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烏云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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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石激起千層浪。 昭仁帝聽聞大舅子遭遇礦盜被困,正著急調兵救人,想不到他非但人毫發無傷,一大早就神清氣爽出現在朝堂上,還上奏說不用剿匪,招安即可,那銀礦朝廷也不用管了,丟給老百姓自己搞,咱們坐家里收銀子就行。 兀然聽聞這樣離奇的提議,大殿里的老頭子們都不免懵了一瞬,隨即想通關竅,紛紛開始反對,有說縱容盜匪枉顧王法丟朝廷的臉,有說銀礦是國財怎么可以交給普通百姓,還有的說給他們亂挖挖到龍脈怎么辦,甚至有人攻擊龔忱貪生怕死,被礦盜抓住了賣主求榮才留得性命。 本該和龔忱一個陣營的溫湛卻不站出來,只是偷瞄首輔,看他怎么說,最后龔肅羽果然開口給事情定了性。 “如今正值朝廷財用匱乏之時,分砂取稅,似不無少補。然彼先竊據,而我以法徇人,盜居其重,我居其輕,非所以為觀天下也?!朔舛粗檬?,散其黨羽,亦或依法拘剿,以滅其勢,示萬民以正道天威?!?/br> 這話對于日常把人往死里噴的霸道首輔而言,可以說非常之溫和,龔忱一反常態沒有言辭尖銳攻擊父親,只是就事論事陳述這樣做的好處,懇求皇帝予以考慮。 而他的頂頭上司吳雋穎這次也不站首輔,在如潮反對聲中力挺龔忱。 這時候溫湛終于幫腔,說這事也不急,皇上大可以想清楚了再裁決。 退朝后恪桓回到乾清宮,立刻讓人把皇后叫來身旁,就算批閱奏疏也離不了人,要她在身邊陪著。 “想不到這些礦盜如此窮兇極惡,昨晚真是好險,我哥要是有個什么差池,母親會哭死的?!?/br> 龔紓聽到兄長一度被盜匪圍困,差點小命不保,后怕地撫胸長吁一口氣。 盡管哥哥總是氣母親,藍鶴也不愛搭理兒子,但她知道他們母子之間親密并不遜于娘親與她,母親非常喜愛這個長相脾氣酷似其父的兒子,深以為豪,而父親中年得子,叁兒子是家里最出息的一個,嘴上不說,卻對小兒子事事上心,又從不約束他,足見偏愛。 “以你哥哥的聰明機敏,那些烏合之眾如何拿得下他?能化解危機乃意料之中。他非但穩住了盜眾,還想出一個解決朝廷礦稅難收的妙法?!?/br> “那皇上是贊同我哥的嗎?” “是,若能付諸實際,那些監管開采的地方官員就沒機會經手礦銀,無法貪污,龔忱他斷了他們的財路,必遭人忌恨,但于國家內帑而言,卻是大善之舉?!?/br> 昭仁帝這次打定主意,無論下面官員怎么鬧,他都不會讓步,要鼎力支持大舅子把這件事干到底。 溫湛到底還是出面用甜言蜜語哄住了首輔,而京官與各地地方官反對聲不絕于耳,除了極少一部分清廉剛正的錚臣,也只有與后宮沾親帶故的那些人聽從皇帝吩咐聲援龔忱了。 他忽然意識到,與他拉扯的并非岳父龔肅羽一人,而是整個朝野上下的文臣,哪怕他們的黨魁不發話,這些人也有自己的意志,也會為了權力和他這個皇帝斗到底。 要么用外戚,要么用太監,權力之爭,他沒有第叁條路。 晚上翻了慧婕妤的牌子,她嘴角天生微微上翹,櫻唇形如花瓣,仿佛時時掛著笑意,肖似皇后,且性子溫順,不怎么多話,甚得皇帝喜歡,云雨之時一直看她的嘴,還會輕撫摩挲。 “他太知道朕的心思,故而如此刻意……”恪桓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慧婕妤目露不解,他只是淡淡搖頭,命人送她離開。 “皇上……” 敬事房太監照例來請示要不要留龍精,被昭仁帝不耐煩地打斷,“不留,往后不必再問,皇后誕下龍子之前,誰也不用留?!?/br> “是,奴婢記下了?!?/br> 她在做什么呢?會不會又在難過? 幸了旁的女人,恪桓想見老婆也沒臉找她,悶悶地由著太監們服侍穿衣。 “陳運,去坤寧宮邊上聽聽,有沒有吹笛的聲音?!?/br> 她那天說是吹著玩的,若是真話,今晚想必不會再吹了,該早早睡了才對,他心里這么想著,但隱隱總有一絲不安,派了貼身太監去確認,盯著賬頂發呆沒一會兒,被派去的太監就回來復命了。 “回皇上,確實有笛聲,是娘娘宮里傳出來的?!?/br> “……” 果然,她沒說真話,不是吹著玩的,是傷心才吹的,她在想他。 恪桓坐起身,長長嘆息,頹喪哀郁,下床穿了外袍披上毛氅,命人掌燈又來到坤寧宮外,與那日一般,在寒涼夜幕中無聲佇立,靜靜聽小皇后的笛子。 害她難過,害她孤單,他至少可以聽她的笛曲,聽她的傾訴,可以隔著宮墻陪伴她。 烏云蔽月,一如他此刻心境,大半宿都沒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