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8:倒映
「即便明知那是不一樣的我,仍然無法對她出手,不正是你的溫柔嗎?」 腥風,在空氣中飄蕩。 殺意,于靜默中降臨。 「shark~這樣有比較熟悉嗎?」自稱鯊皇的少女咧著嘴,露出上排的小尖齒笑說。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孔,ame與gura越是不可置信。 一同生活,一同旅行,甚至每朝醒來睜開眼就能望見的那張臉,每一吋細節ame都一清二楚。 偏偏這張她最親近的臉龐,是她最親密的旅伴,也是她最可怕的敵人。 眼見二人至今還沒相信的表情,鯊皇不禁嘆了口氣:「你們怎么就是不相信?gawrgura這個名字對你們來說,有這么可怕嗎?」 gawrgura… 如果這個自稱鯊皇的少女是gawrgura,那此刻在ame身邊,路途上與她作伴的,又會是誰? ame看著身邊的gura,gura卻流露出比她更疑惑的神情。 我,何以為我? 「你們到這里來,是為了探究誰才是真正的gawrgura嗎?」鯊皇打著呵欠,慵懶地伸起懶腰。 她們前來,到底為了什么? 奪回三叉戟,找到回去亞特蘭提斯的路? 還是尋回失落的過去,恢復gura的記憶? 抑或,她們有著更重要的使命? 「gura!她說得對,我們只得上了…」 鯊皇的話確實說到了重點,三叉戟就在眼前,也許她們的目標并非僅止于此,當務之急還是得先奪回三叉戟。 不過gura顯然還未從混亂中恢復過來,對ame的叫喚也全然反應不過來。 面對自己,又怎下得了手? 這樣的感受,ame自然明白。讓她對gura出手,心里也盡是猶豫。 手槍沒有離開槍套,ame隻身搶到鯊皇面前,伸手只欲奪去她的三叉戟。 儘管有著相同的外表,最遙遠的差距,終究是人心。 天真的想法,讓ame馬上嚐到教訓。 鯊皇側身輕易避過,緊接而來,尾巴早已迎面而至。 ame反應雖快,已然舉臂去擋,尾巴還是沉重的打在她的雙臂上,硬生生的將她彈開,震得雙手隱隱發麻。 「ame!」 「這種時候還能顧得上別人嗎?」不過眨眼,鯊皇已轉而出現在gura面前,指尖輕輕抵在她的額上。 「a!」gura的視線,才剛追上指尖,便已被彈得飛出了數尺,跌倒在地上打滾。 「這個時代的我們有這么弱嗎?」 「這個時代?」ame心中雖泛起疑問,鯊皇的攻勢卻逼得她無暇細想。 隨著三叉戟一揮,殺意頓成暗涌,一浪接一浪的向二人襲去。 滴答。 快將被擊中的ame與gura,憑空消失在鯊皇面前。 鯊皇卻像是見怪不怪,轉身將手中三叉戟就是一擲。 本已消失不見的ame,突然出現在鯊皇身后。迎接她的,卻是三叉戟的尖鋒。只差半吋,三叉戟就要釘在她的身上。 「為了gawrgura,你也只有這半吊子的覺悟嗎?」 鯊皇小手一伸,三叉戟瞬間回到主人手中。 ame還在為自己的把戲被看破而驚訝之際,鯊皇又向ame疾速刺去。 才勉強避過,鯊皇的攻勢卻是毫不間斷,逼得ame一再后退。 「ame你的實力只有這樣嗎?也太令人失望了。還是說,你仍在介懷這張臉?」 被鯊皇道出心事,ame不禁一愕,差點就被三叉戟刺個正著。 與她的躊躇不前相比,鯊皇的攻擊不帶半點猶豫,招招要命。幸而ame反應不慢,每每驚險避過,不過還是在臉上留下淺淺的血痕。 「這樣的ame真讓人提不起勁,還是趕快收拾掉回去睡覺算了?!?