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節
書迷正在閱讀:咸魚的她每次都能達成BE(快穿)、重生后我不要做選擇題、穿成合歡宗女修后揣了反派的崽、蠱溺(獸人NP)、咸魚少爺被迫成為影帝助理后爆紅了[娛樂圈]、致你、我的戀人十七歲、星際宅急送、跟系統反目成仇以后(NP)、深情敗類【假臥底1v1】
周緒回想起堂中的那些賀氏族人,又有多少是看見他來之后,臉色微變,面露懼色的,好像挺多的。 “咳咳?!崩锨G州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他們肯定在怪我引狼入室?!?/br> 賀今朝看著老父親如此,眼睛微紅,他緊緊抓著父親的手,就在前不久,家族旁支中有人煽動將領要把父親殺了,以此上位,雖然最后那人被處決了,因為是家丑,這事也藏了起來,但父親自從被刺殺過,身體不日不如一日。 “現在?!崩锨G州咽下茶水,聲音輕飄飄的,他看向最小的兒子:“傳我命令,今晚上參加宴會的那些賀氏族人,心有異動勾結牙兵者…” “殺無赦…”老荊州的聲音愈發輕了:“那些參與叛亂的牙兵,他們在荊州老家的家眷…” “全部…”老荊州握緊最小兒子的手:“全部誅殺?!?/br> 賀今朝聽著這道命令,渾身顫抖。 “明日漢江之畔?!崩锨G州看著周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與周幽州義結金蘭,廣告天下?!?/br> 周緒躬身拜道:“能與賀大哥結成異性兄弟,是我之幸?!?/br> 老荊州這次終于可以閉上眼睛,休息一會了,他推了推小兒子:“去,拜見你二叔?!?/br> 賀今朝對著周幽州行了一個大禮:“二叔?!?/br> 周緒親自扶起他:“賢侄請起?!?/br> 等賀今朝退出去后。 “荊州,今朝守不住的?!崩锨G州睜開混濁的眼睛:“以后,就煩勞周幽州看顧了?!?/br> “只是,要留他,留他一命?!?/br> 周緒看著他,聞到了死亡將近的味道:“我會的?!?/br> “謝,謝了?!崩锨G州虛弱道。 “賀大哥就不怕我出爾反爾?”周緒看著病重的老荊州,從他剛才的做法,就知道老荊州其實極為狠辣,為人老jian巨猾,這樣的人居然會相信他說的話。 老荊州這次又笑了。 他在看周幽州,又似乎透過現在的周幽州在看以前的周幽州。 他咳嗽了一聲,回想起給長安送質子時,在長安遇到的一個北地愣頭青年輕人。 那年大雪寒冬,初到長安的北地年輕人在雪中站了一夜,等到兵部的人來了才發現差點成雪人一樣的年輕人。 那時他和兵部的諸公站在一起,臺階下的年輕人振去身上大雪,三步作兩步走到戶部的人前,還沒靠近就被驅趕了,相貌平平的年輕人只得在臺階下自我介紹。 “我叫周緒,是幽州龍威大將軍?!?/br> 在場的諸公沒有一人理會他,一個北地來的兵蠻子,名頭聽都沒聽過,估計是什么雜號將軍,在他們眼中,連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諸公們走進衙門,老荊州聽見了年輕人的大聲質問聲。 “我是來為幽州討要兵馬軍需的,前天我去了戶部,沒有人見我,昨天我去了工部,被人趕出來了,難道兵部里的諸位大人也不愿見我嗎?” 一個雜號將軍,誰會理他。 他的聲音被隔絕在了大門外。 大雪下個不停,那個北地年輕人很快又變成了一個雪人,那時老荊州覺得好笑:“你兩手空空,什么都沒有,連路邊的乞丐都不會看你一眼,你為什么會覺得兵部的那些人會見你?憑你是幽州來的?” 年輕人實在很年輕啊,一點也不了解長安的辦事習俗。 “那他們想要什么?”年輕人的眉眼處堆了一層薄薄的積雪,他拍了拍腰刀上的雪,身上沒有任何貴重之物。 “別的不說,金銀這些俗物總得有吧?!崩锨G州道。 年輕人似乎笑了笑,眉眼處的細雪紛紛抖落,一笑就有無形的暴眥血腥氣撲面而來,齒間有大雪的冰寒:“我不會送的,送的再多也填不飽那些大人的肚子,有那些金銀,我不如送給北地同袍們過個好年?!?/br> “那你還來?”老荊州道。 