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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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避暑山莊后。 蕭洛蘭和女兒用過飯后就想準備隨行的東西, 她習慣未雨綢繆,早在得知要和女兒隨軍時,她就將一部分衣物準備好了, 現在只需收拾一些小件即可。 沒想到,剛回到小院, 冬雪就把東西收拾好了, 她還列了一份清單, 讓王妃看看有沒有什么遺漏的, 蕭洛蘭看完以后, 對冬雪笑道:“好冬雪,你真是太貼心了?!?/br> 冬雪現在已經完全好了,她先前為王妃準備東西也不是一次二次了,自然是得心應手, 聽見王妃的夸贊, 只是內斂的露出淺淺笑意:“眼看天氣漸冷, 我還加了一些御寒的衣袍, 可惜在閬歌的那件黑熊皮大氅沒有帶過來,那件衣服可保暖了?!?/br> “無礙,御寒的衣物已經夠多了?!笔捖逄m道,就讓冬雪去休息,進入房內沒多久,就聽見了女婢回稟蕭公來了, 周緒解下的腰帶重新扣上, 又見窗外冷風陣陣, 找了一件厚實的披風給夫人披上。 “這老頭天這么晚還來?!敝芫w道:“讓他做洛陽令的公文我都已經寫好了, 明天一早赴任就是?!?/br> “定是聽到了你明天就要出發的消息, 今晚不來, 明天更沒有時間與我們見面敘舊了?!笔捖逄m許久未見蕭公,還挺想他的,思及蕭公年紀大了,讓下人準備備好熱茶,就在小院前廳接待。 “行吧,我們一起出去?!敝芫w牽著夫人的手。 到了前廳沒多久,蕭洛蘭就見到了蕭公和清河。 蕭公步伐依舊穩健,只是白發比蕭洛蘭記憶中的要更白幾分,像是被濃霜覆蓋下茅草,顯露出幾分生命步入暮年的老態,他依舊麻衣草鞋,腰間扶劍,大步而來時,燈火照亮他滄桑的面容,多了幾條深壑皺紋。 這個總在奔波的老人眼里有些濕潤,布滿疲憊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他看著王妃,久久才道:“能夠看見王妃無恙,老夫到了黃泉也能安心了?!?/br> “外祖別這樣說,您還?!笔捖逄m傷感道,她感覺眼前這個老人眼里的精神氣被磨滅掉了一半還多,她扶著蕭公的手,讓他入座,又再看向清河。 少年長大了。 他長長的墨發規矩整齊的束在冠內,竟是和蕭公一樣穿著麻衣,內袍也是素的很,比以前沉穩許多,就是微紅的眼眶暴露了他的激動,蕭清河雙手前搭:“清河拜見姑母?!?/br> “你也快坐下?!笔捖逄m將其帶到蕭公坐旁,欣慰道:“許久未見,都長這么大了?!?/br> 蕭清河眼睛越紅,哽咽道:“姑母,是清河無能,連累伯母遭此無妄之災,荀氏父子包藏禍心,我等萬不該將其引薦給伯母伯父二人,大錯已犯,我無顏見姑母?!?/br> “人心隔肚皮,哪能看穿所有?!笔捖逄m溫聲道:“既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br> “今天是個團聚相見的好日子,可別哭了?!笔捖逄m笑道,蕭清河略狼狽的低頭,掩去淚意。 蕭公對荀氏之事仍耿耿于懷,他嘆了口氣道:“聚少離多,你明日就要走了,長安距離洛陽雖近,但下次相見又不知到幾時?” 周緒聽到這,看了一眼蕭公,笑道:“總會有再見之日?!?/br> “王爺說的是?!笔捁溃骸澳俏揖鸵圆璐?,祝王爺王妃此行一帆風順?!?/br> 蕭洛蘭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外祖深夜才到洛陽,不如今晚就住在這里,我已讓人收拾好了房間?!?/br> “也好,這樣蘭娘你明日啟程的時候,我和清河還能多送送你?!笔捁?。 蕭公兩人離去以后,蕭洛蘭回到內室,她拆下頭上的發飾,用梳子輕輕梳理長發,這才緩解了一天的勞累。 周緒就大喇喇的盤腿坐在夫人一旁,赤/裸著精壯寬闊的身上,僅僅披著一件中衣,隱約可見身上的各種傷痕。 夫人右手用象牙梳梳頭,他就坐在夫人左邊,拉著夫人的手把玩:“要不要用點養發的花油?” “算了,不用了?!笔捖逄m淺淺打了一個哈欠,她放下象牙梳。 “真不用?”周緒把妝臺上一個小圓罐拿過來打開,花香撲鼻:“桂花味的?!?/br> 蕭洛蘭搖頭,她現在只想睡覺。 周緒便放了回去。 夫妻倆人一同休息,蕭洛蘭被人抱在懷里,沒過一會就熱出了薄薄的汗,她伸手推了推,反而被抱得更緊了些,兩人親密無間,蕭洛蘭困極,只能由著他去了,沉沉睡去。 