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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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天氣實在是冷, 瓔娘輕輕呼氣時,都能感覺到那寒冷順著口鼻吸入肺腑中,她裹緊披袍, 靜靜聽著水流劃過船身的聲音 。 眼前不分晝夜,唯有偶爾被三妹攙扶著去船頭曬到太陽時, 她才恍覺是白天。 上次船主買糧食時被嚇了一跳, 更加心急前往洛陽。 冬季人煙了了, 江上更是冷寒。 偶爾才能聽見江鳥飛鳴。 瓔娘手捧著碗, 低頭淺啜一口, 半溫的水下肚,教了半天課程的嗓子舒服了些,她倚靠在后艙船窗口處,能聽見窗外呼嚎的江風, 似鬼聲嗚咽, 如泣如訴。 就在瓔娘以為今天也是一個平常的日子時, 船身忽的搖晃了起來, 她不穩的扶住窗口,底下的水流波動越來越大,發生什么事了? 余大郎掀開簾子,將小金子和小銀子扔到后艙:“別出去,前面有水匪?!闭f完就快速離開了。 小金子和小銀子害怕的抱在一起,瓔娘手拿著木棍, 心臟緊張的砰砰跳起來, 下一瞬, 后艙簾子又被余大郎掀開了, 他看了一眼面色發白的貴人, 又在她的臉上看了一圈, 最后上床把草席紙被推到一邊,草席下就是厚厚的干草,余大郎在床尾抱起一摞,木板床赫然有個小形拉環,用力把拉環拉開,床尾露出一個大洞。 瓔娘只聽吱呀一聲,手腕就被余大郎捉住了。 “水匪在前面劫船要過江費,你到床里躲躲,記住了,千萬不能出聲,萬一被他們搜到,你就完了?!庇啻罄烧f的又快又急,也顧不得瓔娘有沒有反應過來,就拉著人去床尾洞口處。 瓔娘蜷縮在床底,聽見了余大郎合住木板的聲音,隨后便是雜亂的整理聲,隔著干草,草席,她聽見小銀子和小金子似乎又被余大郎帶出去了。 船身搖晃的厲害,瓔娘躲在狹小的床底,手腳緊貼著潮濕發霉的木板,極度逼仄的空間讓眼前的黑暗多了幾分恐怖,好像是一具棺材般,這個聯想讓瓔娘呼吸一瞬間加重,而后又變成了幾不可聞的緩氣,小腿似乎抽搐了,帶來鉆心的疼 。 外面。 余大郎把小金子和小銀子臉上各抹了一層木柴灰,讓兩人臟兮兮的,看不出樣子,隨后推他們進后艙,又再警告了一遍:“你們不要說話,等阿爹交完過江費就行了?!?/br> 小金子和小銀子一個勁點頭,團抱在一起。 江面上,余石頭望著前面幾艘大船,手腳哆嗦,苗翠也是,三艘大船上都是人,水匪老大正站在船頭索要過江費,因隔的遠,余石頭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但能看到水匪們明晃晃的大刀,以及越來越多的匪船包圍了他們,有很多人跪了下來哀求著船老大,有些人交夠了,就放置在另一艘船上,大部分都給了。 還有一些堅決不給,船老大指揮手下的人搖晃船只,江風中,隱約吹來船老大威脅的話:“…破財免災…不識好歹就扔到江里喂魚…” 余大郎看的清楚,后續有幾個不聽話的被一臉橫rou的船老大一手一個,直接扔到了洶涌的江水中,只冒了個頭,人很快就不見了。 此舉大大震懾了其他人,很快江匪們打劫完畢,只剩下了不遠處孤零零的一條船。 余大郎頭上都是冷汗,江匪很快乘船來到他們的船上,十來個匪徒一上船就包圍住了余家一家人。 船老大最后上船,一眼就看出這家沒有油水,心情不好。 余石頭擋在翠娘面前,兩夫妻嚇得同時下跪 “大首領,這家不行啊?!币粋€小啰啰道。 余大郎上前一步,彎腰拱手,賠笑道:“大首領一看就是好漢,我們無意路過,道上的規矩我們都知道的,過江費早就準備好了,懇請大首領高抬貴手,天太冷了,這點銀錢留給首領買點酒喝喝?!?/br> 說著,余大郎將一個破舊布包打開,露出小堆銅錢和幾粒碎銀子,以及苗翠的舊細銀鐲。 這年輕人雖然很上道,但船老大對他這點銀錢還真看不上眼,他使了個眼色讓底下的人進里面搜搜。 很快,船艙里就亂成一團。 小銀子和小金子害怕的望著進屋的水匪,水匪翻箱倒柜,沒有找到值錢的東西,床上也沒有幸免,小銀子望著草席被其中一天掀開,突然大聲嚎哭起來,小女孩的聲音尖利,刺人耳膜,小金子受到小妹影響,也哭了起來,亂糟糟吵成一片,水匪不耐的甩了一人一巴掌,直接將人拎到了外面。 “沒啥好東西?!?/br> 船老大掂量著手里可憐的銀錢,就道:“把他們都帶上,以后就留在寨里?!?/br> 余大郎一聽這話,心里一沉。 余石頭忍不住哭求道:“大首領,俺們一家要去洛陽尋親,求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br> 船老大笑道,他指著那幾艘滿滿當當的人:“嘿,巧了,對面那些人大多數也是去洛陽的,自從南邊發洪水了,不少人就想著渡江去洛陽?!?/br> 說完就怪笑兩聲,很明顯,這些不同于流民的,稍微有點余財的人,就是船老大的大肥羊,他們將渡船開到水流湍急處便開始勒索錢財,不聽話的就淹死。 余大郎望著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他們以為自己交了錢財就萬事大吉了,不可能的,這些水匪還會給他們的家人親戚要贖金,不把他們宰個徹底,他們就不是水匪了。 很快,他們這艘船就被驅趕到了一起,方便看管。 在水匪的看守下,晚上,四艘船進了他們的地盤,余大郎只匆匆把內艙床頭用雜物掩蓋一下,就被水匪推搡到了牢房。 苗翠摟著兩個孩子,心疼的摸著他們臉上的巴掌印,小銀子跑到大哥懷里,聲音很小,帶著著急:“瓔娘子還在船上,怎么辦?” “她在這里更危險?!庇啻罄煽戳艘蝗Φ?,現在他就擔心瓔娘子會忍不住出來,那就糟糕了。 瓔娘藏在床板里,等真正確定船艙沒人時,才睜開眼睛,無聲的大口呼吸。 她聽見了水匪闖入船艙,甚至打人的聲音,三妹的哭聲讓她心浸著冷疼,黑暗中,一切的響動被放大,夢魘似的盤旋在她的耳邊,直到此刻,她不知余家被那些水匪帶到了哪里,但亦不敢出去,身體僵硬的厲害,被凍的發麻的手在嘴邊輕呵,過了許久,她聽見了船外有水匪喝酒作樂的聲音。 在黑暗中,瓔娘很容易喪失對時間的概念。 她也不知過了多久,手心里的木簪被她磨的尖頭發亮。 就在瓔娘再次有困意襲來的時候,她聽見了更加嘈雜的聲音,似乎有另一波人攻打水匪了,瓔娘一下子驚醒過來,她專注著聽著外面的聲響,喊殺聲遙遙傳來,聽得她手心冒冷汗。 與此同時。 魏云州帶著大軍占據了寨子,原本的水匪自然被他殺了,這波水匪選的藏匿點實在不好,就在山陽瀆的范圍,他的大軍正要從山陽瀆返回洛陽,身后的反賊追的緊,不知發了什么瘋,一個勁的往洛陽追趕而來,韓福聞訊已經派兵來了。 魏云州得知纔州節度使的死法,為周蠻子的手段感到心驚。 這周蠻子莫不是瘋了。 本就兇名在外,現在更添惡事幾樁,引得朝廷諸公彈劾,雖然魏云州也知道那些彈劾真算起來不算什么,可他聽說幽州正在弄黃金臺,廣收天下人心,周蠻子這幾件事一出,誰還會到幽州那地。 簡直得不償失,魏云州又想起流傳在江淮地域的一則消息,據說王百萬死的那么慘,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在楚州帶兵阻礙了周蠻子找他的新婦,也就是前年名動天下的幽州主母,花容夫人。 魏云州想了一通,幽州軍正在從楚州,泗州,廣陵方向鋪展尋人,最近更是有往洛陽方向延伸的狀態,魏云州當然不能看幽州兵的手插的這么長,理所當然的帶兵反擊。 他有不懼的資格,因為他身后有洛陽。 至于被水匪抓到的那些倒霉鬼,魏云州查清都是要到洛陽的,便讓下面的人放行了,萬一打起來,他是不會負責他們的生死的。 余家再次回到自己船上時,余石頭驚魂未定就趕上前面三艘大船,一起走。 瓔娘聽見外面的動靜,尤其是三妹喚她的聲音,手腳僵麻的從床尾慢慢鉆出來,乍然脫離了封閉的環境,瓔娘覺得自己好像活了過來。 苗翠拎著兩孩子的耳朵去擦藥膏。 “朝廷水軍殺了水匪,把我們救了出來?!庇啻罄珊唵蔚恼f了一遍經過:“現在安全了?!?/br> 他望著靠坐在船窗邊的瓔娘子,上前想把窗戶關上。 “我想吹吹風,可以嗎?”瓔娘抬頭問道,月光下,她的臉龐泛著冷色的清白,表情仍然是鎮定溫柔的,哪怕剛經歷過如此驚險的事情。 余大郎給窗戶留了點縫。 等艙內無人的時候,瓔娘透過那絲自由的風,緩緩松開被指尖掐出血絲的掌心。 沒人知道 ,她現在真的很怕幽暗密封的環境。 第266章 洛陽城外的流民排成了長長的一條隊伍, 新任的洛陽令開倉賑災。 