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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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洛陽, 蓮子坊。 余家大郎天亮時才從外面鬼混回來,一回來就進屋睡覺去了,氣的苗翠在屋外罵個不停。 “阿娘罵的那么大聲, 也不知大哥怎么睡得著?”小銀子蹲在地上,一邊用長條柳枝寫字, 一筆一劃寫的很認真, 一邊看向正房那邊:“街坊鄰居都說阿娘是個潑婦, 我看阿娘這個壞名聲都怪大哥, 大哥要是聽阿娘的話, 阿娘就不會罵人了?!?/br> 小金子蹲在meimei旁邊,也在寫字,心不在焉,伸長脖子看向廚房方向, 那里罕見的飄出rou香, 小金子的口水都要流了下來, 無比期待今晚:“晚上就能吃rou了, 等過了年,我就又長大一歲了?!?/br> “瓔娘,你喜歡吃rou嗎?”小金子看向坐在上方臺階處的婦人,問完以后,發現瓔娘似乎在發呆,他又問了一遍。 結果, 瓔娘還是沒有說話。 “瓔娘?!毙〗鹱幼江嬆锷磉? 推了推她。 婦人回過神, 她的眼睛蒙著一截兩指寬的白色粗布, 有淺淺的藥味傳來, 她低頭“看”向小金子的方向, 聲音輕柔:“怎么了?” “小金子問你喜不喜歡吃rou,問了兩三遍了,你都沒回?!毙°y子坐在瓔娘子的左邊,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在瓔娘子身邊。 “抱歉,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沒有注意到你的話?!杯嬆锴敢獾?。 “沒事,沒事?!毙〗鹱訐u頭,語氣帶著擔心:“不過瓔娘你在想什么呢?昨天要不是阿娘提醒,你連藥都忘記喝了,瓔娘,你是怎么了?” 瓔娘摸了摸小金子的頭發,沒有說話。 等兩個小孩結伴去院里玩雪的時候,瓔娘抬頭看向天空處,就在昨天,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它是如此重要,讓她縱使想的頭痛欲裂,也想回憶起什么。 似乎是為了懲罰她的忘記,她的心感到一陣一陣的抽疼。 她輕輕呼著氣,額頭冷汗津津,這些天她一直在有意打探余家救下她的地方,余家人只說是在一條小河渡口處救下的她,渡口在離洛陽很遠的泗洲,至于她從何來,他們說他們也不知道。 眼前的黑暗已經變成了蒙蒙的灰暗,所有事物都被籠罩在看不見的暗色濃霧里,還是看不清。 瓔娘去了廚房,摸索著做了飯,隨后準備熬藥,余石頭半月前終于上了戰船,在翠娘大哥的幫助下做了幫廚,算是有個正式的工作了,平常忙的很,就吃住在船上,今天是臘月二十九,也不知會不會回來過年。 因為幫忙找工作的原因,翠娘對大哥的怨氣也少了些,再加上苗家有心修好,他們兩家關系又好了起來。 但瓔娘不喜歡苗家的苗二郎。 因此,只要苗家上門,她就經常在房里閉門不出。 那個苗二郎… 他不懷好意。 廚房內,瓔娘在煮藥,現在她已經可以很熟練的煎藥了 ,苦澀的中藥味彌漫,瓔娘摘下蒙眼的白布,輕輕眨了眨眼睛,繼而失落的輕垂眼睫,春水般的眼眸失神盯著藥罐的方向。 等聽到藥罐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正想拿,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令人不使的窺視感,她皺眉,看向廚房門口,不出意外,聽見了苗家人的聲音,翠娘正在和她的大嫂說話。 過年了,親戚過來走動了。 在門口的,應該就是苗二郎了。 瓔娘裝作不知的繼續拿潮濕的抹布裹住藥罐把手,將它從爐子里拿出來,隨后摸索到碗,慢慢的將藥汁倒在碗里。 苗二郎走到廚房,看著眼盲婦人,心思活絡起來,姑父姑母一家子進洛陽還帶了一個瞎子,他是知道的,起初他還嗤之以鼻,但等他有次奉阿爹的命給姑母家送魚,無意中看到這個瞎子的臉,頓時驚為天人,想到了一個法子。 “瓔娘,你的眼睛看不見?!泵缍衫^續游說上次未完的事:“你呢,又不是余家人,姑父姑母遲早有一天會厭煩了你,畢竟沒人希望有人在自家里白吃白住?!?/br> “而且,每日還要喝藥,尋常人家尚養不起一個藥罐子,何況姑父姑母還有孩子要養?!?/br> “你要是懂得感恩,就應該聽我的勸?!?/br>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聽話,下半輩子都能衣食不愁了?!?/br> “項家有什么不好?”苗二郎走的更近了些:“項大人雖然老了些,但人家是洛陽市丞,是市令佐官,這可是個大官,光是他底下的屬吏就有三十六人,洛陽西市南市都歸他管,你就能知道項家多有錢了,就是給項大人做個小妾,都比尋常人家要好過上一千倍,一萬倍?!?/br> “瓔娘,你怎么就不聽勸呢?” “就憑你的樣子,只要項老爺見了你,二話不說就給你治眼睛,以后跟在項老爺身邊想要什么…??!”苗二郎說到一半,手背一疼,火燒火燎的,他后退兩步。 瓔娘拎著藥罐:“你擋路了,我看不見你?!?/br> 苗二郎氣的牙癢癢。 “總之,我已經和項府管家說好了,等過完年,你就跟著管家進項…” 苗二郎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了一拳,余大郎酒氣熏熏的騎在他的身上打人,像喝醉了發酒瘋般,一群人連忙來拉架,苗家大婦看見靜立在一旁的眼盲婦人,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一場鬧劇之后,苗家帶人離開了,余家清凈了許多。 苗翠在桌上開口:“今天大嫂過來給我說了項家的那個事,那個,瓔娘,你是怎么想的呢?” 瓔娘喝完藥之后,平靜看著翠娘方向:“瓔娘受你們照顧頗多,現在身體大好,也是時候離開了,我身無長物,暫時無以為報,以后若有機會再報答你們?!?/br> “你…”苗翠被看的又羞愧又惱怒:“你一個瞎子看不見能去哪里呢?” “我知城里有唐家建的女廟,可收留姑子女道,我欲去那邊?!杯嬆镌谝娺^苗二郎之后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 翠娘臉漲的很紅:“項家就那么不好嗎?我聽二郎說他家…” “行了!不要說了?!庇啻罄煽戳艘谎厶澬牡陌⒛?,錢財動人心,苗家剛才送了好些禮,他不耐煩道:“你剛來不久,知道項家是個什么情況嗎?就覺得項家好,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苗翠被大兒子的話頂的臉色紅紅白白。 小銀子急道:“為什么讓瓔娘走呢,瓔娘她會教我們讀書寫字,還會做好吃的,她還…” “你不許說話?!泵绱鋵χ∨畠汉浅?,小銀子眼淚縮在眼眶里。 下午,余大郎猶帶酒氣的敲響廂房的門 “阿娘帶著小金子他們出門去了,我送你走?!?/br> 瓔娘略詫異的聽著他的聲音,很快,她把早已準備好的包裹拿上。 “馬上過年了,城內禁的不嚴,我用小船送你?!庇啻罄傻?。 瓔娘帶上帷帽,背上包裹,手里拿著一根竹棍,跟在余大郎身后,第一次踏出了門。 等她坐上小船時,還有種不真實感,真的出來了。 “謝謝?!杯嬆飳χ啻罄奢p聲道謝。 “項家不是好東西,送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失蹤了,誰也不知道去哪了,洛陽本地的人說項家像個吃人的魔窟似的?!庇啻罄纱蛄藗€酒嗝:“可我也不是好東西,說不定,酒醒之后我就反悔了?!?/br> 大冬天,有文人乘坐小船賞冬景,火裘擁身,清酒一杯,吟唱高歌不絕。 洛河更是盛景如畫,余大郎看著那些景色,繼續說道:“剛好慈悲寺離那女廟不遠,到了那邊,你就方便去慈悲寺了?!?/br> “本來想過完年,你眼睛能看的差不多了,再帶你去慈悲寺,沒想到出了項家這事?!?/br> 惹不起項家,只能躲著了。 