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第九節 (紫蕓記憶的追尋)
****豐原西區-公園山坡上-涼亭**** 適時楓紅季,秋風落葉早……一群年約二十歲上下的青少年們在露水未乾的清晨,緊握手中木劍,在風動葉落的時候,以手中的〝武器〞對準漫天落葉奮力砍擊!之后,青年們兩兩分組,相互對戰進行模擬戰斗! 這樣的情景在滅世之后…且在道術士團致力培育新血輪的時刻,隨處可見!青少年們努力的練習著僅以反射及反應為主的攻擊招式,而其所希望的…無非就是能通過道術士團所舉辦的甄選,進而加入道術士團行列,為守護自己的親人朋友盡一份心力! 話說黃派道術士團在滅世時抵御魔物的優異表現與保護生靈的卓越貢獻,早已成為眾人心目中救世的代表,也因此被各派推舉為聯合道術士團的領導核心,此舉,除了可以一統領導方向與中心,避免單打獨斗而潰散,更可藉此凝聚眾派之力,來抵抗未來妖魔所欲挑起的另一波毀滅戰爭! 道術士團聯軍總帥黃劭峰有鑑于經過滅世之后,各派道術士團人數嚴重耗損與不足,特別指示各派儘速完成道術士遴選與補充,舉凡資質出眾、身強體壯或擁有武術基礎者,都有資格參加遴選。 然而,一般成人因涉世已深,又為世俗五慾所沾染,其所能展現的靈質與潛力,早已不如青少年那樣澄澈無邪且擁有無限的可能性與塑造性!也因此入選的道術士新生,絕大多數年齡都在十五及二十五歲之間,這也是造就青少年自立自強的最大主因! 青少年們重復的練習著不成招式的揮劍動作,而平日交叉練習的結果,總是那位帶頭且高頭大馬的青年獲勝! 今日在逐一對戰后結果不變,高頭大馬的青年以全勝之姿吆喝眾人集合,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練習了這么久還是這樣的程度?你們未免也太差了吧!我那身為道術士的哥哥可是比我厲害上百倍吶!況且甄選連我都沒把握…而你們連我都打不贏了,還想去甄選道術士嗎?哼~一群rou腳!」 高頭大馬的青年以高姿態及鄙視口氣訓斥了眾人一番,露出無比驕傲的表情,得意說道。 「媽的…搞什么…那位漂亮的美眉今天又沒來,干嘛還要在那說大話、逞威風…」 身材較為瘦小的阿康不屑的低下頭,口中唸唸有詞滴咕抱怨道。 「嘿啊~說的不錯…況且我們想要請教的…是他那位通過道術士甄選的哥哥…不是這種無厘頭的訓練方式…什么跟什么嘛…」 阿康身旁體格較好的阿聰亦低下頭,小聲附和道。 「阿康!阿聰!你們兩個在滴咕什么?不服氣的話,你們兩個一起上也沒關係!來??!」 體格壯碩的阿勇聽到底下不服的聲音,立刻暴跳如雷握緊手中木劍,咆哮挑釁吼道。 「唉…算了啦!阿勇!不要逞英雄了啦……今天那位漂亮的美眉根本沒來…而且她也不曾看過我們一眼,不要〝肖想〞了啦!」 體格不輸阿勇的阿佑跳出來擋住憤怒的阿勇,急忙打圓場說道。 「說什么…我…我…才不是為了那個美眉咧!那個丑八怪…誰…誰會喜歡她???」 被說中心事,阿勇不禁耳根一紅,急忙吞吞吐吐反駁道。 「哈哈哈!你的眼光可真特別??!這么漂亮的美眉你說是丑八怪!你的品味很特別喔!該不會…你喜歡恐龍妹???哇哈哈哈哈!」 被欺壓已久的阿文逮到機會,立刻發揮毒舌功力,狠狠的損了阿勇一頓并不斷提高分貝,捧腹大笑嘲諷道。 「猩猩配恐龍!哈哈!絕配!絕配??!」 平常被阿勇欺壓而敢怒不敢言的眾人,一聽到阿文揶揄阿勇的話語,立刻附和大笑了起來,這讓平日做人失敗的阿勇更加滿臉通紅,只能呆在一旁任人修理,羞愧氣惱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當眾人大伙因揶揄阿勇而笑彎腰的同時,幾個染了滿頭金發的不良少年小混混自階梯走了上來,個個面目可憎,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喂!那邊的那幾個!笑啥??!想死了是不是?干!」 一鼻翼及嘴唇穿滿小鐵環的怪異不良少年,雙手插腰抖著腳、以不屑語氣對著阿勇等人大吼謾罵叫囂。 「去你的……」 血氣方剛的阿勇被這么挑釁,立刻舉起右手比出中指憤怒反擊,但話未說完,即被阿佑拖到一旁。 「不要跟他們起衝突,他們是〝奚派〞的道術士…據說他們個個生性卑鄙,擅長使用毒咒術,滅世大劫發生時也沒有協助各派剷除妖魔…是趁勢作亂的旁門左道……」 見識較廣的阿佑小聲地警告并制止阿勇,其他人聽了后不禁嚇了一跳,大氣亦不敢吭一聲。 「干!不敢出聲了是不是?知道錯了就給我過來給本大爺磕頭!通通給我過來!不然要你們死的很難看!」 