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欺騙青春少女的感情
這是這個星期第三次“偶遇”到周子路了。 愈遙背著書包下樓,正巧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周子路從后座下來,手扶著玻璃,不經意一樣和她對上視線。 樹上的落葉卷著旋落下,落到他的肩上,他用手指捻住,一松手,隨著風飄落到地上。 愈遙的腳步一轉,換了一個方向,她寧愿多繞幾棟樓出小區。 可是周子路渾不在意,幾步追趕了上來。他們兄妹兩個臉皮都挺厚的,對待愈遙的冷處理,總能擺出一顆強心臟:“我今天也要轉學進來,好巧遇到,一起上學吧?” “不用?!庇b目不斜視,下周就要期末考了,今天轉學進來?認真的? 請問他下周這個試是考還是不考? “上次你說我們只是第一次對話,不熟,現在總該熟了吧?同學之間結伴上下學,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子路步子比較大,走在了她前面,轉過身正對著愈遙,一邊倒著走一邊說話。 “沒有這個習慣?!庇b真的感到頭痛了,她昨晚做測試卷做得很晚,睡眠時間沒有充足到應付別人,理智告訴她不能發火。 胡家已經是她夠不著的有錢人了,但胡瑋秋只是周家的一條排不上號的狗,她愈遙對自己的認知足夠清晰,絕對,不能惹惱周家人。 當然周子游除外,她的身份敏感,愈遙總是想不起來她姓周。 “好吧,不想坐車,那我陪你一起走路?!敝茏勇肥种敢还从b肩上的背包,強行將她的包拎過去,“嚯,真重,你每天背磚頭上學嗎?” 愈遙的手握緊了,告誡自己忍。 “其實我還挺羨慕meimei的,像我們這種人,很難交到不摻雜利益交換的朋友,但她能得到你。所以我也想效仿一下,看看能不能以心換心?!敝茏勇肪o緊跟在她身邊,像是忠誠的護衛。 但是愈遙一個字也不信。 …… 期末考試前,突然又來了個轉學生這事兒確實離譜,班主任都有點繃不住了,加上新轉學生的名字和周子游一脈相承,她便順理成章地將兩個人安排坐在一起。 周子游高高舉起手:“老師,我不想和他一起坐?!?/br> 同學們多少猜得出來兩人是親屬,再加上之前甚囂塵上的私生子傳聞,不難推測出周子路就是那個“正生子”。 這樣的話,把他們安排在一起確實不太合適。 班主任掃了全班一圈,目光定在愈遙的臉上,之前愈遙找過自己換座位,不過又不愿意和周子游一起坐,那兩件事情可以一起解決了。 “邱齊,你去和周子游坐,新同學和愈遙一起坐?!?/br> 愈遙和周子游的臉色同時變得復雜。 除了周子路和班主任兩人,沒有人滿意這個方案,但事情也就這么敲定下來了。 一下課,愈遙的桌前就圍得水泄不通,都是來和帥哥交朋友的,呼吸變得不通暢,愈遙快速卷起一張試卷和紙筆,從人群里擠了出去。 她的離開沒有引起其他同學的在意,畢竟比起周家兄妹仿佛自帶打光的出場,愈遙顯得太過太過普通了,沒有人會在意一顆常青樹怎么長大,反正它一年四季總是如此。 愈遙坐到樓梯上,閉了閉眼,平靜的生活不知何時突然開始掀起波瀾,而這次自己又是被動地卷入。 之前明明已經差點想留下了,但現在心里的煩躁不安在她內心叫囂,要趕緊,找到離開的辦法。 身邊忽然來了一個人,坐在了她的旁邊,輕聲問:“我哥哥給你帶來了困擾嗎?” 愈遙仍舊閉著眼,半晌,她深吸一口氣,將卷子鋪平在膝蓋上,恢復平靜:“有點,這次你能幫我嗎?” “……很抱歉,我唯獨在他的事情上,無法cao作?!?/br> 周子游的嘴角微微帶點弧度,要笑不笑的:“不過,困擾沒有關系,只要一直討厭他,一直討厭下去就好了?!?/br> “這是你所希望的?” 周子游坐得離她更近了,腿緊緊和她貼著,抱著膝蓋,眼睛笑得瞇起來:“是,這是我希望的?!?/br> …… 即使更換了座位,邱齊也三天兩頭往前排跑,名義是請教愈遙如何做題,好心的前桌也給他讓了位置,用眼神鼓勵他加油。 畢竟誰都想不到,看起來文靜沉默的愈遙,能在小霸王蔣逸飛的beta朋友邱齊的攻勢下,穩如泰山這么久,他們也很想看愈遙什么時候投降,這場拉鋸戰真的很讓人期待。 