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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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博文也是佩服他,就嶺南那個破地方他也能呆住,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騎在馬背上的公孫彥。 歲月如刀,以往風度翩翩的少年郎現在變成了一個滿臉胡茬的大叔,他自若有余的望著金陵,身上穿著如同平民一樣的粗布短衫,下面就是嶺南特產的竹布褲子,腳上一雙草鞋,手上還拿著一把芭蕉扇正在扇著。 形象極為不斯文,不成體統。 廉大郎想了一路,委婉道:“我們馬上就要見蕭小娘子了,公羊兄這副打扮在貴女面前,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若不是公羊彥和他廉家有些關系,廉大郎也懶得管,這不是他送來了嶺南那邊的消息嗎?仔細一算,羅金虎那些商隊去嶺南就快一年了。 時間過得是真快啊,廉大郎感概,同時覺得蕭小娘子見到嶺南的人和物,心情會高興些,這也是他親自從廣陵送公羊彥來到金陵的原因。 王妃失蹤后,蕭小娘子就從未開顏過。 “哈哈,在光夷久了,入鄉隨俗,這副打扮改不過來了,穿了長袍靴子反而難受?!惫驈┐筮诌值溃骸安贿^,我聽羅金虎還有李繁,那些農事大家們都講過,王妃和蕭小娘子兩人都是不拘小節的人物,我這裝扮都是嶺南那邊的普通裝束,說不定還讓能蕭小娘子看個新鮮?!?/br> “打住,打住,不要在蕭小娘子面前經常提及王妃,嘴巴守緊點?!绷罄筛嬲]道。 “知道了?!惫驈┠弥沤渡纫恢鄙戎?,中原的天也很熱啊,他一路行來,發現農田莊稼都蔫蔫的。 “快點走吧,要不冰要化了?!绷罄杉涌焖俣?,三輛馬車在他們身后滾滾馳行。 遞上拜貼后,公羊彥發現門前停了好多馬車,其中隨從不乏軍中健卒者,更還有官員等在門外。 廉大郎沒過多久便帶著公羊彥進入了宅內,他讓公羊彥在前廳等著,等他回來一起見蕭小娘子,自己則跑到馬車那邊捧著一物跑去了落綺閣。 公羊彥等他走了后,就在前堂東望望,西瞧瞧,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第一次回到中原,頗有物似人非之感。 “敢問郎君是誰?”公羊彥笑瞇瞇的對著出現在馬車旁的一個異族男人問道,其人身后還有一個美麗的侍女,來人身量高武,穿著顯赫又顯眼的朱紅長袍,金色長發,深藍眼眸,腰挎狹刀,異族年輕男子的神色卻極為穩重生冷,硬生生壓住了那些跳脫之色。 “拓跋木?!蓖匕夏就R車內的荔枝:“早春也有荔枝?” 現在是四月份,他記得一般荔枝應是在酷夏六七月,或是八月份才有,嶺南路途遙遠,縱使走水路也要花上不少時間,那這些荔枝只能是三月就摘送過來了。 “當然有了?!惫驈┥锨耙徊?,介紹起來:“這種荔枝叫三月紅,是光夷那邊特有的早春荔,產量不高,果味與其他荔枝不同,酸中帶甜,風味獨特,吃起來開胃清津?!?/br> “呀,來的好巧,剛好小娘子最近不想吃飯?!毕暮善恋哪樍⒖掏R車里鉆了鉆,等看見那些十分新鮮的荔枝時,笑道:“等會就洗一些給小娘子吃?!?/br> “將軍那邊應該也有吧?!毕暮傻?。 “有的,廉大人剛送去?!惫驈┑?。 