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排斥
觀無暝喜歡著李烙是事實,可李烙對她卻不是這么一回事?;蛟S是因為自己心愛人親密的貼身丫鬟,所以他對她的所作所為也很是包容。 不然你們想,一個丫鬟不盡心盡力服侍著主子烎環,老是跑到外頭走走逛逛,而且還三不五時的偏偏就在自己跟前蹦達,能不讓人覺得這丫鬟沒分寸嗎?(觀無暝若是知道這點肯定要大喊冤枉了,明明就是烎環不要她服侍,說讓她待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就好了,而她喜歡的地方自然就是有李烙在的地方……) 觀無暝的死腦筋,對李烙的噓寒問暖和體貼關懷,倒是漸漸讓李烙產生反感。 府中人也明眼看著,暗中笑著,都知道這個陪嫁丫鬟妄想麻雀當鳳凰,飛上李烙這枝頭……所以,在下人間流傳的間言間語越來越多,都是暗暗鄙視觀無暝這不忠不義、不顧主僕情誼又明目張膽勾引主子丈夫的惡劣丫鬟。 李烙正是有些時候會在烎環不在的場合里,冷言諷刺她,想打碎她這鳳凰夢。 他一度告訴觀無暝,自己這一生,除了烎環再不會迎娶他人,甚至明白的警告觀無暝,叫她以后離他遠一點,別再癡心妄想了! 那時現場還有幾個下僕在,他們掩著嘴角偷偷譏笑。李烙是存心讓觀無暝難堪的。 觀無暝心里苦澀,這些個事兒,都照著冰雪聰明的烎環所設計的方向走,該高興的,她卻一點都沒有高興,她甚至覺得心口很疼,很疼很疼……被人嘲笑這些事不打緊,她根本就不管別人怎么看,那些丫鬟日日的找碴她也全沒放在眼里,她只是想做些讓自己喜歡的人能高興的事…… 可如今卻被這樣挑白出來講了。 「我承認,我是對你抱著一點邪念和一點妄想的,但我也知道我今生來晚了,我是走不進你的人生里了。那就讓我靜靜地看著、默默地待在你的背后,難道不行嗎?」 以她這樣姿色定是搶不過烎環的,觀無暝對于這點早有自知之明。而且若烎環是真心喜歡著李烙,她更不會恣意亂來,一邊是知己好友,一邊是心系著的男人,她該是誠心祝福。 可是,先前是烎環說可以的……烎環說對他沒有任何情感,所以,她放手讓觀無暝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但,李氏龐大家族的彎彎繞繞,邊疆之城的兒女怎能承擔?且觀訾從來就只愛著自己唯一夫人,沒有在外惹花捻草過,家中一直是太平安寧。而在這樣生長環境下的觀無暝也過慣了西楓道山的逍遙生活,如今她怎能在這陰暗宅斗中存活? 觀無暝離不開李烙,烎環亦不能眼睜睜看著觀無暝在這李宅里被吃得連根骨頭都不剩,所以,這也是烎環離不開的理由。 他們兩人原本計畫得好好的夢,在遇到李烙時,盡是都毀了。 接著李烙冷笑,觀無暝聽見他殘忍的一字一字說:「我見著你礙眼,看著你就心煩,我不管你怎么想,就是要去環兒那邊打我小狀我也沒關係??傊?,你別再我面前出現了!」 說罷甩袖離去,眾人看著一臉呆滯的觀無暝,紛紛幸災樂禍,有些還趁機落井下石,要觀無暝認清鮮花和牛糞的差別,言語句句難聽入耳。但不管別人怎么說、怎么奚落,居然都沒有李烙輕輕的這句話還要來得更讓她痛。 茫然的回了屋內,看著在屋內靜靜繡著女紅的烎環,她原來平靜的心頓時洶涌翻騰,居然涌起了想落淚的衝動! 如果沒有那計畫!如果沒有那件事,今日在房中繡花繡草的,又會不會是自己呢? 注意到了門邊一臉哀傷不言的觀無暝,烎環一愣,趕忙停下手邊活,快步上前,抬手握住冰冷的她的,問道:「怎了?手這么冰冷,臉還這么難看,發生些什么事……」 話還未完,觀無暝就已甩開她的手。烎環還處于驚愕她的反常狀態中。 后者也知道自己失態,趕忙苦笑道歉:「真對不住,我今日心情不是很好,我想先回房歇息了?!?/br> 烎環想再開口,觀無暝卻調頭離去,走得極快。 觀無暝就是這樣性子,或許平日總喜歡無病呻吟,但到了真痛的時候,卻是一句話都不愿意多說,她只會默默一個人吞忍,隱忍,自己去舔食身上傷口…… 烎環眉頭緊皺,看了看觀無暝離去的方向半晌,最后披上了披肩,果斷的出了這房門。 自從烎環嫁入李府后,洞房那天就以女性月事為由,拒絕洞房。