瓔娘靜靜聽著。 余大郎轉過來,看著貴人:“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去慈悲寺躲躲,苗家看樣子不會輕易放棄,阿娘如果心軟告訴了苗家人你的住處,說不得會去女廟賭門,你知道的,小人難纏,等過一段時間后,你再去唐家女廟那?!?/br> 瓔娘從包裹里拿出兩粒碎銀子,放在船上:“還是要謝謝你,這錢請你喝酒?!?/br> “那就先去慈悲寺了?!庇啻罄墒掌鹚殂y子:“寺里以前發生過命案,陰氣很重,我有次進去過一次,里面很荒涼,一入夜就有瘆人的聲音回蕩,真的像惡鬼哭嚎?!?/br> “連我這樣的人都不敢多呆?!庇啻罄蓻]有乘船,直接讓小船順河而下,他橫躺在船頭,昨夜的宿醉似醒非醒:“你就不怕嗎?” “做事問心無愧,做人堂堂正正,又怕什么惡鬼呢?”瓔娘吹著江風,聲音輕的吹散在風里。 她“看”向余大郎,抿了抿唇,說出心里的疑問。 “我還是有一點不明白,你為什么幫我?” 余大郎翹著腿:“大概是,我還沒爛透吧?!?/br> 如果苗家選了一個好人家,他可能真會不管了,偏偏苗家選了魔窟似的項家。 而他呢,好的不徹底,壞的也不徹底。 活該過的不好。 第279章 余大郎將小船??吭诖缺潞笊教幍囊恍『訛? 此刻天色暮云低垂,陰風卷著細雪怒嚎,常年無人打理的后山陰森森的, 余大郎裹了裹狗皮襖,對著身邊的瓔娘子說道:“我們現在已經到了慈悲寺的后山, 大門那里被鎖了起來, 進不去, 官府的貼條還在大門上封著呢?!?/br> “我先給你弄妥當了, 再離開慈悲寺?!庇啻罄陕氏瘸白呷?。 瓔娘握著手里的竹棍, 在地面上探路,她視線受損,“看”向余大郎,只能勉強看見一團灰色的人形。 山里很靜, 導致偶爾傳來的不知名獸類嚎叫聲音更加刮人耳膜。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 瓔娘感覺腳下的路終于有了變化, 竹棍敲擊在石階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心里也為之一松,她回頭看了一眼,慈悲寺的后山范圍超乎她想象的大,一眼看去,黑乎乎一大片。 等終于走到一后殿側門時,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余大郎熟練的從身上拿出一根鐵條從門縫中插入, 隨著不斷的上下竄動, 木門后的門閂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余大郎推開進入里面, 門軸發出令人牙疼的響聲。 “我上次來的時候是翻墻進來的, 走的時候把門閂松動了下,才這么好打開?!庇啻罄膳牧伺逻@門木:“其實這門還挺結實的,比尋常人家的門還厚上幾分,輕易都推不動。 ” 瓔娘敲著竹棍進入門內,聞到了荒涼的味道。 “跟我來?!庇啻罄衫^續往前走:“這里就是慈悲寺僧人住的地方了,我給你找一間干凈的僧房?!?/br> 瓔娘走在這一間間僧房中,感覺到曾經的慈悲寺很大很大,廊道中,無數的僧房連在一起。 余大郎找到一間:“這間不錯,有床有窗,冬天還能擋風?!?/br> 他知道瓔娘看不見,便說道:“寺里大多數的僧房都被火燒壞了,這里曾經好像發生了一場大火?!?/br> 瓔娘已經靠著竹棍幫助大致摸完了房間的布局,房間很小,但對瓔娘來說正好,窗戶可以關上,門閂也是好的,已經是大幸了。 余大郎掏出火燭,揮掉桌上燭臺的蛛絲網,點燃半截蠟燭。 一點燭光照亮了黑暗。 “我再去其他房間找找有沒有被褥之類的東西?!庇啻罄烧f道。 “我一起去吧?!杯嬆锏?,她想趁著有人領路,熟悉一下慈悲寺的路線。 “也行?!庇啻罄赡闷馉T臺。 兩人穿梭在一片殘垣斷壁里。 余大郎其實有點怕,畢竟慈悲寺看起來真像一座鬼寺,到處都陰森森的,飄下來的佛蟠被風吹的到處飄蕩,好像是死人上吊用的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