拓跋木想起這人是嶺南來的,便道:“一會你和我們走,蕭小娘子想見你?!?/br> 公羊彥應下來,跟在這個異族青年身后走著,一邊欣賞景色,剛才那個漂亮的小侍女摘了滿滿一盤早春荔走了,瞧著她跳脫的步伐,和生動的言語,公羊彥猜測這女婢要不是極能討主子歡心,是個機靈伶俐的,要不她伺候的主人對她十分寬泛。 不過,公羊彥覺得是第二種的可能性較大,哪有先問小娘子再問大將軍的,這小女婢有點缺心眼。 約摸一柱香的時間后,公羊彥終于到了周節度使愛女所居住的泊夢小筑。 這里靠近水源,涼風習習,吹散了夏日的酷熱,水車在小筑外不停轉動,嘩啦啦響。 珠簾卷,拓跋木先是喚了一聲晴雪。 公羊彥微微詫異,看來這異族青年和節度使大人的愛女很交好啊。 “阿木把人請進來吧?!焙熇飩鱽硪坏狼辶恋呐?,不過許是精神不好,聲音不大。 拓跋木把人帶進去,就看見蕭小娘子坐在小筑的美人靠上,伏著欄桿,頭枕在手臂處。 “公羊先生請坐?!笔捛缪┳?,指了指前面的座位,拓跋木站到蕭小娘子身邊。 公羊彥坐下來,看了一眼蕭小娘子,長的十分明媚嬌麗。 夏荷端來一盤冰鎮荔枝放在美人靠的長椅處,就擱在小娘子手邊不遠的地方,她還在荔枝周圍用了花瓣點綴,她笑道:“小娘子,這荔枝是從嶺南運過來的早春荔,您嘗看看?!?/br> 蕭晴雪看了一眼荔枝,想到這是羅金虎差人送過來的,暗自傷情低落。 阿娘如今也不知在何方,她沒有心情吃這荔枝了,她看向公羊彥:“羅金虎在嶺南怎么樣了?” 公羊彥答道:“羅郎君一到嶺南地界就已取得了通行符碟,還與沿海的外族人做起了商貿買賣,期間與當地的土司起過兩三場紛爭,但在嶺南經略使黃大人的調解下,已經與當地土司和好了?!?/br> “現在算是相安無事?!惫驈┰趲X南經略使黃有真身邊多年,這其中的轉圜自然也有他的一分功勞。 但他并未對小娘子明言,很謙遜道:“羅郎君為人爽利大方,隨行的李繁李大夫更是贈送了一道預防天花的牛痘接種方子,后得知方子是王妃寫的,黃經略使對王妃非常感激,便派我出使江淮,送荔枝給王爺和王妃,以表謝意?!?/br> 嶺南偏僻,信息堵塞,當然這里說的閉塞是指醫術文化的閉塞,比如,嶺南的人就不知道帝都在流行什么,而不是完全不關注外界了,至少黃有真挺關注中原政權的變化。 不過能得到這樣一個方子還是讓黃有真經略使挺高興的,畢竟嶺南的人也是人,天花對他們來說也是很可怖的。 獲悉幽州連戰大捷,黃有真經略使便派他送荔枝來了,提前搞好關系,可惜,王妃失蹤了… 蕭晴雪聽到牛痘兩字愣了下,想起這是阿娘剛來時候沒多久做的事,她低聲奧了一聲:“還有嗎?” “李大夫帶著那些農學大家在找的占城稻暫還沒有頭緒,不過他們仍在繼續努力尋找中?!惫驈┑?,說完以后,公羊彥見這位貴女神情低落,又講了一些嶺南的風土人情,比如嶺南的芭蕉比江淮地區的要大很多。 下雨時,摘一葉可遮二三人,又道嶺南的甘蔗十分清甜好吃,他的馬車里還有一些甘蔗紅糖,想送給她。 羅郎君另還送了許多香料,犀角,金銀寶物。 蕭晴雪聽完了,道:“多謝公羊先生帶隊送了這么多東西,我很喜歡,嶺南到金陵一路車船勞頓,公羊先生先住下來,阿爹現在在忙,等晚上的時候,公羊先生就能見到阿爹了?!?/br> “多謝小娘子?!惫驈┑?,離去的時候,遇到一個著裝古怪的苗疆女子,進入了蕭小娘子的泊夢小筑。 泊夢小筑內。 “魚心!”蕭晴雪不可置信的看著許久沒出現的魚心,飛快跑到她身邊,粉裙飛揚,她瞪大眼睛,緊緊抓著她的手,期待的急急道:“你怎么回來了,是不是有阿娘的消息了,是不是?” “剛才節度使那邊出來,我就跑到你這了?!