之變,俗話說,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相信過不久多久,大周人才會如春雷之筍,紛紛冒土而出,足以媲美將相輩出的黃金臺?!?/br> “娘娘的想法前所未有,屆時可先在富裕繁華地界大力推行女子私學,最好多多益善,一般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私學,現在女郎私學多為閨訓,在草民看來,可以逐漸添加圣人之書,知書明理,崇德向善,不僅可以讓貴女受益,也可惠澤身邊女婢奴仆?!?/br> “圣上,娘娘英明?!比f載雪往外拱手一拜:“若有女婢攢足了銀錢,脫了賤籍后,她的學識亦可傳授給下一代,等私學林立后,娘娘再慢慢推行女子官學,循序漸進下,無論哪方的阻力都會小很多?!?/br> “此乃草民拙言,一切還需要圣上和娘娘的定奪?!比f載雪深躬身道。 蕭洛蘭聽完,愈發覺得萬先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人品好,才情高,又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她腦海里只有一個草稿,如何做還需要好好商量規劃一下,想也知道這事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可她和女兒既然都在這個世界了,總想留點痕跡下來,深宮無所事事,她更愿意把精力放在自己喜歡做的事上,無論成與不成,總要先試一試再說。 “先生大才?!笔捖逄m贊道,她會盡力而為的。 萬載雪離開皇宮的時候,難得的面帶笑容,在路上遇到了廉大人的馬車,他連忙避讓,廉世清撩開車簾,望著最近幾月風頭很盛的前朝落魄詩人萬載雪,皇后娘娘經常召見他,便笑著請他上車一敘,萬載雪擺手拒絕 。 廉世清摸了摸胡子,皇后娘娘已經很久沒有召見自己了,他想了想讓家仆去往廣陵催催阿兄,嶺南那邊有沒有什么消息,不論什么消息都送過來一些。 日子很快到了三軍凱旋的那天。 烈陽高照,鑼鼓喧天。 周慎之帶領著文武百官在城郊迎接勝利歸來的父親,他的神色在日光下愈發莊重,直看到身穿黑色鎧甲的父親后,在一聲聲歡呼的浪潮中,周慎之露出一個笑容,而后很快收斂神色,嚴肅的迎接阿爹。 蕭晴雪騎在馬上,聽著周圍的歡呼聲,心里喜不自禁,她站在阿爹身后,隔著金犇,對著阿兄眨了一下眼睛。 周慎之看到了,等到阿爹群臣接見完畢,往皇宮走的時候,他尋了個空走到阿妹那,還未說話,就聽見了meimei的道喜聲。 “阿兄,我是要當姑姑了嗎?” 周慎之輕咳一聲:“嗯?!?/br> 蕭晴雪感覺蠻奇妙的,她還是第一次當姑姑:“嫂嫂喜歡什么,等會我去看她的時候,帶些禮物過去?!?/br> “一些書畫就好了?!敝苌髦Φ溃骸翱匆娔銇?,她肯定非常高興,阿娘和她已經在宮門那邊了?!?/br> 蕭晴雪聽了加快腳步,迫不及待想見到阿娘了,拓跋木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跟隨在她左右,周慎之看了一會拓跋木的背影,發現meimei時不時的就和他說笑,拓跋木低著頭,眼神專注的看著阿妹。 他沒由來的嘆了口氣,其實長安里也有不少優秀的小郎君,但如果meimei真的喜歡阿木,他也不會阻撓,就是,想到阿木迥異中原的發色瞳色,周慎之總覺得阿妹應該有更好的選擇,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要當父親的原因,周慎之總會聯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樣子的。 他亂想了一會,跟上阿爹。 