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奪取
收去武器,伏在龍雕刻嘴巴上方的紫翊遇到一個艱難的問題──咳,她好像只有大半個身體往下探,或表演倒掛金鉤才能看進龍嘴巴里了,但前者有摔落跟腦充血的風險,后者姿勢實在不雅觀。 「小瀲灩,請問你也變成雕像了嗎?」夏未央將兩手圈在嘴邊對上方喊。 「別叫了,我在醞釀情緒?!棺像礇]好氣地回了句,找了個適當的落腳點,將腳連同靴子一起卡了進去,像高空特技表演一樣,抓住一根龍鬚往下翻,上半身危險地懸掛在半空中,如瀑般的紅發傾瀉而下。 「有東西嗎有東西嗎?」好奇寶寶的夢隨心邊跳邊問,可惜從她的角度根本什么也看不見。 「我還沒看仔細,好像有什么紅光……哇??!」偏了個角度,紫翊正想打量得更清楚點,不料靴子竟滑出原本卡好的凹鑿,她就這樣擦著雕刻側邊往下掉,發出一聲驚呼。 雖然在游戲里,那種高度掉下來即使背部著地也不會受太重的傷,頂多摔掉一點血條,醒醉仍下意識跑上前,中途時不時抬頭確認紫翊的狀況;幸好,左手緊抓住龍鬚的她沒真的掉下來,滑落時右手還反應迅速地抱住龍嘴巴里的一顆牙,穩穩撐住了。 緩下步伐的醒醉松了口氣,確認性問:「還好嗎?」 「沒事,我只是稍微嚇到?!棺像椿貞糜行┬牟辉谘?,陰錯陽差之下,她現在擁有觀察龍頭內部的絕佳視野,因此將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 她的雙眼緩緩睜大──她總算看清方才那道紅光是什么了! 「魔法陣!」紫翊驚喜地大叫,「龍的嘴巴里有一個紅色的魔法陣!可是我沒辦法判斷它的作用?!?/br> 「能拍下來嗎?」身為靈宇,相當于法師的謂我心憂問道。 「我試試看?!棺像葱⌒囊硪矸砰_左手,維持一手攀住龍牙的姿勢,飛快叫出截圖介面,將魔法陣拍了下來。 然而,就在她按下截圖鍵的同時,整座石窟突然產生劇烈的晃動,讓沒有心理準備的紫翊猝不及防,右手施力不足脫離龍牙往下墜落,幸虧有人早就等在下面,順利接住了她,但也差點重心不穩兩個人往前滾在一起。 站住腳步的醒醉一臉好笑地將紫翊放下,甩著手說:「電影里演的都是假的,重力加速度才是真的?!?/br> 「對,那些什么浪漫轉圈都是假的,這樣才是真的?!棺像捶籽?,做了個抱著東西差點仆倒的動作。 「咳咳,我說,你們倆真要選在地震的時候打情罵俏、談笑風生嗎?」旁邊的夏未央忍不住吐槽。 石窟的震動還在持續,其馀四人兩兩攙扶著,夏未央靠著謂我心憂,夢隨心抓著天天天藍,就只有紫翊跟醒醉還無視異變在互相調侃。 「我看先出去吧,感覺不太安全?!怪^我心憂約莫是現場最鎮定跟進入狀況的一個,此時拉著夏未央就要往外撤。 忽而,一道光閃過,披著黑斗篷的身影出現在石窟入口,手中的法杖一頓,入口立刻被泛著紅光的詭異結界封起,想必他們已無法逃出。 「莫道爾!」紫翊不自覺出聲,隨即被醒醉扯到背后,用身體遮擋住。她無奈轉隊頻道:「那顆珠子在你身上,是你要躲到后面才對吧!」 「他不一定是衝著玻璃珠來的。莫道爾應該認得你的長相,別被發現?!剐炎硪徊經]讓,還可惡地說:「而且就算我想躲,你也擋不住我啊,飛花?!?/br> 紫翊握著短劍,開始思索如何第一次謀殺男友就上手。 莫道爾一步步走近,面貌半籠在陰影中,但唇邊帶著冷意的笑格外清晰。他肩膀上的傷很可能完全治癒了,手臂隨著他的步伐擺動,毫不僵硬。 剛才打算往外走的謂我心憂和夏未央在最前方,莫道爾靠近幾步,他們就退后幾步,直到他停了下來。 莫道爾口吻陰森的嗓音響起,在偌大的空間里形成回音,「不錯,虧你們能找到圣石封印的位置?!?/br> 圣石?封???咦,莫道爾這難道是錯估了他們的情報量,反而不小心爆料了新情報嗎?紫翊感到驚訝,卻沒愚蠢到開口問莫道爾這兩個詞是什么意思,想讓他自己繼續講下去。 其他人顯然也跟她抱持同樣想法,沒半個說話……呃,夢隨心大概是還沒反應過來,才沒隨意出聲。 果然接下來,莫道爾發出悶笑聲,聲量漸高,最終轉為得意的大笑。笑罷,他輕蔑道:「你們以為我沒考慮到這點?花了幾年的時間,圣石封印早就被我和卡拉瓦拉的封印綁在一塊,一旦你們為取得圣石破解了這里的封印,劣影的封印也會同時遭到破壞──你們都會從英雄淪落成兇手?!?/br> 真是太陰險了!不過綁在一起難道表示:若劣影率先衝破了封印,圣石的封印也會一起消失嗎?那這個連結豈非雙面刃?莫道爾沒傻到這程度吧。紫翊心想。 「『圣石』該不會就是所謂『預言者留下的武器跟防具』,用來對付劣影的?」