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6:無聲
即便世界被奪去聲音,你的說話依然直達我心。 「鏘!」 曲折交錯的礦道里,敲鑿聲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的回響,直到在黑暗中再次消散。 「你確定這是正確的方向嗎?」摺起了衣袖,手握鐵鎬的ame,又往巖石敲鑿,「鏘」的聲音延綿到礦道的深處。 gura手執早前ame偷回來的地圖,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臉都快要貼到地圖上,說道:「就是這邊啦,快鑿吧~」 「先讓我看看還有多遠啦~」ame用衣袖擦了一下額上的汗水,順便從gura手中搶過地圖,憑藉火把搖曳的光細看。 「gura...」望著手中的地圖,ame不禁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問:「你看不懂地圖對吧?」 「a!不對啦,明明就是這邊!」gura逞強地反駁,火光卻將她那副心虛的模樣映照得表露無遺。 無奈的ame只有搖頭,仔細地研究手中的地圖,說道:「讓我們先往回走一段吧。我猜大概能在途中找到岔路,也不算走了太多冤枉路吧?!?/br> 帶錯路的gura,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眼見ame坐言起行,已收拾好開路的工具,只有默默跟隨在后。 幸而,往回走的路不算難行,最少還有自己的足跡可以依循。 所謂恐懼,也不過是人對未知的怯懦而已。 gura尚在為著帶錯路一事歉疚,低頭默默緊隨ame身后。 本就只得黑暗的礦道,顯得格外的沉靜。 「ame…抱歉啊…」雙手緊握在后,gura低頭小聲的嘀咕著。 ame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逕自繼續往前走,完全沒有回頭的打算。 「你果然是生氣了嗎?」gura嘟著嘴,腳輕輕踢著地上的碎石有點失望的說道。 只是,ame還是毫無反應。 「你不是說過不會不理我嗎?」面對ame的冷淡,gura有點沉不住氣,突然停了下來,站在原地向ame大叫。 但就如剛才一樣,ame依然沒有回頭,不斷向前走,彷彿完全忘了身后的gura似的。 此時,gura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不是ame沒有聽見,而是自己的聲音根本從來沒有傳出去。 不單是說話,而是彷彿礦道里的一切聲音都遭到吞噬。 gura又再踢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就如所料的完全沒有聲音。 「a!」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的gura,自然反應似的叫了一聲。當然,礦道里依舊是沉默無聲。 她急忙跑向在前方尋路的ame,卻還沒有追上,就被一雙手揪住衣領,拖進黑暗之中。 礦道里仍是一片沉寂,連黑暗也不過是它的一部份。 另一邊廂的ame,還在專注地尋找往回走的路,手中火把的光芒不斷搖曳,拼命驅散礦道里的黑暗。 「gura你會怕嗎?」發現gura良久未有開口,深怕她還在為帶錯路的事自責,ame慣性的往后伸出手想要去牽她。 gura未有應答,也沒有牽她的手。 這異常的反應,讓ame不禁回過頭來去看,卻哪里還有她的身影? 「gura?」ame揮舞手中的火把,掉下了提著的工具,緊張地尋找gura的身影。 「ame!」 gura的聲音彷彿直接傳到腦海之中,ame也分不清追是真實或是幻覺。 她唯一清楚知道的,是gura現在肯定身處危險之中。而能夠拯救她的,就只有自己。 「冷靜點ame,你可以的?!筧me喃喃自語,火把靠到地上,發揮她多年的調查經驗,仔細搜尋gura的足跡。 她沿路搜尋,終于發現到gura的足跡在半路上已然消失。 人不可能憑空消失,gura定然會留下線索。 