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十一 言不由衷(1)
章之十一言不由衷 晴天、雨天,她曾經用了無數個晴雨天來悼念那一段無疾而終的深刻情感。 因為那個男孩的特別,讓原本應該單純的單相思也變的不凡,而她卻不知道,這種不凡,最后只會傷了她自己,讓她花了十年擁抱悲傷。不是沒有過想逃的念頭,只是逃不開罷了。 無意識間,她花了十年的時間都無法逃脫,仍會不由自主的在茫茫人海中尋找相似的背影、相似的眼瞳……她可以騙過別人,說她早已釋懷,但午夜夢回、夜深人靜時候,隱隱作痛的傷疤和深深遺憾,卻騙不過自己……盡管她是那么的清楚,她的等待、她的尋找,半點意義也沒有。 等待惡夢清醒的奇蹟、尋找深深思念的眼瞳出現在自己眼前……就算她心底知道,不可能、不可能,還是像得了強迫癥一樣,不能停止。她的情感和理智不停拔河,這一拔就拔了十年,她累,卻是僵持不下。 對她而言,青春是用等待和傷痕堆砌而成的堡壘,為了保護她,讓她不再輕易受傷,卻也讓她就此走不出那越筑越高的城墻,當她終于醒悟,一切也來不及了。 只因她,總是坦率的太晚,而他,又因命運走的太早。 「言哥,我幫你擦澡好嗎?」 白白默默整理好從章梓言家里帶來的東西之后,突然端著小水盆、擰乾了毛巾,朝他恬笑問道。 是了,因為傷口不能碰水,所以他也不能洗澡,頂多就擦擦身體而已,但是…… 章梓言心中還是小小震撼了一下,但手中用來打發時間的雜志還穩穩的拿著。他不動聲色,知道她從回來后就不大對勁,卻沒想到不對成這樣。 他想,造成她不對勁的原因八成和她嘴角的小傷口脫不了關係,微腫,他心中有底,只有誰能讓一向戒心頗重的罌粟受這種『傷』,但他實在不知道怎么會這么剛好,在他能觸及的范圍之外,讓她與他遇見…… 她看起來是很平靜,但平靜過頭了,讓他實在很擔心,擔心到連他自看到那傷之后便在胸口悶燒的怒火都熄滅了不少。 還在思索著,手中那自她回來后便沒再翻過一頁的雜志已被拿開,他僵住。 「言哥?是不是傷口在痛?需要我幫你脫衣服嗎?」 面對罌粟擔心的神情,章梓言俊臉紅了一紅,不由得避開她的目光,輕咳一聲。 「罌粟,這……我自己可以,你東西放下吧?」 「這點小事沒關係的呀,你跟我客氣什么呢?」 他沒應聲。 白白安靜一下,雙眼銳利的一瞇,仔細看著他泛著可疑暗紅的臉,三分懷疑,七分調皮的一笑。 「……言哥,你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章梓言無言半晌,才慢吞吞的動手解開釦子,慢吞吞的脫下衣服,不過當他真那么一脫,害羞的轉過頭去的反而是剛剛出言調侃的白罌粟。 注意到她忍不住四處游移的視線,章梓言一笑,刻意朝怎么也不看他的罌粟靠近。 「怎么了?不是要幫我擦澡嗎?」 聽出那語氣中的幾分挑釁,白白終于與他對上視線,斜睨他一眼,面上潮紅未退。 「你、你先轉過去啦!」擦背吧!先擦背比較不那么尷尬! 白白強迫自己專心,不過是擦個背而已嘛,沒什么的。 在毛巾輕柔的碰觸到章梓言的背部那秒,他便微微的僵硬起來,只是一心二用的白白完全沒發現,有一種奇異的氛圍在安靜不語的兩人之間格外明顯的流動著。 擦著章梓言肌理分明的背部,白白雖然頗不專心,手下的動作仍是輕柔,一點也沒讓他感覺到一點不適。那些,言哥應該已經察覺,擔心卻又顧慮到自己的想法因而忍著不問的事情。想必,他也是在等著自己開口吧。 怎么辦?說了的話,言哥肯定是會生氣的。白罌粟無奈。不說的話,他恐怕會更生氣。 「我……是坐魏于豪的車到你家去拿衣服的……」 「什……」 略帶猶豫的輕細聲音從身后響起,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楚,但章梓言聽的一清二楚,不由驚詫的叫出聲來,就要轉過身來。 但白白卻一手輕壓他的肩頭,讓他別轉過來。直接面對他,那會讓她說不下去的。 「也沒什么,就是碰巧遇到而已,而且,是他自己說要送我一程的,一時間我也想不到要怎么拒絕他,就……」 她頓了頓,毛巾的觸感一下離開了他的背后,他直覺想回頭,但聽到水聲嘩嘩在身后細碎,他卻握緊拳頭,不動分毫。 「其實,回程我沒打算要讓他送的,但,有些事總是得要說清楚的對不對?」她苦澀的彎了彎唇,卻毫無笑意。 此時言哥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吧?就算沒親眼看到他的表情,也能從他背部緊繃的肌rou感覺出他強壓的怒氣啊。 她停頓了好一會兒,章梓言忍住回頭狠狠搖晃她的衝動,冷冷的開口。 「……你們說了什么?」說了什么會搞成這樣?! 「呃……我跟他說,我們都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我們了,那些過去,我們誰也不欠誰了……為了彼此著想,今后,能不見面就不要吧……之類的……就這樣,然后,我、他……」她硬著頭皮怯怯地說著,一段話說的零零落落。 聽懂了她沒接著說完的話,章梓言緊緊皺眉,回頭正要開口,卻看到她不安的捏緊了腕間的十字架手鍊,心中立時一軟,但馀怒猶存。 章梓言淡淡嘆了口氣,輕喚。 「罌粟,毛巾放下,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