醒醉忽然在隊頻推敲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紛紛訝異看他,又回頭將視線集中到莫道爾身上。 「但你們沒有時間了。就在不久前,我完成了最后的儀式,卡拉瓦拉的封印將被變異的精靈血rou腐蝕,封印一破,這整座石窟就會被沉入地底,永不見天日的地方,圣石的力量日復一日衰退,終究會消耗殆盡?!鼓罓柼鸱ㄕ?,語氣森冷地嘲諷:「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初建立封印的基底被用來反破解的滋味如何?」 當初設下魂眠之地封印的基礎是精靈女王艾菲絲蒂婭,所以才殺了那么多的精靈……就知道莫道爾沒那么傻,封印連結被破壞后的優勢明顯偏向了劣影一方。 「那為什么不一開始就把這個石窟沉下去湮滅蹤跡,卻要花那么長的時間把兩邊的封印連結起來?」紫翊納悶。 「或許是他暫時動不了這里?」謂我心憂反問。 「圣石的封印應該是他下的。很可能為了那個封印,他失去了原本的身體,之后才要不斷地重塑rou體,可是新身體卻承受不了圣石抵抗的力量?」線索太少,醒醉的語氣全然推測。 「因為重塑rou體的方法太邪惡嗎?」夏未央找不到一個好形容詞。 「大概是?!剐炎聿恢圹E地望了她一眼。 說時遲、那時快,從水池開出水晶花之處突然迸發亮光,像是爆發了凝聚已久的力量,剎那間吐芽生長,成為一棵高聳的水晶植株,枝葉間重瓣花朵綻放,璀璨耀眼,似乎在對莫道爾的那番話作無聲的抗爭,譏笑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太早,而石窟入口的結界也隨之閃爍,忽明忽滅。 莫道爾露出警惕的神情,法杖前指,似乎意圖攻擊;見狀,謂我心憂反射性撐起了防護罩,夏未央也立刻為他加上增益。 這么多人,還有兩名蘭心跟水晶花保護,他們不見得打不過莫道爾! 「你快把卡洛麗的小孩還來!」總算回過神來的夢隨心對他吼了一句。 「小孩?」莫道爾似是有些困惑,隔片刻才恍然道:「半獸族的血脈也是相當不錯的藥引?!?/br> 雖然早有預感,不過真正聽見壞消息時,紫翊還是忍不住氣憤。他們并無法幫卡洛麗要回她心心念念的孩子,更不曉得后續該如何告訴她實情。 天天天藍死命抱住很想上去爆打莫道爾一頓的夢隨心,過度用力的臉漲得通紅。 隨后,莫道爾的目光忽然鎖定在謂我心憂身上,表情完全歛去,毫無波瀾。難道是上回在魂眠之地被他轟炸過,所以莫道爾還記得?紫翊推測。 「她是你最在乎的人嗎?」驀然啟口,莫道爾冰冷地問道。 紫翊下意識望向夏未央,夏未央并沒有退,但謂我心憂卻挪了一步,橫在前方,使莫道爾無法直接接觸到夏未央。 「讓你也體會一下所愛的人被奪走的滋味吧?!?/br> 紫翊只聽見這句話,下秒,便瞥見夏未央莫名摔在地上,且防御不及頭側直接著地,法杖脫手發出吃痛的喊聲;謂我心憂回過頭,原本沉著的神色中透著驚愕,伸手打算拉她起身,卻眼睜睜看著夏未央從他眼前被不知名的力量拖走,連緊急想抓住她衣衿的手都撲了空。 紫翊定睛一瞧,才注意到夏未央的腳踝被細如蜘蛛絲般的紅線所束縛,而紅線末端連接著一個黑洞,洞口盤桓著詭異的氣流,甚至還有細微電光,不知通往何處。 謂我心憂也發現了,意圖放出法術截斷絲線,卻被莫道爾阻撓,不過后者的力量貌似受到了水晶花干擾,即使身體已經恢復,居然也只能跟暴怒開始扔強力法術的謂我心憂、以及旁邊支援的夢隨心打成平手。 「醒醉!」謂我心憂的速度太慢,眼見夏未央就要被拽進黑洞,紫翊忙將敏捷最高的醒醉推出去救援,她自己則試圖上前協助謂我心憂和夢隨心。 然而,纏住夏未央的絲線、閃著電光的黑洞瞬間不見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連莫道爾都在眨眼間消失,讓所有針對他的攻擊全數落空。 發生什么事?當下沒有半個人反應過來,連紫翊都身形凝滯,呆住了。 腦子還沒運轉過來,紫翊的眼角馀光便掃到醒醉迅雷不及掩耳回頭,大喊了聲:「在后面!」 他的感知比在場任何人都高,可惜依然來不及。 紫翊不能動了,連話都說不出來。憑空出現的莫道爾將手掐在她后頸上,帶著麻痹效果,封鎖了紫翊的所有行動。 讓你也體會一下所愛的人被奪走的滋味吧…… 她的腦海竄出這句話。在失去意識之前,最后看見的是醒醉疾奔過來的身影,他焦急的神色中帶著怒意和后悔。 「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