蕭洛蘭見到凱旋而歸的周郎,面上泛起笑意,周緒看到夫人,立刻上前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回宮,宮里的慶功宴盛大隆重,蕭洛蘭坐在周郎身邊,聽著底下群臣的恭賀。 盛宴一直持續到月中,才散開。 太液池。 周緒泡在溫暖的水池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半瞇著眼睛,水霧繚繞間,蕭洛蘭摸了摸周郎眼下疲憊的淡青色,有些心疼。 “有點累了?!敝芫w握住夫人的手,親了一下,順勢讓夫人坐好,他身軀高大,微彎腰時,足以將夫人完全籠罩在他懷中,可他的頭顱卻低的很低,執意的往夫人懷中湊去,像一頭猛獸拱著自己的窩,充滿了放松和眷念,最后將頭放在夫人的肩頸處,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蕭洛蘭的心忽的就軟的不成樣子,她臉頰微紅,撩起水波將熱水淋灑在周郎的發間,一點一點梳理著他的頭發,用指尖給他按了按。 剛按沒多久,手就被周郎拿下來了。 周緒摸著夫人的手腕:“手酸不酸?” “這么點時間酸什么,冬雪經常幫我按摩?!笔捖逄m的腰被他箍的緊緊的:“我給你多按按,這樣可以緩解疲勞?!?/br> 周緒放下手,閉上眼睛,聞著夫人身上的香味 ,收緊手臂,和夫人說話:“女兒這次立了很大的功,上戰場臨危不懼 ,有我當年風范?!?/br> 蕭洛蘭笑了:“你別給她貼金了?!?/br> 她現在也不是剛入這個時代的時候了,年輕時候的周郎哪怕沒見過也從側面了解了不少,萬軍叢中取人頭是尋常事,女兒怎么樣也和年輕的周郎搭不上邊。 周緒看著夫人,她如云的烏黑長發在水面上沉浮不定,玉容水汽朦朧,笑頰生暈,眼波流轉,就這樣滿懷愛意溫柔的看著他,周緒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立刻精神起來,吻了過去。 一直到床上才歇下。 蕭洛蘭臉紅的不成樣子,兩人氣息纏綿在一起,半干的長發凌亂,帷幔遮掩下,周緒愛憐的摸了摸夫人的臉頰,又親了一口,蕭洛蘭連離開一步也不能,實在是太粘糊了,周郎不在時想念他,如今回來了,粘糊起來又沒完沒了,她拍了拍腰間的手臂,滿是心安,和周郎說起了她近期做的事,夫妻倆話家常。 等她說完,蕭洛蘭抬頭一看,周郎竟是睡著了,屋內暖風香薰,這人睡得極沉,蕭洛蘭聽見了周郎喉嚨里發出的輕微呼嚕聲,她貼近周郎胸膛處,聽見了厚重的心跳聲。 蕭洛蘭聽了一會,漸漸也睡了過去。 次日,蕭洛蘭起晚了些,周郎則早早就上朝了。 “阿爹也太辛苦了,當皇帝也不容易?!笔捛缪┑?,她陪在阿娘身邊,在吃冰乳酪,一邊吃一邊感嘆,她現在萬事不愁,一天天過的舒心極了,得知阿娘做的事后,豎起了大拇指。 “阿娘厲害?!?/br> “現在只是一個想法,要等實施還得不少年呢?!笔捖逄m道,又想起了嶺南的事:“也不知羅郎君和李大夫他們尋找的怎么樣了?”這幾乎成了蕭洛蘭的心病,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煩惱憂心。 “肯定在找著呢,阿娘你也不要太心急了?!笔捛缪┑?,喂了一口給阿娘吃:“凍好的奶酪里加了蜂蜜和水果,像不像在吃冰激凌?!?/br> “你和阿木怎么樣了?”蕭洛蘭咽下去,她發現這次回來,阿木和晴雪之間似乎有變化了。 蕭晴雪眨巴著眼睛,支吾了一陣,假裝鎮定道:“沒怎么樣啊,他現在在追我呢?!?/br> 蕭洛蘭見女兒耳朵有些紅,了然了,她揉了揉女兒的頭發:“你喜歡就好?!?/br> 中午時分,周緒帶著人大步而來,蕭洛蘭起身迎接,看見周郎身后的人時,愣住了,廉世清身邊還有一個風塵仆仆,面容滄桑的中年人,赫然就是羅金虎。 與去時相比,羅金虎老了很多,他跪趴在地,激動的流淚,大拜道:“草民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