/br> 鯊皇說得輕描淡寫,手中的攻擊卻越是步步進逼。話音剛落,尖鋒又已至ame眼前。 「住手!」眼看三叉戟將要刺個正著,離ame不過半吋,便被憑空出現的水墻攔下。 「若你真的是我,便絕不會傷害ame!」gura舉起的雙手一收,水墻立時罩向鯊皇。 鯊皇回頭望向gura,咧嘴一笑,隨手將三叉戟一揮,便將水墻化作散落的水花。 「這眼神好多了,該說真不愧是我嗎?」 鯊皇望向gura,那雙骨碌碌的眼里,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兩張相同的臉孔,如同鏡子映照的兩端,卻散發截然不同的兩種氣息。 殘酷,充滿殺戮與血腥,穿透萬物的目光; 堅定,如同大海般深邃,守護一切的眼神。 紅與藍,血與海。 迥異的巨浪,注定相互碰撞。 「ame真的很溫柔呢?!?/br> 無視隔阻在二人之間的鯊皇,gura的眼里,沒有猶豫,也沒有堅忍,只報以一抹溫柔的笑容。 「要面對自己真的不容易…」小手微微顫抖,顯然心底還是帶著緊張與不安。 gura頓了一下,望向鯊皇,又轉而望向ame。 「即便明知那是不一樣的我,仍然無法對她出手,不正是ame的溫柔嗎?」 再次望向鯊皇的時候,gura眼里已只剩下堅定。 「所以這一次,由我來保護ame吧。只有這一次,絕不失約?!?/br> 「真令人懷念呢~」鯊皇慵懶的伸展著,若有所思的說道:「多久沒有這種想要認真起來的衝動了?」 「遺憾的是,你無法保護任何人,天真的小鯊魚!」話音剛落,無情的三叉戟已噬向它原來的主人。 gura險險避過,低聲吟誦咒文,小小的水球在掌心凝聚起來。 不等gura唸完,三叉戟再次撲面而至。倉促的往后一避,gura手中水球同時往鯊皇身上一送。 只是,毫無殺意的攻擊,又怎可能對鯊皇造成傷害? 鯊皇指尖輕輕往水球一點,水球碎開化作漫天水珠,如同暗夜星光,點點圍繞在鯊皇的四周。 「別忘了,你會的,我都懂?!?/br> 指尖所向,星光頓成血箭,疾射向gura。 如雨,如血。 嗜血的雨,籠罩那挑戰邪惡的小鯊魚。 無從躲避的gura,縱然舉臂去擋,還是被血箭刺得傷痕纍纍。 鯊皇就如一道無法跨越的高墻,矗立在gura面前。 人在蛻變以前,必須跨過的高墻,正是自己。 「我承受過你所未曾承受的事,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br> 鯊皇慢慢步向倒下的gura,彎腰對她說著之時,眼里竟流過一絲哀傷。 「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什么…」gura強忍著痛楚,想要撐起身子,立時被三叉戟抵住了咽喉。 「但是我擁有你所沒有的東西?!辜怃h戳在咽喉,鮮血流過gura幼小的脖子,衣領也被染得紅了一片。 gura卻毫無懼意,任憑殺意的尖鋒逐步刺進她的喉嚨里。 殺與被殺,狩獵者與獵物,主宰與從屬。 本該高高在上,掌管了生命與殺戮的鯊皇,手中的三叉戟卻不住顫抖。 鯊皇心里,彷彿早已知曉gura要說的,到底是什么。 「那個讓我敢于成為自己的她?!?/br> 「砰!」 鯊皇下意識的舉起三叉戟一擋,卻未見子彈飛來。 把握住這瞬間,ame搶至她的身旁,腿往腰間一蹬,將她逼了開去,攔在她們二人之間。 「抱歉,我來遲了?!?/br> 「虧你還帶著懷錶啊,你這臭屁怪?!?/br> 聽到熟悉的嗆聲,ame也放下不安。 