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
宣府外的民宅中,宣正和宣若相對而坐。 「若兒,你和端木繹的婚期將至,可準備好了?」宣正問道。 宣若低垂著頭道,「父親,本已無可準備的了?!?/br> 宣正嘆了口氣,「若兒,本與端木繹結親并非我們上上策,但如今椏兒被逐出雍朝,玉璽一事也落敗,我們是處處下風,和端木家聯姻對我們也是有點益處的。委屈你了?!?/br> 「若兒知道的?!剐粲值?。 宣正點了點頭,又問道?!高@陣子你可有查出來玉璽之事究竟是何人所為?」 宣若搖了搖頭,「這人手法乾凈,孩兒暫時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br> 宣正沉吟了片刻,「罷了,此事就這樣吧。也不用再追查了?!?/br> 宣若點頭應是,后又聽宣正說,「椏兒平安到乾國了嗎?」 「是的,不僅平安到了乾國,還在齊叔府上安頓好了?!?/br> 「那就好,那就好?!剐c了點頭,仰頭看著屋樑,「雖說這次父親罰得太重了些,但也是椏兒咎由自取。這孩子本就刁蠻,也怪我沒有教好她?!?/br> 「請父親寬心,這也是我這個做jiejie的不是?!剐舻?。 「你呀,從小就喜靜,長大后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也從沒讓我失望過?!剐α诵Φ?,「好了,今天就這樣吧。你回府后也盡量別出門了,好好待嫁吧?!拐f完便起身離開房子。 宣若看著宣正的背影,袖中的手悄悄握緊,她對著空氣說道,「連伐,我就要成親了?!怪啦粫玫饺魏位貞?,她低下頭悲涼的笑了笑,邊說邊走了出去,「棋子,棋子,都是棋子?!?/br> 而靜悄悄地出現在她身后的連伐,皺了皺眉,也跟了出去。 此時夏侯于坐在書房中,想著那日的情形。 那日夏侯于帶著宣月去了花海后,他們兩人在石椅上坐了一下午,沒有交談,夏侯于只是靜靜地陪著宣月,看著她從開始的抽泣、流淚,到后來的默不作聲。他知道,宣月需要時間去好好撫平這情感的創傷,任何人都幫不了她。 其實今天宣月和端木繹以這樣的方式結束,對夏侯于來說何嘗不是松了一口氣。宣月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想必以端木繹的能力,等他恢復過來,也定能知曉宣月的真實身份。而一旦宣月真正的身份公告天下,必會引來各方人士的刺探,畢竟,親生的孫女和認的孫女,即使寵愛程度是一樣的,但本質和利用價值卻是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鐘仁肯定不會罷手。如果他們此刻不斬斷前緣,那么兩人都會不可控制的被鐘仁利用。 于理,端木繹斷不會聽從擺佈,但于情,有那樣的身世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 夏侯于知道,端木繹對宣月的心思和自己一樣,他不會愿意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宣月置身危險之中,何況,當初宣月會被綁,歸根究底還是自己的親爺爺設計的。他和宣家,是不可能再真正的和平相處不參雜一絲利益了。 而他們兩人因為這些因素分離總好過什么都不知情的分開,日后得知真相后的后悔不安。 夏侯于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吧。備馬,入宮?!?/br> 「兒臣參見父皇?!瓜暮钣陔p膝跪地,像龍椅上的樂正帝行了個大禮。 「起來吧」樂正帝擺了擺手,等夏侯于站起身后他才說道,「小于,你修養了這么些時日,身體可好些了?」 「回父皇,兒臣身體已無大礙,只是在陰雨天氣還是會有些不適?!瓜暮钣诠Ь吹卮鸬?。 樂正帝點了點頭,「那就好。今日朕宣你進宮,是有事與你商議?!?/br> 「父皇請講,兒臣定當盡力為父皇分憂?!瓜暮钣诘皖^道。 「你已過了弱冠之年,府中又無任何嬪妃,近日大臣們紛紛上奏要朕為你精心挑選一名大太子妃。朕反復思量,覺得丞相家的千金最為合適,你看如何?」樂正帝說著。 誰知夏侯于突然重重地跪下道,「父皇,兒臣如今不想娶妻,您知道,兒臣的面貌已毀,對于男女之情已無期望,切不可耽誤清白女子?!?/br> 「胡說!不過就是臉上有道疤,縱觀朝中,那些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將士們有哪個身上不是一身傷疤,區區一件小事,與你的大婚有何關係!」樂正帝重重的拍了拍扶手,憤怒地道。 夏侯于將頭抵在前面光潔的地板上,「回父皇,兒臣心意已決?!?/br> 「你!你!你!」樂正帝連說了三個你字,氣的說不出話來。 「如若兒臣此舉不符合祖宗法制,那兒臣愿辭去這太子之位?!瓜暮钣谟终f道。 「樂于!」樂正帝猛地站起身,「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嗎?就為了不娶親你竟要辭去太子之位!」 「請父皇息怒?!瓜暮钣诜诘厣系?。 「你,你讓朕說你什么好!讓你娶個妃子不是要你的命!你真以為朕不會廢了你的大太子之位嗎?」樂正帝憤怒至極地走下臺階,俯視著跪地磕頭的夏侯于。 「兒臣不敢妄加揣測父皇圣意,兒臣并非有意忤逆父皇,但還請父皇收回成命,兒臣如今真無意娶親。求父皇成全?!瓜暮钣谥刂氐脑诘厣峡牧巳齻€響頭,聲聲回蕩在金鑾殿上。 「你……」樂正帝顫抖著手指指著夏侯于,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良久后他用力的一甩袖,離開了大殿,臨走前道,「給朕滾回你的王府里,一月不準出門!閉門思過!」 「謝父皇?!瓜暮钣谂擦伺采眢w,對著樂正帝離開的方向又扣了三個響頭。直到已經完全聽不到樂正帝的腳步聲后,夏侯于才緩緩的站起身,一抬頭,露出了紅腫的額頭。 突然地,他無聲的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也走出大殿,往府外走去,在他身后,有個小太監行色匆匆的也離開了大殿。 夏侯于走下臺階,嘴角噙著冷笑,看來明天整個皇宮的人都會知道自己拒婚的事情了,他的弟弟想必會非常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