编嶔~心風塵仆仆,連茶也未喝一口,大盜孟君還被留在節度使的書房,她就跑到了蕭小娘子這邊,鄭魚心彎了彎眼睛,一笑就露出了小銀牙,模樣古靈精怪,盡量用輕松的口氣說道:“我們已經找到王妃的下落了?!?/br> 蕭晴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隨后就是巨大的驚喜,她一掃先前的郁氣低落,臉上神采奕奕,又哭又笑,感覺心都要飛出去了,高興的一蹦三尺高:“真的?!在哪呢,在哪呢,我去找她?!?/br> 她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團團轉圈:“阿木,你陪著我去?!?/br> 她提著裙擺就要往外沖,忽然想到什么又轉過身,抱著那碟冰鎮荔枝:“遠不遠啊,最近天氣很熱,這荔枝是剛送來的,我給阿娘吃,阿娘在哪呢?”她殷殷切切,滿懷期盼的問道。 鄭魚心低下頭,不太敢看蕭小娘子的眼睛,只能說道:“王妃現在在洛陽,魏國公的手里?!?/br> 蕭晴雪腦子空白了幾秒,她再不知事也知道魏國公和阿爹是死對頭,洛陽?這么遠,阿娘在敵人手中? 拓跋木及時的扶住蕭小娘子坐下,將那碟荔枝拿在手中。 蕭晴雪怔在原地:“阿娘在洛陽?” 鄭魚心一五一十的說來起來,她在主公面前已經說了一遍,現在又說了一遍,說得十分仔細。 蕭晴雪聽完以后,感覺臉頰冰冰涼涼的。 魚心在說什么東西???什么眼睛看不見了,什么身受重傷記憶不全,被人欺凌只能逃往破廟,什么瞎眼賣花為生,被敵人抓到囚禁,這些事情,這些事情和她阿娘有什么關系?!鄭魚心說的這些話,這些話… 蕭晴雪胸脯劇烈起伏,恨意充斥著她飽含淚水的眼睛里,她猛地將桌上的茶盞摔落在地,兩眼通紅:“住口,你在說什么東西?!” 鄭魚心其實早就說完了,只是蕭小娘子不愿意相信而已,她默默退出房門,聽見了屋內瓷器摔碎的聲音。 蕭晴雪發泄一通后,望著底下的地毯,默默抽泣起來,拓跋木讓夏荷先出去,他蹲在她身前,只能看見蕭小娘子以手遮面,小聲哽咽。 拓跋木的手緊了緊:“別哭,知道了王妃的下落也算一件好事,我們一定會救她回來的?!甭犞约焊砂桶偷陌参吭捳Z,拓跋木再次懊惱自己的口拙:“王妃也喜歡吃荔枝,等她回來,你可以和她一起吃荔枝?!?/br> 蕭晴雪放下手,狠狠拍掉荔枝盤子,失控大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這里?!彼切L落在地的荔枝,只覺得她們一開始到這里就是一個錯誤,她們不應該來這的。 這個地方只讓她感受到了無盡的痛苦。 “我根本就不稀罕荔枝,阿娘也不稀罕,你懂不懂?!”蕭晴雪拔掉自己頭上的珠釵簪子,扔在地上,披頭散發,眼睛里都是淚:“還有這些,我一點也不想要,我只想和阿娘回家,阿木,你知不知道?” 拓跋木望著蕭小娘子哀慟欲絕的眼神,一點一點的低下頭,俯身將滾落在地的荔枝撿起來放回了盤中。 “我知道?!蓖匕夏静恋羰捫∧镒拥难蹨I,他一直覺得蕭夫人和蕭小娘子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也許她們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來,至于多遠,拓跋木也不知道。 ”可你回不去了?!