年輕人笑容就像一個野獸:“我還年輕,總要斬斷一些不切實際的念想才是,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兵部擋在門外?!?/br>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些大門主動為我而開?!?/br> 老荊州當時只覺得這個北地年輕人在說笑,而他也的確笑了,笑年輕人的心高氣傲,不識抬舉。 “你就這么對自己有信心?”老荊州道。 “當然,龍威大將軍不僅戰無不勝,還一言九鼎,說什么是什么?!蹦贻p人翻身上馬,自負到了極點,明明是自夸的話,偏偏這個年輕人說來,仿佛天經地義一般。 燭火閃了一下。 老荊州回過神,繼續用帕子擦掉嘴角的血:“龍威大將軍,一言九鼎,不是嗎?” 周緒默然片刻,也笑道:“是的?!?/br> 龍威大將軍戰無不勝,一言九鼎。 第312章 不出半月, 反賊周幽州與荊襄結義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大江南北,只要有水流通的地方,就有這則消息的傳播, 江南已經徹底知曉了荊南的反叛,這個出其不意的背叛讓朝廷好似挨了一個悶棍, 傻在當場。 就算想補救挽回荊襄, 也來不及了。 因為反賊周幽州與賀荊州在漢江之畔, 歃血為盟, 結為金蘭, 而就在他們結義那天的下午,老荊州溘然離逝,新上任的荊州節度使是賀家嫡幼子賀今朝,竟是完全不顧在長安的荊州質子, 那個尚不滿二十歲的嫡幼子在周幽州的見證下, 年紀輕輕坐上了大州節度使的位置, 并正式與之結盟。 據說, 老荊州去世的前夜,荊州發生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滅口慘劇,那一天夜里,賀氏人口無端少了幾十,不少被牽連的荊州其他世家被族滅,而那些隸屬于荊州節度使的牙兵以及他們的家眷, 至少有五千人被屠戮一空。 這些死亡給予了荊襄所有人的震撼膽寒, 它來的如此快, 好像早就知道了那些目標, 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將他們一網打盡。 沒有人再敢提出異議, 新任的荊州節度使和反賊迅速控制了襄陽,隨之而來的就是荊州九郡歸屬,連一旁的益州也不敢提出任何異議,安靜的好像隔壁沒發生任何事。 沒有朝廷的認命,也沒有符合嫡幼的繼承順序,更沒有來自荊南牙兵的絕對擁立。 如果賀家親兵能完全擁立賀家,那老荊州也不會從江陵離開坐鎮襄陽,賀今朝也不用悄悄順江下金陵了。 驕縱的荊南牙兵已經被賀家人的一些極力拉攏,賞賜,養大了胃口,但在反咬主人前,一些牙兵就被收拾掉了,連帶著他們的家眷一起。 殘忍的雷霆手段讓剩下的荊南牙兵憤憤不平,但等到老荊州和周幽州結義的消息傳來,大熱天的,他們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迅速冷靜下來,等到周幽州推舉賀小郎君上位,那些平日驕縱蠻橫的荊南牙兵竟全部溫順恭敬的在年輕的節度使下俯首。 縱使私下有人猜測,這個新任的荊南節度使底下坐著的是一脈相承的手足骨血,站錯隊的世家人員以及許多親兵性命,但沒人能否認,他現在就是荊州節度使。 周幽州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荊襄,順便輻射了江州,益州等地。 而據聞,新的賀荊州對反賊周幽州恭順無比,二人常以叔侄相稱。 這一道道消息傳到洛陽,長安時,長安驚懼萬分,隨后就是嚴厲斥責反賊的這一行徑,見江淮那邊死豬不怕開水燙,對朝廷不做任何反應,立刻將原本的荊州質子封為荊州節度使,以證他才是真的,反賊扶持上來的不過是他的傀儡,是假的! 現在朝廷已經吵成了一鍋粥,為了誰帶兵討伐逆臣賀今朝。 洛陽。 齊南華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激動的手腳發顫,恨不得呼朋引伴,高歌一曲,實際上,他只能在都亭驛默默的喝茶,窗戶大開,他這幾天觀察到洛陽周邊的鄭州,汝州,睢陽,潁川,各處緊要之地的官員紛紛前往洛陽。 荊襄一但被反賊控制,那中原腰眼處可就是真真正正被插上了一把刀子。 