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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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馬車后,蕭洛蘭拉著女兒的手:“怎么沒見阿木?” 蕭晴雪還沒說話,欠揍又討人厭的周十六就將頭伸到馬車窗戶里,幸災樂禍道:“拓跋木一天天的混日子,被伯父抓去訓練了?!?/br> 蕭洛蘭頓時明白了。 蕭晴雪惱道:“你閉嘴?!彼P上窗戶,讓周十六吃癟,隨后道:“阿木被阿爹叫去干活了,他才不像十六,整天無所事事的?!?/br> 聽見壞話的周十六拍了拍窗戶:“喂,我有事的好嗎?每天巡邏洛陽就是我的事?!?/br> 蕭晴雪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 蕭洛蘭笑道:“有上進心是好事,阿木也是一個好孩子?!?/br> 蕭晴雪別扭道:“他就是一個笨蛋?!?/br> 蕭洛蘭摸了摸女兒的頭發。 馬車繼續往前行駛,蕭晴雪推開窗戶,往外一看,周十六騎在馬上,一身黑色的圓領騎服,神色也不再像剛剛那般玩世不恭,反而嚴肅認真,意外的有種靠譜的感覺,不像剛開始認識時候的紈绔子弟。 蕭晴雪剛有這個想法,立刻就推翻了。 周十六勒住□□的馬,他拿著一條馬鞭,看著路邊人群,面色不愉,陰沉沉的,令她不禁懷疑他下一秒就會用馬鞭抽人,蕭晴雪跟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路邊都是人,也沒見幾個出挑的,不知他在看什么。 “十六,你在看什么?”蕭晴雪問道。 周十六眉眼下壓,臉上表情不是很好:“沒什么,走吧?!?/br> 策馬揚鞭,馬車繼續行駛。 他顯然在控制著脾氣,這讓蕭晴雪更加好奇了,她再次往路邊人群中望了望,還是沒發現什么異樣,不過倒是有一個年輕人也一直望著他們。 看他身上的穿著,是個小吏? 蕭晴雪有點不確定,因為她平時見到的官都很大。 “看什么呢?”蕭洛蘭見女兒一直看著窗外,也看向外面,發現了余大郎,余大郎也看見了她,蕭洛蘭一怔,她還沒反應過來,余大郎就推開人群走了,很快消失在了蕭洛蘭的視線中。 余家以前的房子被火波及到了,現在住在新坊,蕭洛蘭是知道的,她還特意選了一個三進宅院給他們,余大郎仍然是洛陽丞屬吏,負責市集之事,按理來說,他們現在應該過的不差。 蕭洛蘭坐回馬車內。 她怪余家嗎?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面對的還是魏延山,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可她也沒能大度到忘了余石頭和苗娘所說的話,有些話聽了是真的傷心。 人無完人。 蕭洛蘭輕輕喚住十六。 “伯母,什么事?”周十六道。 “你去請他到萬寶樓,就說我想和他敘舊?!笔捖逄m覺得余大郎應該是過得好的,可是人群中一瞥,似乎和她想象的不一樣,死氣沉沉。 周十六皺眉,有點不情愿,但還是聽伯母的話去了。 “阿娘,你要請誰???”蕭晴雪問道,好奇心已經被勾起了。 “是余家大郎?!笔捖逄m理了理女兒的頭發。 蕭晴雪臉上表情頓時沒了,她坐在阿娘身邊,心情起伏很大,最后低頭道:“我不喜歡他們,我也不要見他們?!?/br> 初次聽見余家人救了阿娘的時候,蕭晴雪十分感激他們,想過給他們金銀財寶,后來得知余家做的事,包括欺騙阿娘買賣阿娘身上東西后,她就痛恨他們了。 萬寶樓。 蕭洛蘭選了一個安靜清凈的二樓包廂,余大郎也是一人進來的。 “你又賭錢了?”蕭洛蘭道。 余大郎看見幽州王妃,搖頭道:“沒有,我現在已經戒了?!彼F在雖然是不入流的小吏,但要以身作則,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出入賭坊。 “我原以為王妃不會見我這種小人?!庇啻罄傻?。 “那時你身不由己,性命都在魏國公一念之間,我又怎會苛責太多,你想多了?!笔捖逄m搖頭道。 余大郎苦笑:“我娘我爹他們以前對王妃出言不遜,現在日夜擔驚受怕,深怕王妃報復,已經病了三五日了?!?/br> “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笔捖逄m知道余大郎想要的是自己一個態度,她沉默了一會,道。 “多謝王妃?!庇啻罄蓮澭笆值?。 他離去時,蕭洛蘭想起曾經送她一小段自由的小舟以及雪夜破廟里的被凍的咯咯硬的燒餅,她道:“好好工作,但行好事?!?/br> 余大郎遲緩的腳步頓住,他回頭看王妃。 “你不是想出人頭地嗎?” 余大郎嘴唇動了動,不知不覺,滿臉淚水,他仍年少,心卻似老者,其實王妃不關注也不打壓,冷待他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多謝王妃?!庇啻罄稍俅伟莸?。 走出樓時,稍彎的背挺直了些。 第334章 黃昏下。 一輛馬車在眾多騎從的簇擁下慢慢行駛向王侯里, 路過紫光橋時,夕陽的光剛好從橋洞中倒映在橋下,形成了一個宛若發光的滿月, 格外神奇,蕭洛蘭便讓侍從駐足, 她掀開車簾, 讓婉娘看著這美景。 紫光橋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眾人紛紛為這景色停下了腳步。 “這個紫光橋感覺有點像廣陵那邊二十四橋里的白玉橋, 不過白玉橋那邊的橋洞更多, 黃昏日滿似月盈,婉娘,你覺得好不好看?”蕭洛蘭道。 金荷婉贊了一句:“景色的確不錯?!?/br> “那我們讓馬車慢慢走?!笔捖逄m道,女兒因為不想見余家大郎, 便帶著一些人提前回去了, 蕭洛蘭想著等會買些小禮物給她。 “你剛才在萬寶樓里和余家人說什么呢?”金荷婉一邊看著景色, 一邊問道:“我看周十六的臉色就沒好過?!?/br> 蕭洛蘭出神了一會, 她嘆口氣道:“其實也沒什么?!彼f起和余家的舊事,馬車走的慢,她說的也不快,陸陸續續的和余家人的糾葛說完了。 金荷婉聽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我就知道你又爛好心了,你到最后還給他們大房子住?!?/br> “別這樣說,婉娘?!蓖盹L吹來, 蕭洛蘭用手將耳邊碎發勾至耳后處, 她知道婉娘是關心她, 其實婉娘這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他們到最后也是被魏國公逼的?!?/br> 金荷婉還是有些不平, 她轉過頭, 不和蘭娘說話。 蕭洛蘭近前又哄了一會, 金荷婉磨不過她,兩人終究又和好了,她道:“魏狗賊不是個東西,臨走了還干這喪盡天良的事,遲早遭報應?!绷R了一通后,金荷婉才算徹底解氣。 馬車慢悠悠的走過紫光橋,路過山月坊,金風玉露樓在有些昏暗的天色下,門檐下串起來的燈籠一溜亮起來,照亮了半個山月坊,一如往日華光璀璨,但是往來的達官貴人反而比從前少了很多,門庭顯得有些冷清,和蕭洛蘭第一次見時有天差地別。 有不少小娘子就站在二樓欄桿處,將帕子扔在為首的周十六身上,騎著高頭駿馬的少年郎風姿不凡,容貌俊秀,一看就是錦繡小郎君,出手定是闊綽。 位于三樓的嚴霜兒托著香腮,也瞧著底下路過的貴人,曾經顯赫囂張的姜家已經被滅了,和他交好的一些世家現在閉門不出,以前姜三郎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忽然之間變成了清心寡欲的君子,好長時間沒踏足金風玉露樓了。 這新接收洛陽的那個周幽州,真是好大的威勢,還沒下達任何公文,就已讓洛陽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員竟不敢再狎妓飲酒了,一個個都變成了廉潔奉公的好大人。 嚴霜兒輕輕吐出一口氣,樓里日子有些不好過,沒了那些追捧的冤家人物,樓里姐妹們的綾羅綢緞,胭脂香粉,金銀簪花,都要省一點了,幸好,當初那場大火沒有波及到山月坊這邊,不然,假母都要讓她下去攬客了。 