蓖匕夏靖杏X到蕭小娘子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袖口,他望著她,戳破她的奢望。 拓跋木握住蕭小娘子有點冰涼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會把王妃接回來,你會重新有家的?!?/br> 蕭晴雪淚如泉涌,嗚嗚咽咽,趴在阿木肩頭,泣不成聲:“對…對不起,我不該發火的,我只是想到阿娘一時控制不住自己?!?/br> “沒關系?!蓖匕夏締蜗ス蛟诘厣?,反手輕拍著蕭小娘子顫抖的背部。 等到蕭小娘子重新安靜下來,拓跋木才停下安慰的動作。 蕭晴雪拉著阿木的手,哭了很久的腦袋有些麻木,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阿娘在洛陽?!?/br> “是的?!蓖匕夏緫?。 “我要救阿娘出來?!笔捛缪┍犞浑p哭的紅腫的眼睛看向阿木,定定看向阿木:“我一定要把阿娘救出來,誰也不能阻止我?!?/br> 拓跋木點頭的動作頓了頓,去年戰事初時不利,周家有旁支提議節度大人暫退閬歌,不找王妃的事被大嘴巴的廉大郎有次無意中透露給了蕭小娘子。 “誰阻止我,我就要殺了誰?!笔捛缪┚o緊抓著阿木的手,牙齒打顫。 拓跋木望著她,將她凌亂的發絲理好,聲音有剎那溫柔。 “我幫你?!?/br> “別怕?!?/br> 第307章 廉大郎端著一盤洗好的荔枝, 一到落綺閣就看見了剛從書房出來的時傅南。 時傅南作為兩浙率先的投誠人物首領,最近多次出入金陵與周幽州會面,商談的什么, 廉大郎不得而知,但想必無非就是保全自己, 而周幽州面對投誠的時傅南, 面上也是欣然接納, 至少時傅南的淮南節度使以及招討使之職還在他的頭上, 并未被罷官。 而在他的身邊, 和他一同出來的還有諸多往來的各大投靠的領頭人物,其中就有荊南節度使的嫡幼子,這個青年容貌不凡,神色略憂郁, 看見他時, 對著他微笑致意。 “廉大人步伐匆忙, 可是找周幽州?”時傅南也笑著問道, 現在廉家算是周幽州面前的大紅人,不說特意討好,但偶然遇上一面,以禮待之總是沒錯的。 廉大郎指著手上的荔枝,笑道:“這不,嶺南那邊送了些荔枝來, 想讓王爺嘗嘗鮮 , 我便送來了?!?/br> 在場不少人心中覺得這廉大人是個媚上之徒, 和他的弟弟廉世清如出一轍, 但面上還是笑呵呵的和氣成一團。 “諸位大人可是商談完要事了?!绷罄捎行┢婀謫柕? 不然怎么一股腦全部出來了。 “周幽州的門客突然到來, 似有急事,我們就先不打擾周幽州了,等晚上再聚?!睍r傅南道。 說罷,幾人便離開了落綺閣。 廉大郎端著冰鎮的荔枝,卻是暗自急了起來,莫不是有了王妃的消息? 他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又不敢隨意靠近書房,只得尋了個樹蔭站在樹下,不知過了多久,只聽房門打開,廉大郎抬頭一看,是周幽州門下那個苗疆女子,她快速的離開了落綺閣。 房門半開。 廉大郎只能看見里面還有一個身形瘦弱矮小之人,一直低頭跪在地上在說著什么,這次廉大郎在樹蔭下蹲的時間比較久,過了好一會,那個門客才出來,等他一出來,廉大郎連忙端著碟子過去了,盤子里的冰融化,嘀嗒在他官袍袖口處,廉大郎抓著這個門客,將他拉到偏僻處:“可是有王妃消息了?” 大盜孟君看了這人的官袍,感覺是個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