接下來好幾天里,甚至說身體不好,或是心里還沒覺悟好,要了一間收拾妥當的院子就自己入住,與李烙分房而睡。 她的種種態度是再明顯不過了,全都明擺著拒絕李烙。 李烙不急不惱,他想她是需要些時間承受這李氏一家的彎彎曲曲。再說她是他的心頭rou,也已經是他的妻了,他并不想逼她。 可當烎環的性子在碰見李烙后,變得越來越冰冷而無情,而當他不斷採取一昧的包容和退讓時……烎環其實是痛苦難受的。 不想再見他,于是她終日鎖在自己房中不再踏出房門一步。 而這樣時候,名義上是自己貼身丫鬟的觀無暝,她喜動,烎環并不想限制她的自由,同時也不忍心把她這個該是自由、無憂無慮的鳥兒給捆綁在自己身邊,所以才給了她那番建議。 她甚至知道,觀無暝這些天的出門其實都是為了去見李烙。 她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聽,完全封死在自己的這點空間里,不去注意著那毀了他們兩人未來的仇人——李烙的各種消息風聲。 直到,看見了今日異樣的觀無暝,烎環終是選擇踏出這院子了。 一到廳廊下,就聽見剛剛那群數落觀無暝還沒完的聒噪丫鬟。 恍然中得知前因后果的烎環,怒氣沖沖,前所未有的暴怒襲上心頭,她以李府大夫人的名義,讓人把這些敢在主子背后議論主子事的丫鬟都給痛打五十大板,幾乎打得他們剩下一口氣。 觀無暝的痛從不會說出來,自己早該知道的,她怎么能因為厭惡著李烙就躲著,并且讓觀無暝承受這些不分是非的指責與怒罵呢?這些原來,就該是她的! 幾乎失去了以往冷靜的烎環,提裙憤憤的走向李烙書房,她聽下人說他現在正忙著處理李府產業,但是她什么都不管了,就算對方再多忙,也得撥出時間來聽她說出那些該死愚蠢的計畫! 但是到了書房,一見到李烙平靜溫和的面容時,烎環原來暴怒的心就冷卻了。 她現在在做什么呢?攤開了一切,到底對觀無暝來說又是好事嗎? 說她其實就是觀訾的小女兒?是他原來的發妻?說觀氏一族其實是想與李氏聯姻的,只是中間出了些小變卦?這樣的解釋……怎能被人接受?這樣的計畫,怎能全數都攤開! 事情既然發生了,這已是兩個家族的事了,再有一變動,對觀氏來說無不是場大風波,這樣的欺騙和隱瞞行為,要是稟報到兩國國主那兒去,絕對不可能當作個小意外看待,興許會有連帶的罪罰……她深知觀無暝的性子,就算是自己鬧事闖禍,她也絕不捨得一家人被她給拖下水、受牽連。 所以坦言這前后計畫的舉動啊,終是只能胎死在腹中了。 幾秒間就把火怒的心情給收下了,迅速判斷局勢優劣的烎環終于恢復了理智。但她態度依然冷淡而疏離,在李烙取著外衣上前要為自己添上時,她不動聲色的退至了一旁,藉故口渴想倒杯茶水喝。 李烙心思轉動,自然知道烎環這是在排斥。 但他心中一直不解,這婚姻明明是當初烎環所想要的,可為何當到手后,她卻是極度的排斥?他好幾次試探詢問,卻總被烎環給四兩撥千斤的帶過,他知道烎環的聰慧和機靈,卻不知道她的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第一次烎環主動來尋他,他是高興的,把未能發揮到功用的外衣隨處掛在一邊,他笑笑問:「雖然時間還早,但不久也要夕陽西下了,已是冬至,外面天冷,就算你的房門和我這書房只有幾步的路,但還是該多加加衣裳的?!?/br> 面對這溫柔體貼的叮嚀,烎環不冷不熱的應聲。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杯中水,頗是在思量等下的話該如何開口。 李烙不急,成親至今,他無處不在容忍、包容烎環的,他是能夠等著她的,用一生的時間。 良久,烎環決定打散那些彎彎繞繞,直接開口了:「你該知道,暝暝是喜歡著你的?!?/br> 李烙眉眼一挑,心里本百般猜測著烎環今日主動來見他的原因。 可卻不想,居然是為了那陪嫁丫鬟的。而且,烎環還叫得如此親密。 李氏大家族中,人口復雜、丫鬟家丁眾多,鮮少有誰記得某人身邊的丫鬟叫做什么的,甚至也沒叫得這么親密過。 在這陰暗的家族中,選錯主人的丫鬟通常都是砲灰的命,主人一有事,都是先推丫鬟送死,所以這府中丫鬟來來去去的流動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