周緒暫時還無睡意,他用手摸了摸夫人的脖頸,那里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粗糙的指腹又覆上了夫人雪白細膩的脖子。 烏壓壓的長發順著脖頸滑落下來,也遮住了周緒的手,他眼眸深沉,想起冬雪曾經說過魏延山經常掐扼夫人脖頸,常常受傷,他的心底就控住不住的升起一股暴戾的殺意。 他剛進洛陽時就得知了有關夫人的風言風語,魏延山身邊的那個老管家,晴雪不殺,他也會殺的,多舌的人就應該死掉。 果然,他的耳邊清凈了許多。 同進同出,賞樂泛舟,品茶觀舞,魏延山和夫人做得一切,他會和夫人重新開始一遍。 沒關系,時間還很久。 不管夫人變成什么樣,他依舊愛她,很久以前,周緒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在他的前半生,見過太多太多被突厥擄獲的女郎了,每每勝利后,女郎們麻木無神的眼神,傷痕累累的軀體,仇恨的焰火都會讓他對下一場戰爭時對敵人更狠。 可有時候他辛苦營救出來的,卻往往沒活下來。 他帶著手下的兵浴血奮戰,救下的人居然死了,起初他很不解,隨后就是震驚和憤怒,幽州民風彪悍,又常受突厥侵略,一打起來便是你死我活的戰爭,故而人口不多,兒郎少,女郎也少,每個人都是他們要守護的存在,那些被突厥從南方搶劫過來的女郎也是,當牛做馬,比牲畜還慘百倍。 曾經的周緒發過誓,他再也不會讓大楚的人在大楚的土地上再受這樣的罪。 他要用最殘酷的手段來報復突厥。 早年的他心性比現在更加暴桀百倍,他那時完全被仇恨沖紅了眼,得知那些被救下的女郎遣返后常常被人指責,辱罵,甚至毆打的時候,怒火上頭,直接抓來一批迂腐守舊的士人大殺特殺,可殺到最后,他發現活下來的人仍不多。 那時,周緒是痛苦迷茫的。 有時他在想是不是他讀書讀的太少了,根本不能理解他們口中的家風,名譽,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難道比活人還重要嗎?甚至還有一些女郎主動赴死,只求一個名節碑。 回憶往昔,周緒凝視著夫人,他很擔心夫人會陷入這種怪圈,但夫人比他想的還要堅韌。 周緒抱住夫人親了親。 他愛她,無關貞潔。 第337章 天氣越冷, 蕭晴雪越不想起床,但沒辦法,今天是和阿娘出發的日子, 她穿好漂亮的圓領袍后,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夏荷低頭給小娘子系好腰帶, 又給她梳了一個漂亮的高馬尾。 蕭晴雪立刻從一個嬌俏的女郎變成了俊俏的小郎君, 雪白的膚色泛著暖光, 白里透紅, 自從阿娘被找到后,她的心情好了,身體也好了,被阿娘養的秋膘都多了一些, 小臉蛋圓了一圈。 夏荷趁著小娘子沒注意, 剛才系腰帶的時候往前扣了一格, 才不至于勒人。 蕭晴雪完全沒發現夏荷的這個動作。 她揉了揉臉, 讓自己清醒過來,洗漱完畢后去找阿娘阿爹他們吃早飯,剛一出門,就看見了門外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青色軟袍少年郎。 薄霧晨曦中。 蕭清河溫潤一笑,清新俊秀的讓人眼前一亮,如玉君子, 如雕如琢。 “表姐, 早上好?!笔捛搴幼鲎懔硕Y數, 蕭晴雪反應過來, 頓時笑著跑到清河那:“清河, 你什么時候到洛陽的?” “我和祖父昨天夜里到的?!笔捛搴屿t腆笑道:“祖父已經前去前廳了, 我給姑母請安后,便來找你了?!?/br> “哎呀,你們來的可真晚,我和阿娘今天就要隨軍出征了?!笔捛缪┛上У?。 “我知道?!笔捛搴拥溃骸白蛞构媚敢呀浉嬖V我了,不過就如姑父所說,我們總會再見的,現在的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br> 蕭晴雪心情高興,道:“走,我們一起去吃飯?!?/br> 眾人在堂內用完飯后,蕭公又給了些禮物給晴雪,蕭晴雪歡喜接過,隨后吩咐夏荷讓公羊彥帶些東西過來。 送甘蔗的公羊彥被她留在洛陽了,充當她的助手,在金陵時,蕭晴雪就有意接觸公羊彥,如今拉攏的差不多了,蕭晴雪心里圖的甚大,她打算以后有時機讓公羊彥成為嶺南那邊的實權人,嶺南那邊的甘蔗她是要牢牢掌控在手里的,更何況它還有重要的海港口,涉及了海上通商,那就更重要了。 “正好阿娘也嘗一下?!笔捛缪┥裆衩孛氐?。 蕭公捋須笑道:“看來定是難得的好物了,就是不知是什么吃食?” “到時曾祖就知道了?!笔捛缪┬Φ?。 