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謝謝
【很感謝大家的珍珠?。?!愛你們~】 落地威尼斯那天,整座城市在下雨,氣溫比佛羅倫薩低兩三度。 陸南之身體沒有痊愈,稍微細小的溫度變化,就讓她的喉嚨癢癢的,到了酒店后,已經開始噴嚏加咳嗽了。 斯庭這次出門只帶了幾個近人,Blumkin留守在佛羅倫薩,方便一有急事就立刻向他匯報。 “我讓人幫你買了感冒藥,吃過休息一下吧?!彼雇グ哑垦b水遞到陸南之手邊。 陸南之接過來,喝了一口,整個人被凍得打了個激靈。 她突然想起了意見很重要的事,“我行李里的折迭熱水壺呢?” 斯庭一哽,“什么壺?” “折迭熱水壺,還有一個愛麗兒公主的保溫杯,扔了嗎?” 折迭熱水壺是什么玩意,斯庭不知道,但他認識愛麗兒公主,dolce前段時間推出了迪士尼100周年限量款巧克力,有一款上,就印著那個紅頭發的小美人魚。 所以,他對這個愛麗兒保溫杯,印象深刻。 Blumkin:“Sid,看,愛麗兒!” 斯庭:“……扔了?!?/br> 陸南之看著斯庭微妙的表情,猜到不妙。 來這里已經半年了,也就最開始用了一下那個新買的折迭熱水壺。 當時在國內的時候,她做了很多出國的功課,每個帖子里都首要寫明了,最好自備一個熱水壺帶到意大利,用歐元買這玩意,還挺貴,橙色軟件下個單,一百人民幣都不到。 畢竟外國人沒有喝熱水的覺悟,陸南之又是個生理期和冬天一定要喝熱水的人類。 可惜新買的水壺沒用兩天,她就來到了crow,每天活著都很費勁了,那些仆人眼中又只有斯庭,連餐食都給她縮減到了一日兩頓,更不會管她是不是要喝熱水。 但現下陸南之病了,天氣又冷,她很想喝熱水。 陸南之嘆了口氣,說道,“我想喝熱水?!?/br> 斯庭又一哽,露出了一個迷惑的表情,“喝、熱水?” “嗯?!标懩现c點頭。 斯庭咂咂嘴,表情更迷惑了,“嗯……我幫你點一杯熱咖啡吧?!?/br> 可是我病了誒,哪有病人攝入咖啡因的。 陸南之很想這么吐槽,但她生怕蹬鼻子上臉,又刺激到斯庭哪根脆弱的神經,讓他照著自己的太陽xue就來上一拳。 想了想,她勉為其難地應允,“……好吧?!?/br> 斯庭感覺到了陸南之的不情愿,改口說,“算了,我幫你去接熱水?!?/br> “接”這個字眼用的很妙,但陸南之還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斯庭把瓶裝水里的透明液體盡數倒干凈,拿著那個空瓶,走到了浴室里。 ……有種不祥的預感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聽到了浴缸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 不一會兒,斯庭接了滿滿一瓶水龍頭里的熱水,走了出來,那個塑料的瓶子被燙得歪歪扭扭,整個瓶身很怪異地蜷縮起來。 陸南之:“……” “你確定,想喝這種水?”斯庭握著軟塌塌的水瓶,每一個毛孔里仿佛都寫著“這是在干什么”。 陸南之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起來。 她突然想起來意大利之前,刷到的一個搞笑短視頻,大概內容是,在喝熱水這件事上,中國人和老外,真的是有壁的。 但陸南之不敢笑,她怕笑聲會被斯庭以為是對他的嘲笑。 趕緊又憋了回去。 意外的是,斯庭沒有生氣,他走了過來,看著陸南之,語氣有些僵硬,“你在笑什么?” 見他沒有發火,陸南之的心稍微放松了一點點,委婉地指了指水瓶,“你覺得,能喝嗎?” “不能,”斯庭斬釘截鐵道,“但你好像非喝不可,所以可能有什么玄機在里邊?!?/br> 想了想,他問,“中醫?” 陸南之趕緊捂住嘴,她怕再慢一秒鐘,會被斯庭看到自己過分扭曲的笑容。 其實斯庭很討厭這樣,很討厭看到別人隱瞞著自己的笑。 那個表情,不管是怎么樣的,在他眼中都無異于嘲諷。 她第一次笑的時候,斯庭的火就竄了起來,可他強忍著壓住了,他告誡自己,不要發脾氣,耐心地上前問一問,問問她到底在笑什么。 可陸南之沒說,她還是在笑。 斯庭真的很想把手里那個愚蠢的瓶子丟出去,掐住陸南之的脖子,讓她閉嘴,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問題是,一旦這么做了,之前他所做的一切,又變得沒有意義了。 自己不就是想要看到她放松的笑嗎? 就像,在陳安面前一樣。 斯庭雖然站在陸南之面前,但他看不見也聽不見,努力對抗著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緒,心里的聲音尖叫著嘶吼著讓自己務必冷靜。 突然,陸南之冰涼的手掌握住了他guntang的手腕,她接過了那瓶熱水,暖著自己的手。 “中國人是有喝熱水的習慣的,所以家家戶戶都有熱水壺,不用熱水壺的話,飲水機上也會自帶燒水功能,甚至破壁機、豆漿機這些家電,也都可以燒熱水?!毙蛄说年懩现托牡亟忉?。 她指了指手里皺巴巴的瓶子,“我剛剛也不是在笑你,我是想到了一件小學時候發生的事?!?/br> 斯庭回過了神,垂眸看著她。 他的心中涌出了那股久違了的熱感。 斯庭頗感不適地按了按胸口,好像陸南之的每一句話,最終都會流到心里的這個地方。 “我小時候幾乎沒有喝飲料的機會,這種瓶裝的礦泉水,更是很少喝到,但只要是春游或者秋游時,我媽都會買瓶水給我,瓶里的水喝完之后,她會給我灌上自己燒的涼白開,帶到學校課間喝?!?/br> “但第一次買礦泉水的時候,她不知道瓶子是不耐高溫的,在里邊灌上了開水,結果瓶子‘咻’地一下縮了起來,立都立不住?!?/br> 陸南之彎著眼睛笑著說。 那天她和mama都笑的很開心,那個破破爛爛的礦泉水瓶,像是觸發了兩人的什么機關,之后連續好幾天,只要想起這件事,她們就會笑作一團。 原來不是在嘲諷自己,斯庭心里想,而是想到了童年的趣事。 他腦海中響起成年女人清脆愉悅的笑聲,在破舊頹敗的紅燈區,那個狹小的一居室里,他好像也有這樣歡聲笑語的記憶。 斯庭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他說,“那我叫個客房服務,讓他們送一杯熱水上來吧,我會吩咐下去,讓手下人今天就買一個熱水壺和保溫杯送上來給你?!?/br> “還需要什么嗎,都告訴我,我讓他們去買?!彼雇睾偷貑?。 “沒有什么了,”陸南之搖了搖頭,看著他拿起床邊的電話,她舔了舔嘴唇,小聲說了句,“謝謝你?!?/br> 斯庭一怔。 客房服務接通,他滿腦子都是陸南之的那句道謝,應和的有些慌張。 今天之前,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氣,沒有仆人和保鏢,精神會沒有平時那么緊繃。 陳安的臉浮現在陸南之腦中,她握著手里的礦泉水瓶,輕輕嘆了口氣,重新看向斯庭的時候,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