正當ame如此想著,身后一陣怪風吹過,火光搖曳不停,驟明驟暗。 隨怪風而來,是一股熟悉的氣味。 死亡的氣味。 黑暗瞬間席捲礦道,奪去火把的馀光,也奪去ame的視覺。 縱然如此,ame還是清楚知道眼前的對手,冷冷的道:「死神,你媽的把gura帶到哪里去了?」 說出口的一瞬,ame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根本沒有傳出去。 不單是視覺,就連聲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listen~」 在這沉默的黑暗中,卻有一把聲音似是在耳邊低語,縈繞腦海徘徊不散。 聲音所到之處,世界都是寂靜的。 彷彿只有這猶如施了魔法般的聲音可以流傳于世。 無論ame罵了幾句,聲音依然無法傳遞。 即便如此,死神彷彿還是聽得見ame的說話一樣,喃喃自語的道:「死神嗎?真是令人懷念的稱呼…」本該目不能視的ame,死神的身影漸漸從黑暗中浮現眼前,慢慢向她步近。 死神的長袍雖然遮蓋了容貌,但ame卻可以肯定,這死神絕非先前遇見的死神少女calli。 同是死神,同樣帶著死亡的氣息,眼前的卻身披濃厚肅殺的氛圍。 死神逐步逼近,ame掏出手槍指向衪,「交出gura,或是自己體驗一下死亡的滋味?!巩斎?,這不過是ame無聲的吶喊。 死神看來也未打算理會她的恫嚇,自顧自的說道:「收割靈魂這種沒趣的工作我早已放棄了?,F在的我,比較喜歡摧毀這些弱小的靈魂。所以,還是請喚我另一個稱號吧?!?/br> 掌管暴怒的魔女。 ame雙唇輕顫,也不知是因為聲音被奪去了,或是錯愕得無法言語。 一直尋找的魔女,竟親自出現在面前?只是,ame感覺這一切又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不對勁。 黑暗中還是一片沉默。 「所以說,你是要找我,還是那條小鯊魚呢?」暴怒魔女靠到ame耳邊低語,「我猜還是我吧?因為那條小鯊魚的靈魂,早就被我揍成粉碎了?!?/br> 面對魔女的挑釁,ame的手槍抵在她的胸前,指尖顫抖著,隨時扣下板機。 「憤怒吧,殺死我吧~」暴怒魔女的聲音,像魔咒一樣縈繞ame的腦里,一次又一次的回響,「只要扣下板機,一切都結束了?!?/br> 只要扣下板機,一切都結束了? 一路上與gura追尋魔女的線索,到底是為了什么?ame的腦海里,開始有點迷糊,只剩下暴怒魔女的話語,如同惡夢般,一直揮之不散。 ame只覺面對暴怒魔女,內心的怒火彷彿無法平息,指尖抵了在板機上。只要扣下,便會結束吧? 「ame不要!」 正要扣下板機的瞬間,她彷彿聽到gura在叫喚她的名字。 無從分辨這到底是真實抑或虛幻,在沒有聲音的世界聽見gura的說話,不管怎么想也太不可思議。 舉槍的手慢慢放下,ame最終還是沒有扣下板機。違背了理性思考,連ame自己也感到奇異。憑藉的,也只有直覺,選擇相信那是gura對她的呼喚。 即便世界被奪去聲音,你的說話依然直達我心。 就在ame選擇放下手槍的時候,迷霧漸散,暴怒魔女的身影也隨之消失。這才發現,槍口原來對準的位置,正是gura。 真正的暴怒魔女,卻站在gura身旁,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準備要將她帶走。 只是,這次的ame再也沒有猶豫,槍口迅速指向魔女,精準的射在她的手腕上,讓她不得不放開gura。 暴怒魔女的反應卻是奇快,才剛松手,轉瞬又要把gura搶回來。 「滴答!」 時間重新響起流逝的訊號,gura的身影,也在魔女眼前憑空消失。 只見ame一手執住懷錶,一手接住了gura,與暴怒魔女對峙著。 這一下,可真把暴怒魔女給惹火了。 寂靜的礦道,也像沉默地震動,黑暗猶如魔爪般向二人撲去。 ame與gura連開口說話的機會也沒有,只交換一個眼神,便同時拼命的往外逃去。 暴怒魔女的黑暗于二人身后緊隨而至,兩人頭也不回的奔跑,在縱橫交錯的礦道之間穿梭,迅速避過黑暗的魔爪。 二人拼命的逃,甚至不知道暴怒魔女的黑暗是否還在身后,只知不斷往前走。眼見礦道的出口透入光芒,兩人不由分說的衝了出去。 