gura將手搭在ame伸出的掌心,勉強的撐起身子。雖已是傷痕纍纍,二人終于再次并肩站在鯊皇面前。 雙手緊牽,有如初次心靈相通的一刻。 只是,這一次不必任何魔法。 「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將會面對什么!」鯊皇激動地向二人咆哮。 「人類無法預知未來,我們只能在迷茫和不安中繼續向前。我們也許不如自認的聰明絕頂,卻比想像的來得勇敢。我們選擇了朝著未知繼續前進…」 ame頓了一下,望著身邊的gura,卻見她早已望向自己。 「而這正是生命中最有趣的地方,對吧?」 gura眨著眼睛,接續ame未說完的話。 生命中的樂趣和不安,同樣源于未知。 界定這兩者的,是那讓你敢于成為自己的人。 「所以我才說,你們什么都不懂??!」 看著二人不屈不撓的模樣,鯊皇憋得兩眼通紅,連聲音也顫抖起來。 「你們那副對未來充滿期待的模樣,真的好笨好討厭!害我都想起以前的自己…」 「所以你說的以前,到底是…」ame心里還是猶豫了一下。 鯊皇的模樣,一剎那與gura再次重疊,彷彿不再是那殘酷的魔女,不過是另一個曾與她踏上旅途的gura。 「別過來!」鯊皇三叉戟一揮,一道水墻攔在自己與二人之間,隔阻想要向她靠攏的ame。 「每一次都要這樣真的太累人,拜託讓我們盡快結束這一切,好嗎?」 沒了殺意,也沒了怨恨。 鯊皇的聲音里,只剩下淡淡的失落與憂傷。 「gura…」ame叫喚的,并非身邊熟悉的gura,而是眼前那個在無情的現實浪潮中迷失,另一個世界的gawrgura。 「為什么ame你總是那么溫柔?唯獨每次面對這樣的你,都讓我痛苦??!」 你的溫柔,總讓我記起自己的殘忍。 三叉戟指向二人,水墻化作箭雨,朝gura與ame疾射過去。 滴答。 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箭雨盡數落空。 「又是這一招嗎?」鯊皇一臉失望的轉過身來,準備投出三叉戟。 搶先映入眼中的,卻是蔚藍的水球。 「a!」還沒來得及反應,鯊皇已被水球擊個正著,炸得跌了開去。 不等她恢復過來,ame已緊接而至,卻未有向她進攻,目標仍舊是她手中的三叉戟。 即便嚐過教訓,她仍是那個天真的ame。 過去彷彿正在重覆,鯊皇側身避過,尾巴再次往ame一擺。 只是這一次,ame未有輕易被擊中。 見她輕松避過了攻擊,調整好姿態的鯊皇也不怠慢,并沒打算給予ame任何喘息的空間,三叉戟迅速的向她刺去。 只見ame左閃右避,三叉戟完全沾不上邊,在她面前猶如慢動作般。 是自己變慢了嗎?鯊皇不禁生出了這樣的疑惑。 時間從不等人,鯊皇一瞬間的猶豫,讓ame迅速靠近,指尖抵在她的額上。 ame不過輕輕一彈,鯊皇便如同子彈一般被彈了開去,看得一旁的gura目瞪口呆。 鯊皇扶住被彈個正著的額頭,吃力的從地上爬起來。 「你這個笨蛋,你又在亂搞時間的流動??!」 面對鯊皇的怒吼,ame卻完全沒有反應。 懷錶的指針越轉越快,時間的流逝,也悄悄的隨著轉動而加快。 世上的一切,此刻于她而言,彷彿都似是靜止。 無論是動作,或是情感。 鯊皇的言語,無法傳到她的耳中。 ame的心里,只剩一道聲音在回響。 「我會帶你回來的,另一個gura?!?/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