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白眉24(續)
窗外是粉墻照影,蠡窗映水,水巷中舟楫如梭。 她仿佛睡了很久,迷蒙著眼醒過來,室內藥香滿盈,全是陌生的器具擺置,這里四周掛滿字畫條幅,玉石擺設,還有繪于細絹上的佛像。紫檀木書櫥,冊籍林立。處處整潔雖然簡樸但也不失雅致。床頭還擺了一株水仙花,兩扇窗子透出點陽光,懶懶地打在花兒上,幽靜恬然。 正想起身,發覺四肢酸麻至極,舒蘭蘭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該是死了嗎?可是她現在全身處著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又是誰救了她? 只聽門外一陣稀碎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一女子拂開布簾,看見她醒過來眼里一陣欣喜,手里端著一盅藥,笑意盈盈地朝她走過來。 舒蘭蘭剛剛鬼門關走一遭,還未搞清楚現下狀況,戒備地拉起被子身子往后靠:“你,你是誰?” 蘇小宜將藥輕輕擱在床頭幾案上,水仙花枝頭微微一顫,她看著床上的蘇小宜,說:“我只是這間醫館里幫忙的人罷了,是許大夫發現了你孤身倒在紅玉府后巷里,將你救回來了?!边呎f著,抽出桌子下的手絹子掃了掃舒蘭蘭的額頭,順帶擦拭了一下她的手,蘇小宜的一舉一動沒有惡意,讓舒蘭蘭安心下來。 “你昏迷很久了,叁天?!碧K小宜說。 “謝謝你們……”她感激道,又想到紅玉府那天的揪心遭遇,不禁哭起來,她沒地方訴苦,更是不敢訴苦,惹了那樣的人以后還有什么好下場,居然還有人肯伸出援手拉她一把。舒蘭蘭鼻頭一酸,想轉過身去,又被蘇小宜拉住,就這一眼,兩人都是女子再不必多說什么。 蘇小宜不作聲,伸手把水仙花梗子上的紅紙圈移上移下,眼睛像水仙花盆里的圓石頭浸在水里,上面有點浮光。 半晌。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這樣的恩了……” “不必報恩,醫者仁心,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你照顧好自己就好,不過姑娘你如今這樣的情景,我可否冒昧的問一句——” “是誰欺負你了?還是?”蘇小宜誠懇的問,怕舒蘭蘭多心,又道:“別害怕,我不是壞人?!?/br> “我……”舒蘭蘭遲鈍起來,痛苦的回憶又涌現,她咬牙,支支吾吾的,卻不敢說出那人的名字。 蘇小宜看她為難,貼心安慰道:“現在已經沒事了,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安心休——” 話還沒說完,只聽得門外一聲鑼一聲鼓,喧囂嘈雜。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指指點點,鬼鬼祟祟。 蘇小宜推窗一看,忽見幾名英明神武的粗壯漢子正排眾而出,向他底下人喝道: “就是這兒嗎?” 下站的是官府的緝捕使。他向眾人喝問:“最近有見到什么可疑人等?” 老百姓紛紛細語。這里不過一個醫館,又有什么人在這里犯事或者藏匿?公差威風凜凜地又來辦什么案呢?很久沒大事發生了,一時之間,甚是興奮,左右忖測。 蘇小宜起身準備出去,舒蘭蘭突然一臉驚恐拉住她的衣角,忐忑不安道:“是他來找我了!他不會放過我的!他就在官府當差?!?/br> 蘇小宜疑惑不解,還是盡力安撫好女人,柔聲道:“別怕,我去去就回?!?/br> ———— 忽聞得人聲鼎沸,那群器宇軒昂的公差也進入了醫館,“官府奉命查案!”其中的一個武侯一壁吆喝,一壁推開房門。 醫館內被這架勢嚇得不輕,有的連跑帶爬地溜了,有的提早知趣離開。為首的人長身玉立,威嚴凜然,倨傲地靜定凝視前方。 許知竹淡淡開口:“不知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永恒的開場白。 “日前西南城巷出了一樁命案,曾出榜緝捕,這幾日搜羅證據發現其中有甚蹊蹺,且與此處有聯系,我們奉命查案?!?/br> 許知竹問:“不知公差大人所指的聯系是指?” 薛程遠道:“我等查遍這城中大大小小的醫館,最后得知只有春山醫館才有這一味珍貴的藥材,丹參?!?/br> 許知竹一聽此言,怔?。骸暗??” 薛程遠雙眉一皺,望定眼前人,慎重地一字一頓:“怎么?” “本館確實有這一味藥材,但僅是丹參又如何與一樁命案有關?”許知竹反問道。 薛程遠也不多做解釋,稍稍側身抬手,差使身后人就要將許知竹帶走上官府交差,他想得輕松,只要抓人結差不多事,無所為是誰,也無所謂是非。 薛程遠挑眉冷笑,已經認定眼前的人就是犯事者,假意正經實則血口噴人,又裝足正派模樣,他吩咐著:“既然如此,人證物證俱全,將人帶走!” 好賴是非,從來都不是他考慮的問題。 忽有人影閃動。 “慢著——”一清麗女聲響起。人影驀然止步,于屏風后慢慢走出,兩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