久經黑暗的吞噬,光芒顯得份外刺眼。直到雙眼慢慢適應過來,望見地上那一段段鋪設好鐵軌,才知道終于回到了那被開發過的荒廢路段。 未知暴怒魔女有否繼續追趕,ame讓gura先乘上礦車,拉動了拉桿后也匆匆追上,任由礦車在迂回的軌道上馳騁。 「a??!」礦車越過的路段,全然不似是開發過的礦道,高低起伏,嚇得gura不禁尖叫起來。 二人一陣錯愕,面面相覷,還是ame先開口問道:「gura你剛才是不是尖叫了?」 「a!」聽到ame的話,gura又驚愕的叫了一聲,「我也聽到了ame的聲音吧?」 被奪去的聲音,悄悄地回來了。想必經已遠離魔女的掌控吧? 只是,二人望向眼前曲折的路,與記憶中的相去甚遠,看來又不知將要通往何方。 ********** 「已經走遠了嗎?」漆黑之中,暴怒魔女急促來回踱步,顯然被ame與gura逃脫已讓她焦躁起來。 只見她正要去追之際,衣袖忽爾被輕輕一拉,她回過頭去,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站了在她的身邊。 「不用追了,這都是命中註定的?!?/br> 那小小的身影只用兩指輕輕夾著暴怒魔女的衣袖,卻讓她收不回來。暴怒魔女強忍住怒氣,聲音也顫抖起來的道:「所以你讓我來,只是讓我推動你那命運的巨輪?」 「算是吧~」小個子松開了手,愉快的笑說:「我也是來看看你那名為『listen』的能力呢~」 小個子頓了一下,也沒有打算讓暴怒魔女接話,自顧自的繼續說:「lettheimmortalssaytheireldritame,讓不朽之人訴說他們可畏之名,讓開不了口的人自相殘殺還真是有趣呢~」 本來被ame和gura跑掉已讓暴怒魔女有點不快,面對眼前小個子不斷的挑釁,更是讓她怒火中燒。 顫動的雙唇悄悄吐出魔法:「lis…」還沒說完,暴怒魔女卻就此停住。 「滴答!」 世界依舊轉動,暴怒魔女的時間卻停止了流逝。沒說完的話,也凝結在嘴邊。 小個子得意的擺動手中的懷錶,笑著對暴怒魔女說道:「你還真打算不讓我說話啊,好可怕呢~」只見暴怒魔女那一臉怒容硬生生的停住,卻又對眼前的小個子無可奈何。 小個子朝ame與gura逃掉的方向望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但是也有即使不說一句,仍然能夠相互理解的二人吧?」 ********** ame與gura乘著礦車飛快穿梭,高低起伏的軌道,好幾次讓二人差點被拋出了車外。 這不尋常的軌道,顯然并非二人來時的路。 「所以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gura骨碌碌的瞪著看著ame。 ame翻開了地圖端詳了一番,卻也只能苦笑的搖了搖頭:「地圖上也沒標註,看來是偷偷開闢的,但這個規?!?/br> 礦車高速馳騁,無法細看周遭,但見礦道中燈火通明,與她們開鑿的那荒廢礦道截然不同。 隨著礦車的飛馳,不知已經離開了但多久,但顯然已離她們來的地方甚遠。還沒來得及讓二人細想,礦車已經漸漸減速,停了在它的終點站。 出現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扇古老的石造大門。與沿途所見燈火通明的礦道有點格格不入,大門流露著古典而沉厚的氣息。 ame與gura走到了門前,合力的試著推了一下,大門卻沉重得紋風不動。 二人正要尋找大門到底有何機關,便發現門上寫了一行看不懂的文字。 「我,即為皇?!?/br> 「你怎么看得懂?」聽到gura像是喃喃自語的閱讀門上的文字,讓ame不禁有點驚訝。 gura也似是有點出乎意料,歪著頭說道:「這是古老的亞特蘭提斯文字,但我也想不起到底什么時候呢~」 就在二人還在為此事疑惑不解,「??!」的一聲,眼前的大門竟自己慢慢打開了。 雖不知門后埋藏了什么,但最少也能得到與亞特蘭提斯相關的線索。為了解開所有謎團,只能繼續前進。 「走吧?!筧me牽著gura的手,換來gura堅定的一笑。 這一次,絕不留下你獨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