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淵王爺
皇帝遇刺是大事,彩瑞宮受挾也是驚險萬分,僅憑著太后是否安好這一點,管他是娣山榮欽還是獻淵全都大搖大擺地進宮了,昔日宮中的緊張突然都不緊張了。 「井非這個消息探得好,知道北雁南捺不住,就由著他先出手?!固笕×思轮频膾炫劢o獻淵穿上,仔細看著合不合身,嘴邊的笑意倒沒少過,「這篡位之人名不正、言不順,可若是擒下逆賊上位者,當的便是英雄了?!?/br> 「是舅舅有遠見,特意在井非身上留了個心眼,才不致全盤皆輸?!公I淵向娣山榮欽點頭致意,看起來甚是乖巧。 「是啊,虧得了北雁氏先露出了尾巴,娣山氏才保住了人頭?!固笃沉随飞綐s欽一眼,語氣卻不得善意,「確實是你舅舅的功勞?!?/br> 「運氣罷了?!规飞綐s欽故作間情品茶,實則亦是盯緊著太后,眼神里的厲害一點也不輸呢,「誰能料到陛下和皇后會突然出現呢。王座雖沒得手,但斬殺逆臣也算是護駕有功了?!?/br> 「護駕為一等功臣,淵兒這下要回京,再也沒人敢說嘴了?!固髮嵲陂_心,為著這一天已經等待許久了。 可獻淵卻不敢大意,始終板著臉色,「親兒子被殺、寵妾自盡,皇兄定是要恨我入骨了?!?/br> 「殺的是皇帝的親兒子又怎么了,獻允國謀逆,那可是無法饒恕的重罪,再論北雁艿蓉,北雁氏衰敗至此,早就都是棄子了?!固髷德渲?,不禁得意,「說不準皇帝比你更厭棄他們呢?!?/br> 娣山榮欽不語,僅靜觀著眼前這對母子,靜聽著二人的談話,冷眼看待。 是非之多,虞克善厭煩至極,一開口就剿了喜香樓、堵上鎮枯井,眼下還正在自己的房內,拿著鐵棍把金骷髏和穿孔的人魚砸個粉碎,一棍子不夠就再打多幾棍,能砸得多碎就多碎。讓祈歡收拾前還小心交代了千萬碰不得,只管用掃帚畚箕撈出去,地上挖個坑給埋了就成了。 子宵在一旁目睹全程當真是瑟瑟發抖,可要追根究柢他便是一切的源頭,哪里還有他說話的馀地呢?,F在只能活像隻待宰的羔羊跪在一旁,安靜地等著虞克善發落了。 氣歸氣,但虞克善也不是真氣瘋了,非得把所有人都砍了不可。她一根手指猛戳著子宵的頭,字字教訓:「就留你一個活口!」 哪怕頭都被戳歪了那也行,怎么說都是從皇后的口中保住了小命,子宵感激得磕頭謝恩,「多謝皇后娘娘救命?!?/br> 「行了行了,出去吧?!?/br> 趕走了子宵,虞克善也沒力氣了,雙肩一垂就趴在桌上,動也不動。 獻漓進了門見狀,走到虞克善身邊戳戳,「怎么了?」 虞克善抬頭瞥眼,「你來了?!苟笞鹕砼呐拇笸?,「坐我腿上?!?/br> 「???坐你腿上?!?/br> 「來啊?!?/br> 才不管獻漓發愣呢,虞克善硬是把人拉過來往自己腿上擱。她將獻漓的手撂到自己肩上,然后環抱他,耳朵就這么貼在他的胸口。 怪是怪,不過獻漓倒也聽話,坐得直沒亂動,「干嘛呢?」 「沒干嘛,就想聽聽你的心跳聲,聽著覺得安穩,心不慌?!瓜噍^于數秒之前,虞克善的情緒確實是緩和了不少,但下一秒又嘟噥:「不過你真的好重啊,我大腿骨都要斷了?!?/br> 獻漓覺得好笑,站起來便一把抱起虞克善往床榻去,兩人雙雙躺平躺好。這下子虞克善依舊抱著獻漓,耳朵也能貼在他的胸口,但大腿倒是不必再遭罪了。 「北雁氏心懷不軌,領罪應當,只是哥哥難免沮喪?!瓜肫鹩菘诉w令的模樣,虞克善的心情也是低落,「他和靖達哥哥自小就認識,兩個人亦敵亦友,打打鬧鬧也都幾十年了,就這么把人給送走,那空虛空蕩得,一時間實在是很難接受?!?/br> 獻漓輕輕拍著虞克善的背,看似無意可全都是安撫,「遷令說北雁南只得動用私兵,是因為靖達按住了御皇軍,不叫御皇軍沾染這樁臟事。我知道靖達不能違背北雁氏,能做到這般已是他竭盡全力了,為此賜了他毒,以保他全尸?!?/br> 「縱然靖達哥哥和艿蓉故作糊涂,可也不能將允國一概而論??!」虞克善說得氣憤,「允國雖然與我不親,但后宮的孩子到底也是皇后的孩子,都是我從小看大的。孩子再壞、再不懂事,都不該一刀殺了的吧,允國才十三歲,難道連犯錯的機會都沒有嗎?」 「允國要殺的是當朝的天子,這犯的錯太大了?!公I漓儘管這么說,但心里還是認同虞克善多一些。他想起此事關聯,一抹不悅浮上,「就是料定這是滔天大罪,才會有人敢連我的皇子都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