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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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你找我???”蕭晴雪收起油紙傘進入屋內, 發現阿爹沒在:“阿爹去哪了?” “盧琮將軍邀請他去做客了?!笔捖逄m道, 招手讓女兒過來:“你來看看我準備的要去嶺南的東西, 有沒有漏的?” 蕭晴雪拿著阿娘寫的嶺南攻略,臉有點紅:“阿娘,你準備的好充分啊,我沒什么好補充的?!泵髅魉舱f過去嶺南難,可她就是沒有阿娘的行動力,今天早上還睡懶覺了, 蕭晴雪在心里唾棄自己的拖延癥。 她看了一遍, 印象中嶺南瘴氣多是因為開發不夠的原因, 不過要開發又談何容易, 依她看應該按照劉仁城主的方法, 大力推行文化教化, 辦學堂,教育從娃娃抓起,這樣才能慢慢和中原文化接軌,再兼大力發展農業,依靠海港口的便利進行海上通商,反正古代的嶺南就是這么被慢慢盤活起來的。 不過最初的文化推行好像是因為一些官員被貶去嶺南多了,在那里慢慢生根發芽后才起來的,蕭晴雪揉了揉自己的小腦瓜,說完自己的想法,最后說道:“其實我覺得嶺南光夷囂張的真正原因還是因為大楚已經是王朝末年了,皇室衰微,無力控制這地,再加上群雄逐鹿,所有人都盯著中原,嶺南又是出了名的偏僻瘴氣之地,這才讓光夷占據了嶺南?!?/br> “以后若能大同?!笔捛缪┖艘痪洌骸皣姍M的時候,嶺南問題遲早會解決的?!?/br> “原來是這樣?!笔捖逄m夸獎道:“乖寶好聰明?!?/br> “哪有?!笔捛缪┫沧套痰淖诎⒛锷磉?,發現周十六送的白雪塔插在阿娘鬢處,居然沒有一點花瓣消敗的痕跡,不由驚奇,阿娘戴這牡丹花怪好看的。 “阿娘,我們在這廬州兩三天了,還得住多久???”蕭晴雪問道,順便剝了一個枇杷,廬州枇杷還挺好吃的。 “再等幾天吧,你爹想讓李勛領軍過來,駐扎在這邊?!笔捖逄m道。 “對了,阿娘,你寫信給羅金虎了嗎?”蕭晴雪吃了個枇杷,又剝了一個給阿娘。 蕭洛蘭放下手里活計,手拍了拍自己額頭:“哎呀,我都忘記了這事?!?/br> 她就說總感覺忘記了什么,原來是寫信告訴一下遠在太煬的羅金虎,如果到時羅金虎不想去,那她也好另找人,提前寫信還是有必要的。 “阿娘,我去找十六了啊?!笔捛缪╊^探出門外:“順便問問他上次送我的噴水蛇是從嶺南哪個地方搞來的?!?/br> “好,外面雨大,你自己注意點,不要摔跤了?!笔捖逄m道,覺得這也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那噴水蛇既然是舶來品,說不定嶺南那邊情況比自己想的要好上一些。 “知道啦?!笔捛缪┗氐?。 蕭洛蘭寫完信以后,看了下外面的雨,讓冬雪準備油紙傘,以及一輛馬車出了門。 蕭洛蘭找到鬼屠騎左副將易凡,隊里有無信使。 “自是有的,主母可是想送信?要送哪?”易凡恭敬道。 “我有一封信想送去太煬郡南市的羅府?!笔捖逄m收起油紙傘,兩人站在廊下。 “太煬郡?”易凡拱手道:“今早主公就有公文下發至太煬郡,主母您這信可要加急?若急的話可將信交給傳令使讓他趕上前人一起交給太煬郡守?!?/br> 周宗主已經提前通知過了嗎?蕭洛蘭還真沒想到這茬,關鍵是周宗主也沒和她說過。 蕭洛蘭收回信,道:“既然將軍已經差遣信使送了,我這封就不必了?!?/br> 遠在高霞山的周緒此刻正負手而立,登高眺遠,盧琮位于他身后左半步,作陪世叔,金犇披堅執銳的站在主公右后方,不說話時的他,光憑外表就能給人壓抑沉滯之感。 至少方余火是這樣感覺的。 周緒看了會景色,笑道:“廬州之景不愧是天下一絕,從這遠望巢湖,襟江而擁湖,百里巢湖,萬里長江,一覽無余,山地形勢又宛若臥龍,龍頭枕煙波,長尾掀碧浪,如此風水寶地,也難怪多少大詩人為它著迷?!?/br> “連我也是流連忘返啊?!敝芫w手搭在亭臺欄桿處,一臉贊賞。 盧琮心里隱跳,笑道:“世叔喜歡就在廬州多留幾日,廬州除了巢湖還有許多山水名勝,必不會讓世叔和叔母失望的?!?