但到底是天寒地凍,每天都有人在寒冷中失去生命,很快, 洛陽里的豪富樂施人家和一些廣受贊譽的寺廟們也開始救濟災民,一時間, 洛陽城外竟有幾分喧嚷。 雖說賑災以官倉為主, 私倉為輔, 但洛陽城內豪奢之家實在不少, 再加上有一向樂善好施的唐家帶頭, 率先給災民們送衣送糧,免費發送醫藥,另還請了道教人物專門禳災祈福,比官府那邊的陣勢還要大一些, 讓受了唐家恩惠的災民們不停的對著唐家人跪地磕頭感謝。 寒冬季節, 唐家家仆個個面目嚴肅的看著領取衣食的災民們, 在一旁維持秩序。 唐五郎親自下場給那些災民們舀粥, 今年可以稱的上是大災之年了,從夏秋之交,雨水就開始不斷,十月洪澇爆發,千畝良田被毀,流民遍地, 自冬月伊始, 雨雪不止, 受災范圍進一步擴大, 幸好這些災民是在洛陽, 洛陽是當今天下有名的大糧倉, 不至于像別的偏遠地區,無食可吃,無衣可穿,活活凍死,餓死。 洛陽到底是東京,活路總比其他地方多一些。 唐五郎想到此,嘆息一句。 他用熱帕擦了擦手,不著痕跡的朝官府賑災那邊看了一眼,新任的洛陽令荀家大郎荀言也在賑災,相貌堂堂,舉止不俗。 唐五郎不由想到最近洛陽流傳的一則消息,據說清河縣的東月堤決堤一事就是他們父子倆的手筆,現在荀父升官發財,倒是符合事情發展。 年紀不大,倒是挺心狠手黑的。 荀言感覺到視線,他看向洛陽大富,唐家唐五郎。 唐五郎對他笑了笑,等荀家大郎在隨從保護下進入城內后,他拿粥勺往旁邊一瓷碗里一倒,小半碗粥被他吸溜喝下了肚。 也就洛陽周邊受雪災的災民多,若荀家父子在江淮地區那,不得被那些流民生剝活吃了。 至于唐五郎為什么要相信盤踞在廣陵一帶的大反賊發出的通緝令,這就不得不說起,如今價值堪比王侯之頭顱的荀家父子了, 自從已經被朝廷欽定為大反賊的幽州節度使,鎮北王,大柱國大將軍,時人稱周蠻子,此人在不久前發文通緝了荀家父子,罪行如上,證據確鑿,當夷三族,完全不顧荀父此時已經是洛陽令,周蠻子下達的通緝文書里,寫明只要有人能割下荀家父子的人頭,可得王侯之位! 朝廷那邊自然是震怒交加。 而荀家父子現在不管去哪都有護衛相隨,完全沒有了當初進洛陽時,熱絡交游的意氣,明明當了洛陽令,現在反倒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府衙閉門不出,就算出來,也是被人層層保護起來。 該說是做賊心虛嗎?唐五郎一邊舀粥,一邊想著事情,沒注意粥桶空了,還是他的書童提醒了他一下。 “沒粥了,你怎么不早說?!碧莆謇傻?。 書童讓健仆抱粥桶來,繼續施粥。 可是面前要粥的人卻一直沒有動。 唐五郎不由多看了幾眼,大多數災民沒什么好看的,也就是冬天,他們身上的味道不明顯,就比如眼前這位,身上衣服發出淡淡的魚腥味,男子樣式的外袍臟污,許是怕冷,穿的意外的臃腫,還帶著蓑笠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偶爾露出的部分也是一層黑灰,讓人看不清他的樣子。 “哎,你擋路了?!睍娺@災民木頭似的杵在那,不滿道。 那人似乎愣了下,隨后手握著木杖朝旁邊敲了敲,退到了一旁。 原來還是個瞎子?唐五郎善心發了,拉著這人的木棍,讓他又回到了位置上,給他盛了滿滿的粥:“小心點,別灑了,你呢,就在這旁邊吃,我唐家今天還有給人免費看病的大夫,等會有空了,我讓大夫給你看看你的眼?!?/br> “哎,你怎么不說話啊,難不成還是一個啞巴?”唐五郎奇道,尋常災民聽見他這話,還不得立刻感恩戴德啊,有些人還非得給他磕頭呢。 瓔娘想起翠娘的告誡,猶豫了一下,翠娘告誡她不能讓別人知曉她是婦人,只有男子裝扮,在外麻煩會小些。 唐五郎嘀咕了一句:“難不成又瞎又啞?!?/br> “不是個聾子吧?”他問道。 “不是?!泵绱渑旁诃嬆锷砗?,忍不住道,剛才這人可是說了,會讓大夫給瓔娘看眼睛,萬一誤會瓔娘瞎啞不吉利,不給她看,就虧大發了,現在請大夫也要不少錢。 瓔娘搖頭,這賑災的唐家口碑很好,她想了想,聲音很輕:“謝謝你?!?/br> 瓔娘知道余家糧食也不多,再省著吃也沒了,到了洛陽后,船主一家就混在當初三艘船人里面,當初被水匪打劫的那些人里有不少人在洛陽有門路,已經進去了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