蕭洛蘭心有所感,美眸看向女兒,蕭晴雪得意的抬著下巴,她能不驕傲嗎?終于給她搗鼓出來了,前段時間她可是天天泡在實驗房里,不嫌臟不怕累的弄那些石灰,草木灰,黃泥上清液,挨個實驗了遍,就連甘蔗熬糖時的火份,熬到什么程度,她都詳細記錄了下來,不可謂不辛苦。 幸好阿娘天天做好吃的給她。 入冬的甘蔗甜,糖也更甜。 公羊彥來的很快,手上還托著一個銀盤,蒙上了一層紅色的綢布,綢布顏色紅火喜慶,他臉上的喜色也遮不住,但還是做好儀態進了屋。 屋內就三四人,蕭晴雪也是第一次拿出來,可惜阿爹今天吃完飯接到軍情消息就匆匆趕往前院了。 蕭晴雪背手走到公羊彥那,拿開綢布,銀盤上是兩個方方正正的古桐金漆雕花小盒,一老一少伸頭看著這兩木盒,發現盒子旁還用帕在墊著三五把精致的銀勺。 “我開了奧?!笔捛缪χ驈┞冻鲆粋€滿意的神色。 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蕭洛蘭哪怕知道盒子里的是什么,但此刻也認真期待的看著,沒有人比她知道女兒為了這個東西花費了多少心血。 蕭晴雪打開盒子。 只見盒子里裝的是潔白如雪的細糖,它們堆在一起,反射著晶瑩的光,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公羊彥更是如此,哪怕他已經看過好幾遍了,仍然感到激動。 蕭清河驚訝道:“可是雪鹽?”雪鹽珍貴異常,一向是皇室貢品。 蕭晴雪笑著搖頭:“才不是鹽?!?/br> 蕭公臉色嚴肅的拿起銀勺盛了少許,入口:“是糖?!?/br> “比石蜜還珍貴的糖?!彼弥更c了一些盒中的糖,仔細看著這比雪還白,比石蜜還甜的糖,臉色激動了一瞬后又更加嚴肅起來。 蕭清河眼睛睜大,也用銀勺吃了一點,隨后眼睛睜得更大了:“…這糖怎么像白雪似的?”普通老百姓可吃不到糖這種奢侈之物,若是盛世太平年間,他們或許有幾分余錢買些麥芽或谷芽制作成的飴糖,糖霜和石蜜是上等人吃的,但絕無可能會吃到品相如此之高的糖,它的樣子看起來就應該裝在琉璃金玉碟中,才能呈現此糖的潔白與甘甜。 蕭晴雪彎了彎眼睛:“獨門秘笈?!彼呀浵氲降纫磺衅蕉ㄏ聛砗笤趺纯克l財了。 “的確不是凡物?!笔捁聛?,公羊彥收好盒子,蕭洛蘭也吃了一點,不規則糖粒還是有點粗糙的,有大有小,但已經很好很好了。 蕭公沒問怎么做的,他沉思片刻道:“晴雪,如此貴重之物,還應送與你阿爹嘗嘗?!?/br> 蕭晴雪自己也吃了一口,春風得意道:“這白糖現在是貴重之物,等以后產量上來了,我再定價定的便宜些,說不定以后普通人也能吃到這種呢?!碑斎涣?,對外出銷的這個價格肯定要再做調整的,她只會給自己人便利。 蕭清河聽了有些不可置信,這種東西一看就價值不菲,哪怕是大楚的仁宗皇帝在世時也沒到達普通百姓隨意吃糖的地步。 大楚第三任的帝王仁宗是一個飽受史書贊譽的帝王,他寬仁無比,屢次降低賦稅,再兼百年前風調雨順,大楚百姓安居樂業,盛世已顯,不僅如此,仁宗執政期間,他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書本的雕刻印以及科舉發展,那是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可惜的是,仁宗短命,上位不過短短一年就病逝了,死前還留下了天書遺詔,誰也看不懂,為此仁宗在大楚所有帝王中是最神秘的一位。 他的政令雖然很快廢除,但沒過幾代,皇帝又拾了起來,但是仍然撼動不了大世族的位置,且皇權越來越勢微。 仁宗留給大楚的是永遠的痛和永遠的懷念。 蕭公卻尋思到了另一層意思,那就是晴雪擁有不小的權利,再想到她在廣陵的勢力… 蕭公心里又喜又憂,這種糖法可以帶來潑天的財富,但是一旦勢力膨脹到一個地步,也將會招來有心人的注意。 蕭公擔憂了一陣,等晴雪帶著清河,公羊先生走后,他看著王妃,斟酌道:“晴雪能想到為百姓謀利,無疑是個聰慧果決又勇敢善良的小娘子,她品性純良,一看就被蘭娘你教的很好?!?/br> 蕭洛蘭聽著蕭公夸贊的話,愣了一下,笑道:“她一向是好孩子?!?/br> 見蕭公欲言又止,蕭洛蘭溫聲道:“我知道,您是擔心樹大招風?!弊詮呐畠耗翘煺f要依靠她的時候,蕭洛蘭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王妃既然心如明鏡,老夫就不必多說了?!笔捁垌毜?。 等蕭公走后,蕭洛蘭望著外面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