/br> “你叔母她不愛在雨天出門,若是風清日麗,她今日就能欣賞到如斯美景了?!敝芫w回到亭內,在四角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盧琮倒了一杯。 “賢侄坐?!?/br> 盧琮面露驚色,連忙道:“不敢勞煩世叔,小侄自己來就好?!?/br> 素有玉面將軍之稱的盧琮望著周幽州泰然自若的神色,再聯想周幽州剛才對于巢湖之景的稱贊,心底還是略有躊躇,廬州是他大本營,自己好不容易搶過來的,三萬人馬也不小了,若直接讓周幽州的兵入駐,萬一他鳩占鵲巢,不還了怎么辦?這才是盧琮最擔心的。 從昨晚就在心中思量的盧琮開口道:“世叔,這邊雨大,不如我們去湖心姥山島那邊去避避雨?!?/br> “我剛才觀姥山那邊船只密集,人頭攢動,時有呼聲,不知在做什么?”周緒道。 盧琮笑道:“不過是日常水師訓練,我們廬州的巢湖水師也是很有名的,方校尉便是巢湖水師統領,乃是赫赫有名的水上驍將?!北R琮著重介紹了一下方余火。 “不敢當此大譽,某從小就在水邊長大,只不過略通水性,承蒙將軍不棄,授以重任?!狈接嗷鸸笆值?。 “看不出方校尉如此年少有為,我可要見識一下了?!敝芫w笑道。 眾人動身行至姥山島。 周緒在水寨處望著巢湖水師,他在幽州也有樓船以及艋艟,但論及水戰所需的船只種類還是差了些。 “那可是絞車弩?”周緒遙指樓船一物問道。 盧琮答道:“是,這也是我們樓船作戰時最大利器,絞車弩一發可射七箭,射程若是順風高達千米,所中城壘,無不摧隕,樓櫓亦顛墜,不瞞世叔,此等利器,在海上也能縱行?!?/br> 周緒點點頭,他也略微了解過水戰,知道這玩意的重要,不過,盧琮的這隊水師裝備還是簡陋了些,樓船外表有些破損,攻伐之物弓/弩,標槍也呈現出破舊,周緒還看到了先前從魏家小崽子那里收到的弓/弩,也在船上,足以證明盧琮說的勉強湊齊一整編之詞。 不過,也不排除這些是盧琮故意顯露出來的,周緒估摸了一下這個可能性。 面上還是帶笑看著下方水師,方余火負責講解巢湖水師的作戰方式,金犇聽得如癡如醉。 他趁機向方余火討教了幾句,方余火一一回答。 “水上火攻也是常見的,火船載滿易燃之物沖向敵軍…” “…尋常拍桿不可,需制如大桅,上面放巨石,下作轆鉆,繩貫其顛,施于大艦上,每有迎戰敵船,以拍竿擊之,當者立碎…” “船上也可放投石機,火箭,和陸地上的攻城方式相似…” 周緒去樓船上轉了一圈,發現金犇還在聽著方余火的講解,笑道:“方校尉辛苦了,我這員大將甚少出幽州,平日作戰都是在陸地上,還沒接觸過水師?!?/br> “王爺說笑,金將軍神勇無人不知,我這點微末小計皆是因我生長于水邊?!狈接嗷鸬?。 “方校尉不必如此謙虛?!苯馉牡溃骸芭c你交談我受益匪淺?!?/br> 周緒沉吟片刻,對盧琮道:“我看賢侄船上攻伐之物已經不配方校尉胸中謀略了,既如此,當更換一新才是,李勛來時我讓其多送些弓/弩贈與賢侄,你我既為叔侄,就莫要推辭了?!?/br> 盧琮心中一蕩,觀周幽州的作態語氣,應不會將他一鍋端,有了裝備他就可以再拉出一隊滿員水師,廬州被程權海排擠日久,雖能守住也是捉襟見肘,如此更好! “謝謝世叔?!北R琮拜道。 周緒轉身望著雨中的大好山河景色,回去時帶了些巢湖銀魚。 五日后,天終于放晴,艷陽高照,夏季的炎熱已經初初顯露。 蕭洛蘭在太陽下做宮絳最后的收尾工作,身上被太陽照的暖融融的。 “阿娘?!笔捛缪┝嘀箶[小跑過來,手往后藏了什么東西。 “明明怕熱你還跑?!笔捖逄m拿起團扇給女兒扇了扇,笑道:“藏了什么東西?” 蕭晴雪把食盒放到桌上,打開。 蕭洛蘭一看,是冰鎮的新鮮荔枝。 “羅金虎來了?”蕭洛蘭猜測問道,也不知周宗主在信上和羅金虎說明白沒有,去嶺南采買荔枝只是一道幌子,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嶺南經略使的通行符牒。 “不是他送的咧?!笔捛缪┥眢w往左邊一移,露出了幾乎半年未見的廉世清。 蕭洛蘭這下是真驚訝了。 “下官拜見王妃?!绷狼骞戆莸?,儀態卓越。 “廉大人,你怎么來了?”蕭洛蘭讓廉世清入座。 “得知王妃要吃荔枝,下官當然是馬不停蹄的送來了?!绷狼逍Φ?。 “羅金虎來了嗎?”