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攤牌
走出公寓的時候,太陽已經漸漸竄出頭了,但昨夜的寒氣還未完全散去,氣溫還是涼冷的。 今天不想搭公車,波說要載我,但今早他睡得好熟,他叫我一定要叫醒他,但我怎么捨得,還是搭計程車吧,難得的奢侈。 走過一輛車,兩輛車,突然看見那臺熟悉的車。應該只是同款,但當我要往前走時,瞄到車里有人,嚇了一跳。 心跳加快了起來,原本要快步走過,又繞了回來。 我敲著車窗,想看里面的人有沒有反應。 直到他搖下車窗我才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睡在車里?」我對著睡眼惺松的雷恩立說,他正揉著眼睛。 「要上班了?我載你過去?!?/br> 我搖搖頭,要離開他了,戒掉他了。 「我等了一整晚…」說完他打了個噴嚏。 「你瘋了嗎?昨晚很冷,你睡在車里?」 「不然怎么見得到你!」他又打了一個噴嚏。 「你真的很煩,我不要再見你了?!?/br> 「為什么?」 「我要跟我男朋友好好在一起,你也跟你女朋友好好在一起…」突然我想到了懷孕的愷仙,他怎么可能繼續跟sabina好好在一起? 「先上車…」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顾执蛄艘粋€噴嚏。 煩死了! 我拉開車門坐上去。 保溫瓶里有早上煮的薑茶,倒了一杯給他。 「你不是說不管我的死活?」他接過去后還耍嘴皮子。 「你到底等我干嘛?」 「我有事要跟你說?!?/br> 「沒關係,我不想聽,也不重要了?!?/br> 「沒關係,我本來就很自私,你早就知道了?!?/br> 如果他很自私就不會等一整晚,而不選擇大吵大鬧叫我出來。 熱茶在他的臉上冒煙,好像他是魔術變出來的人。 「好了?!顾韧炅瞬?,把茶杯遞給我,然后發動了引擎。 「星期日我跟sabina會在她爺爺的病床前舉行結婚儀式,」我在拉安全帶時他就這樣說出口了。 「儀式演完,我就會和她分手…」 我驚訝的看著他,沒想到還是會驚訝。 扣環扣上,我始終不發一語。 「你不問我為什么是演?」 「我只把你當一夜情的對象,所以我不懂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br> 「你這輩子都不知道什么是一夜情!」 「我已經知道了…」 「你不知道…」 「就衝動后跟某人上床,之后再也不會和那人見面…」 「所以我們不是…」 「以后就是了…」 「我不會讓我們變成這樣…」 我瞪著他,他這搞大他女朋友meimei肚子的男人,沒有資格跟我說我們。 車子已經開過我的公司,我搞不懂他現在要載我去那里。 「你要不要停車,我公司已經過了!」 「我和她結婚只是演戲,我已經告訴她了!」 我嚇傻了,「你說了什么?」 「說我答應和別人結婚了?!?/br> 「最好是…」 「你可以打電話問她…」他把手機丟過來給我。 「我沒有興趣…快放我下車…」 「我說對方已經懷孕了…」 我要開車門的手縮了回來,是有人懷孕,但不是我。 「雷恩立…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么?你真的懷孕了?」他一邊看我,一邊開車,表情很驚喜,那是知道自己要當父親的喜悅。 怎么可能是我…我們發生關係才多久。 此時我有點心疼他,但我不能當說出口的人,這樣對我自己太殘忍了。 突然他把車子停入路邊的車格。 「到了?!顾门艡n,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這是那里?」 「你身分證帶了嗎?」 干嘛帶身分證。 總之先下車,我才能叫計程車走。 「走了!」他牽著我的手,走上人行道。 他的手好暖,但我不能沉浸。 「到底要去那里?我要去上班!」 「結婚!」 結婚? 原來眼前是戶政事務所。 「放手?!刮宜﹂_他的手,「你現在到底在干嘛!」 不由分說,他又拉回我的手,我順勢被他擁入懷中。 「等一下,你先不要亂動?!?/br> 「星期天的婚禮只是形式,我知道你一定會吃醋,所以我先帶你來登記,你就不用擔心我跑掉了?!?/br> 他是那來的自信,他跑掉最好,我省得每天心煩意亂。 「不用了…我沒有要嫁給你…」可是這個擁抱讓我又迷茫了。 真的該離開這個男人,離他遠遠的。 「你收了我的戒指,你答應要嫁給我…」 我從來都沒說過! 「我沒答應你…戒指我現在就可以還你…」 他真的是無賴,不許人拒絕,嘴就嘟了過來。 他的吻讓我窒息,讓我忘了要抗拒到底,讓我忘了已經下定決心的事,我好氣我自己。 「倪…」他吻到了我的眼淚,才終于停止霸道。 「你真的是混帳耶,我好氣你,你怎么可以傷害這么多女人的心?」 「是你把我變成混帳的…」 我打了他一巴掌,他并沒有閃。 「來不及了,我答應波了,我會跟他在一起,忘了你和sabina的事?!?/br> 「他忘得了嗎?你忘得了嗎?」 我會很努力的,他也會很努力的吧! 「跟我在一起,你不用努力,我也會一直愛你…」看著他的眼睛,我差點就要相信了。 「放手,現在你和我都沒有資格說愛…除非我們離開彼此…」 「你一定要這么潔癖嗎?愛沒有完美無瑕的,你跟他在一起,一輩子中間都會夾著sabina…」 那跟你在一起呢?我可以忘了sabina,但是愷仙的孩子,無論生死我都忘不了。 「你去找姊姊吧,我是沒辦法跟你在一起了,姊姊會告訴你為什么,你也會接受這個事實…」 說完我就轉身走了,他沒有追過來,我壓抑住情緒,攔了一臺計程車,才打開車門就聽見后面有人在喊, 「倪夕宇,你這個殺手,你要親手殺了我,否則我不會停止愛你的…」 司機急忙把車開走,像怕載到我這個殺手一樣。 我真的很氣,他一定要這么殘酷,一定要把我也變殘酷嗎? 我朝他再度走過去,他要我殺了他,我可以很直接,不再迂回。 「你對愷仙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她很苦惱要留下孩子還是要打掉,我做不到,我陪她去過一次醫院,很可怕。當你精蟲衝腦,不顧那是你女友的meimei卻還是跟她上床的那一刻起,我想你這個人已經不配談愛了,你的道德觀到底跑到那去了?你什么時候變成這么可恥的人了,我就算再怎么喜歡你,我也沒辦法接受這樣無恥的人。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好好負責,起碼勇于承擔,我也會有勇氣繼續當你的朋友…」 他愣在現場,我想他第一次聽到他要當爸爸的消息,應該給他一點時間消化。 「你說愷仙,sabina的meimei?」 我點頭。 「你說她懷孕了,而且是…我的孩子?」 我覺得他感覺復雜,但應該是開心的那種。 「我先送你走…之后再聯絡…你一定要接我電話…」 到了辦公室我已經遲到了,卻還是不敵剛才他給我的巨大空虛,他竟然沒有解釋就走了,那些羞恥心散在空氣中,這么真實,我不知道我還期待什么。 真是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