但邱齊每拿出一道題,一旁的周子路就會立刻指出怎么解,如果邱齊說不懂,那么他會親自上手,快速把整道題的解題過程寫上,不給邱齊一點反應的時間。 他們兩個打得水深火熱,愈遙覺得沒自己什么事,干脆戴上了耳機,開始認真訂正卷子。 明天就要期末考,自己不比這些純來玩的貴族子弟,如果最終的結局是無法離開,那么起碼可以通過學習讓自己過得比較好一點。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這幾天,愈遙誰也沒理,連愈舒南進房間來拿東西,都要輕手輕腳的。 等到最后一天考完,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她抬頭看看天空,今天天氣很好,雖然還是很冷,但天朗氣清。 心里壓著很多事,通常她無法放任自己全身心去感受某種情緒,但現在她可以暫時忘記那些不愉快的,就當是小小的獎勵。 下到二樓,隔著欄桿,愈遙看到一樓的樓梯口站著兩個人,蔣逸飛將手撐在周子游的耳邊,將她困在墻壁里,嘴一開一合,在說著話。 愈遙猜測是“命都給你”這樣的。 通常這種畫面她會避開,免得臟了自己的眼睛,但今天心情還不錯,她靠在欄桿上,任憑風將自己的碎發吹到后面,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幅畫面。 可看著看著,周子游忽然一腳重重將蔣逸飛踢開,這一腳一定很重,因為蔣逸飛直接跪在了地上,捂著腹部抬不起頭。 愈遙的眼睛逐漸睜大,和抬頭的周子游對上視線。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周子游動了,沒管地上的人,轉身上了樓梯,很快來到自己身邊。 愈遙難得感覺到有點尷尬:“你們交卷交這么早?” “我交得快,地上那個,根本沒去考試?!敝茏佑蔚谋砬椴辉偈敲鎸κY逸飛時候的戲謔,討好地挽過愈遙的胳膊,“說好的,今天來我家,沒忘記吧?” 愈遙心里咯噔一下,她確實忘了,備考太緊張,中間還抽出時間來定了個火車票,就在今夜出發。 她不說話,周子游像沒電的臺燈一樣黯淡下去:“我都和爸爸mama說好了,那這樣的話,我要打電話和他們說取消今晚的餐廳預定?!?/br> “你沒和我說要見長輩?!庇b沒想到還要正式見面,“是我不對……我有點事,三天后會回來,到那時候見吧?!?/br> 周子游撅起了嘴,忽然伸出手,把在愈遙的身側兩端,像蔣逸飛做的那樣,將愈遙困在自己和欄桿中間,不同的是,她們倆距離更近,周子游都把腦袋埋在愈遙的脖子里了,磨了磨牙,一口咬下去。 脖子上傳來痛感和癢感,愈遙輕呼一聲,咬著牙吼她:“你屬狗的?!” 周子游抬起頭來,眼睛里恰到好處地閃動著淚花:“你兇我?你放我鴿子還兇我?” 她不等愈遙辯解,又把頭埋回去,蹭著她脖頸的溫度:“答應我,三天后,一定要來,再也不要騙我了?!?/br> 愈遙瞪著空氣,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打成了騙子,看來自己確實不擅長和別人人情往來。 脖子上又傳來催促的痛感,愈遙只能舉手投降:“我答應你,收起你的狗牙!” 等到愈遙匆匆離開,周子游意味深長地舔了舔牙齒,手機進來一個電話,打斷她的遐想:“今天幾點過來?你們是分開到嗎?要不我派個車一起接算了,省得麻煩?!?/br> 周子游趴在欄桿上,手指繞著發尾:“被放鴿子了,改到三天后吧?!?/br> “……她知道了?” 周子游轉了個身,微微一笑:“沒有啊,怎么會?!?/br> “你說你,每天花這么多時間去欺騙青春少女的感情,她要是真知道了,按照她的脾氣,不把你撕了才怪?!?/br> “所以不會知道的,周子路也不是傻子?!?/br> “行吧,那你穩妥行事?!?/br> “嗯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