蕭洛蘭可不指望廉世清這么一個大官會跑嶺南。 “他自然來了,不過沒帶荔枝?!绷狼宓?。 “王爺讓你來的?”蕭洛蘭道,她心底覺得廉世清是沒有膽子擅自離開幽州的。 “是極,這荔枝是下官敬奉給王妃的一點心意,還請王妃笑納?!绷狼宓?。 蕭洛蘭見廉世清說一句就提一次荔枝,都提了三次,她都已經記住了,好笑之余無奈道:“我知道了,你送了荔枝?!?/br> 廉世清細長的眼笑成狐貍般。 第204章 蕭晴雪坐在阿娘身邊, 把荔枝拿出來,發現還有兩層,一共三層, 一盤一層,碎冰鋪滿了碟面, 八顆外皮堅硬, 裂紅帶褐紋的大荔枝散發著荔枝獨有的濃香。 “廉大人, 你送了好多荔枝呀?!笔捛缪盗艘幌? 一盤八顆, 三碟二十四顆。 “小娘子喜歡就多吃些?!绷狼逍Φ?。 蕭洛蘭把兩碟推到女兒那邊:“可以和清河和十六他們一起吃?!?/br> “那我拿走了?!笔捛缪┌褍傻匦卵b到食盒里,高興的拎著食盒去找表弟,現在天氣酷熱,吃個荔枝好解暑。 “王爺讓你來是有什么事嗎?”蕭洛蘭問道, 覺得周宗主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讓一名郡守到別處。 “不知王妃聽過一句話沒有?!绷狼鍙男渲心贸鲆环綁K大小的暗紅纏枝紋嵌鈿漆盒, 一邊說一邊打開盒子:“東珠不如西珠, 西珠不如南珠?!?/br> 這和珍珠有什么關系?蕭洛蘭望著錦盒里的珍珠。 盒子一大開, 露出了里面晶瑩剔透,圓潤透亮的珍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隱約看去,珍珠的光暈色澤竟帶著絢麗的七彩色。 “這種珍珠叫七靈寶珠,是南海那邊一種名叫珍珠貝的海底貝類所產, 被譽為南珠之冠, 一向是皇室貢品?!绷狼褰榻B笑道:“像這種碩大無暇, 遠超一般七靈寶珠也是極為罕見的, 我當初為了找這種七靈寶珠, 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金錢, 足足在那不毛之地呆了四五年,才湊齊了十八顆?!?/br> “又托關系將其送到了熹貴妃手中,博得歡心后,才從遠在海角的珠崖郡一步步的調回了朝廷中心?!?/br> 廉世清說的灑脫至極,一點也沒避諱自己投巧向上的野心,甚至最后還有一點神采奕奕。 蕭洛蘭只注意到他話語中的,南海,不毛之地,珠崖郡這幾個詞。 “廉大人曾在嶺南當過官?!笔捖逄m好似明白了什么,對他口中所說的尊貴珍珠品種不在意,讓她感到驚喜的是廉大人在嶺南的履歷。 廉世清謙虛道:“只是在珠崖郡做過一個小小的縣令?!?/br> “王妃想在嶺南找什么寶物,盡可告知于我,下官必定竭盡所能?!绷狼逍Φ溃骸皫X南那邊雖蠻瘴,但還是有可取之處的,香料,珠貝,玳瑁,犀角,稀罕物也不少?!?/br> “你是太煬郡守,怎好隨意去嶺南?”蕭洛蘭隱約猜到了周宗主讓廉大人來的目地,笑道。 “我去嶺南時帶了些家仆,他們隨我在嶺南也住過幾年,對嶺南一帶還是了解的,我之家仆也可受王妃驅使?!绷狼骞Ь吹?。 蕭洛蘭聽了,彎眸道:“既然你聽我的,那我讓你的那些家仆聽羅金虎商隊一行人,可不可行?” 廉世清見王妃并沒有把要事交給他負責的想法,暗嘆了一聲,轉而笑道:“羅金虎可以為王妃辦事,是他的造化,既然王妃如此欣賞他,他若真有本事能為您分憂,下官當然全力協助?!?/br> 這話說的真是漂亮,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蕭洛蘭對嶺南那邊很是好奇,便道:“廉大人去過嶺南,可否跟我講講如何去的?!?/br> 小樓庭院中,樹蔭下,光影斜斜,高大的樹冠擋住刺眼的陽光,也擋住了炎熱,冬雪悄步上前,為主子奉上茶水,隨后退下。 “我去嶺南時,家里人是呼天搶地,高堂雙親哭的好似我已經當場去世,兄長就有散盡大半家產賄賂朝廷重臣,以求改旨的想法,我的妻妾兒女呢,也是哭哭啼啼,耳邊終日不得安寧,一大家子鬧騰得像市井小販,你爭我吵,來來往往不罷休?!泵髅魇且患瘧K的事,廉世清娓娓敘來時,竟有一絲幽默的詼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