有時,嚴霜也不知道若是能趁著大火逃出去好,還是繼續留在金風玉露樓好,她這樣的人,去了外面又能如何呢,她所屬的賤籍是最低賤的,這樣一想的話,外面也不是很好了,或許等一二年后,新人替舊人,花期不再,以后越來越老,她的結局就和假母差不多。 教養她的假母就是紅極一時的長安官妓,攢下家業后離開了長安,依靠著人脈在洛陽開了金風玉露樓,一開就是多年。 像金風玉露樓這種官方性質的,經常有大官們會在宴會上請她們以歌舞助興,可那周幽州的人都占據洛陽這么多天了,也沒請她們當個中間人緩和洛陽本地世家官員的關系,別說歌舞宴會了,那些官員也不見了。 嚴霜兒有點發愁,她看著身旁木呆呆的黑炭小丫鬟,再次嘆了口氣,偶爾一次發的善心變成了堵心,小丫鬟笨的可以,長相也不出眾,她留在樓里,以后可咋辦。 嚴霜兒長的人如其名,冷艷逼人,此刻一襲銀白繡花襦裙,更顯的凜然如霜雪一般,偏偏眉間有幾縷哀愁,越發惹人心憐,她不過稍稍往樓下一瞥,就引得樓下眾多人激動喊叫。 那輛由玄色圓領袍帶隊的一行騎從不為所動,為首的郎君更是不解風情,竟讓那些香囊鮮花落了滿地。 嚴霜對身邊黑炭似的小丫鬟道:“丑奴兒,把我的琴拿來吧?!?/br> 樓下的那個小郎君,瞧著是個生面孔,但周圍左擁右護的,騎從裝備精良,看著就權勢不俗,應是周幽州那邊的小貴人,姜三郎死了,她還需找個新的歡好靠山才是。 丑奴兒抱琴出來。 嚴霜兒便談起了琴,她才貌雙絕,當初便是靠著這一手驚人的琴藝拔的驚姝宴的頭籌,她的琴藝自小也是下過狠功夫練過的,爹娘尚在時,她日日受阿娘教導,每日練琴不敢松懈,后來家里落魄,又連遭戰亂,入了樂籍,自此便是身不由人了。 琴聲叮咚中,清麗悅耳,卻帶著一縷不易察覺凄哀和悲傷,飛入天際時,傳出去好遠,高樓頂層的屋檐翹角處撲棱著飛來彩雀,很快,又有鳥兒從高處飛來,它們停留在屋檐上,引喉相和,琴聲奇異的和鳥鳴聲融合在一起,這神奇的一幕讓眾人仿佛置身在山間林泉旁,撫去了內心的急躁。 樓下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蕭洛蘭將簾子挑的更高了些,她自然也看見了她,當初要買她花的漂亮小娘子,等看見她身邊的小丫頭時,不由怔住了。 緣分就是這么奇妙。 她曾經想幫的和曾經幫過她的人就這么出現了。 周十六抬起頭,也看向這名動洛陽城的花魁嚴霜,看了一會后,他又將視線放在那些鳥兒上。 這些鳥這么聽話,難道是金風玉露樓自己養的?鳥鳴聲怪好聽的,羽毛顏色繽紛,體積小巧,平日養幾個逗趣應該不錯,不知伯母喜不喜歡,周十六打上了那些鳥兒的主意。 一曲完畢后。 樓下紛紛鼓掌稱贊,夸霜兒娘子的琴藝又精湛了,嚴霜兒倚靠在欄桿處,語笑嫣然,頓時百媚叢生。 她邀請道:“樓下騎馬的小郎君,可否上來一見?” 周十六當即搖頭,開什么玩笑,他可是有正經事的,要護送伯母回避暑山莊。 樓上的嚴霜一愣,而后緩緩笑道:“可是奴家入不了郎君的眼?” “我有要事在身?!敝苁芙^道。 嚴霜聽到這,笑道:“那郎君忙完了以后,可要記得回來看看奴家?!?/br> 周十六望著花魁肩膀上的小翠鳥,點頭道:“好?!?/br> 嚴霜眼波流轉:“郎君稍等,奴想以青鳥為信,還望郎君收下奴家的一番心意?!?/br> 周十六從懷里掏出一包金子,揚手一揮,一包金子重重拋砸向三樓:“收著吧?!?/br> 丑奴兒提著鳥籠下樓,將鳥籠遞給馬上的小郎君,她路過馬車時,忽然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連忙低著頭,快步離開。 下一刻 ,周十六就提著鳥籠將它送進了馬車內,嘴很甜:“伯母,金姨,瞧瞧這小翠鳥叫的多歡,像唱歌似的,就放在馬車里給你們解悶?!?/br> 金荷婉逗弄了一下小鳥。 蕭洛蘭招十六前來。 周十六趴在窗口,笑看向伯母:“伯母有什么事?” 蕭洛蘭道:“三樓的那個小娘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