齊南華猛地灌了口冷茶,讓自己冷靜下來,為了防止被魏國公察覺到端倪,他已經很長時間沒靠近洛陽唐家了,就在不久前,朝廷的段黨來了一次清君側,將他去年提拔組建的新派?;庶h殺的差不多了,現在,他也不清楚段黨的人查到哪一步了,若查到他身上… 這次可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荊襄的反叛不止讓長安的人暴跳如雷,也讓洛陽的諸公心急如焚,他們紛紛求見東都留守魏國公商量對策。 洛陽宮內。 五月,西苑的牡丹花已經全部開放,整個西苑徜徉在牡丹花的海洋里,露華宮若隱若現在花間。 窗軒大敞,蟬鳴聒噪,夏天的暑氣蒸騰著大地。 冬雪跪在王妃身后給她梳發,金簪挑起如云瀑發綰成一個簡單的發型,妝奩上滿是珠寶首飾,王妃卻只讓她用末端鋒利的金簪,冬雪聽了便知道王妃在想什么。 “娘子?!倍┯钟昧艘桓痿⒉逶谕蹂W發處。 蕭洛蘭見冬雪說話聲音低低的,先看了一圈女婢都在門外,自己也輕聲道:“怎么了?”冬雪的身體現在已經好多了,就是行走抬手間還有些不利索,她原本是要自己盤發的,冬雪執意要給她梳發。 拗不過她,等她一弄完,蕭洛蘭就把冬雪拉著坐到了自己旁邊,自己拿起一把團扇給自己和冬雪扇風。 冬雪認真說道:“那個老管家七八天沒來了,屋內的冰盆已經兩三天沒有了,露華宮的女婢也比平常少了些?!?/br> 蕭洛蘭看了看四周:“你是覺得外面有事發生?” “有可能?!倍┑溃骸耙苍S是外面很忙,老管家已經暫時顧不上這里,便把露華宮的冰盆消暑等物忘置腦后了?!?/br> 蕭洛蘭想了想,也覺得很有可能,自從大半月之前,魏國公匆匆離開之后,她就再也沒見過他,外面定是發生了什么事,讓他無暇顧及。 冬雪一直看著窗外。 蕭洛蘭連忙按住她的手:“西苑外一直有巡邏隊,宮里肯定有弓弩手,你可千萬別做傻事?!?/br> 見王妃十分緊張,冬雪原本有些焦慮的心反而靜了下來,她笑道:“王妃放心,我不會沖動的?!?/br> “我只是想去和那邊的女婢說一下,讓她們送些冰來?!倍┛粗蹂菇蚪虻?,熱的微紅的臉側,想到王妃在閬歌何嘗受過這種苦,自從流落洛陽,什么罪都受了。 “算了,別去了?!笔捖逄m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等會我們去芭蕉葉下乘涼,那邊興許有風?!?/br> 現在正是正午時分,屋內像蒸籠一樣,沒有一絲風,的確住不得人。 蕭洛蘭卷著竹席,團扇,以及一塊布墊,帶著冬雪到了露華宮西邊的一處芭蕉葉下,這里樹蔭正濃,在草地上鋪好竹席,放下布墊,蕭洛蘭又讓女婢拿些茶具,糕點過來。 天氣太熱,她最近也沒什么胃口。 冬雪肩膀,小腿上有傷,她就讓她坐在竹席上坐好。 細風吹來,蕭洛蘭終于感覺涼快了一些。 冬雪給王妃斟茶,又奉上綠豆糕:“天氣如此酷熱,這里沒有冰盆水車消暑,娘子受苦了?!?/br> “一起吃吧?!笔捖逄m喂了一塊綠豆糕給冬雪,笑道:“其實也不是太熱,等到傍晚就好了?!?/br> 自從冬雪來了,蕭洛蘭心情也不那么壓抑了。 等到傍晚時分,天氣果然涼快了一點,蕭洛蘭又檢查了一下冬雪的傷勢,見它們恢復良好,心情更高興了幾分。 不過還不等晚上,老管家就來了,請她去蓮花塢,蕭洛蘭倒也沒有太過驚訝,外面定是發生了什么事,讓魏延山又想起了她,若能從魏延山口中得到幾分消息就好了,不過,那人十分狡詐,口中的話不能全信… 冬雪站起身:“我和王妃一起去?!?/br> 老管家強調了一下:“國公只請了王妃一人?!?/br> 冬雪臉色冰冷,蕭洛蘭安撫道:“我去去就來?!彼W發處的金釵在黃昏里閃著光,冬雪仍然有些不放心,等王妃走后,氣惱的望著自己不能自如活動的小腿。 蕭洛蘭看見蓮花塢的臨漪亭,她不免又想起了余家,余大郎那些人。 現在蓮花塢與前兩月截然不同,萬畝荷塘內,荷葉連天,現在還未到荷花開放的季節,只有少許荷花含苞,在風中搖曳,萬般濃綠一點微紅。 水廊四處通風,魏延山坐在烏篷小船的船頭處,看著幽州王妃站在亭內,便道:“蕭夫人,請上船一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