另一個臉上亦穿滿小鐵環的怪異小混混,伸出左手食指比著腳下,咄咄逼人口出穢言叫囂道。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走!別理他們!我們走!」 阿勇雖義憤填膺但也無計可施,只好帶著大伙悻悻離開。 「xx娘的咧!叫你們過來聽不懂是不是?找死!」 金發不良少年見阿勇指示眾人轉身離去,立刻自腰間掏出手槍指著阿勇等人,破口大罵。 「該死…他們手上有槍…真不妙…唔…不得已…只好跟他們道歉了…嘖…」 阿佑明白狀況急轉直下,不禁驚慌搖頭感嘆道。 被不良少年以槍威脅恐嚇,阿勇、阿佑、阿康、阿聰、阿文及阿良等六人,被五個不良少年拳打腳踢痛毆了一頓,而另外兩個外貌較為正常,卻充滿詭異氣息的男子則在旁jian笑,異常得意的看著手下逞兇的模樣…… 「媽的!你們未免太得寸進尺了吧!啊啊啊啊~~~~~」 阿佑看著阿康與阿良被打到額冒鮮血,立刻憤怒起身反抗,怒吼道。 阿佑身強體壯,加上情緒激動、盛怒難平,兩三下就撂倒了兩個不良少年,阿勇及其他人見狀亦群起效尤,一眨眼功夫,五名不良少年已被打的鼻青臉腫、趴倒在地。 「喂!你們兩個如果不想被揍的話,就識相點…道完歉后就快點離開吧!」 制服這群小混混之后,阿勇將不良少年遺落的槍踢的老遠,乘勝追擊大喝下達驅逐令。 「哼哼…你的體格看起來不錯,可是那又怎樣?如果你把我們兩個人跟我們這些小弟相提并論,那你這白癡可就要倒大楣了!哼哼…」 奚派道術士面對高自己一個頭的阿勇毫無懼色,反而以極具挑釁口吻,冷笑回答道。 「說什么!哇啊啊…哇啊啊啊啊~~~~~~~~~」 面對奚派道術士的挑釁阿勇極度不悅,伸手才剛扣住對方肩膀,突然被一股森森綠氣給逼退,驚慌后退的阿勇以左手緊緊扶住皮膚發綠的右手,發出痛苦的哀嚎。 「毒…咒術?你…身為道術士的你們…出手竟然…如此狠毒?況且,是這些小混混先來招惹我們的,錯不在我們!」 看到阿勇發綠的右手,阿佑不禁驚惶的倒吸一口冷氣,但不滿于奚派道術士的無理,仍義正辭嚴的挺身反擊理論。 「哈哈哈!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還想替朋友出頭嗎?哼~小混混…你們打傷的人當中,有兩個是我奚嘉民的弟弟,反正傷害我的弟弟與手下,就別想全身而退!讓你嚐嚐毒咒符的恐怖!喝~~」 不明是非、不由分說,奚派道術士奚嘉民冷笑一聲,隨即從懷中取出符咒朝阿佑等人方向擲出,大喝施術。 「嗚嗚哇啊~~咦?符…符咒…消失了…我們…沒事耶!符咒沒有用吶!哈…哈……」 阿佑等人眼見符咒朝自己飛來,下意識的將手抬起防御,然而,符咒還未近身就被數片從天而降的樹葉所擊落而燃燒消失,阿佑等人見狀,立刻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得知平安后則面面相覷,驚喜不已。 「誰?竟敢抵銷我施放的咒符?給我滾出來!」 施咒失敗的奚嘉民顏面盡失,不禁憤怒的張望四周,發出狂吼咆哮。 「這個公園…是許多志在成為道術士的青少年朋友練功切磋的神圣場所,他們一大早就在公園的各個角落認真練習,為的就是要成為一位能保護家人朋友的合格道術士!而你們兩個道術士不協助他們就算了…還要破壞他們練習,真的是不可原諒!」 紫蕓從阿佑等人上方輕盈躍下,正氣凜然憤怒指責道。 「唷??!看看是誰在教訓我們!是個身材標緻的漂亮小姐??!皮膚白、臉蛋漂亮、胸大、腰細、屁股翹!正點~正點~哈哈哈!」 對于紫蕓的突然出現與責罵奚嘉民竟不以為意,以yin邪雙眼直視上下打量紫蕓后,立刻以粗俗言語不斷評論紫蕓,yin笑喊道。 「真是…一群色狼、色老頭…」 被眼前奚派道術士以瞇瞇色眼上下掃瞄,紫蕓不禁眉頭緊蹙、渾身不自在地喃喃斥責道。 「漂亮美眉~小心!」 一個疏忽不留神,原本躺在地上的小混混突然起身撲向紫蕓,不知紫蕓芳名的阿佑等人,立刻脫口而出驚慌吶喊提出警告。 「嘿嘿!真是漂亮的女孩!抓到了……呃???……怎…么…回…事?嗚嗚喔喔喔………」 奚嘉民的不良少年弟弟奚忠憫從后方起身興奮撲向紫蕓,正當以為抱住紫蕓的同時,突然身體一傾…臉部就這樣硬生生的親吻地球表面,隨后則是一陣冒眼金星與昏眩,一時間,讓斷兩根門牙的奚忠憫雙手急忙摀住上唇,痛的不知說什么才好。 其他小混混見狀,便不信邪的一擁而上!然而紫蕓的閃躲動作異常靈巧,總是能在差之毫釐的狀況下閃開小混混的撲擊,奚嘉民眼見弟弟及手下無法得手,亦憤怒的加入戰局!六個人你來我往的奮力圍攻紫蕓,但紫蕓仍是神色輕松、行云流水的從容閃避著攻擊,這一幕,讓一旁的阿佑等人看得心驚膽戰、冷汗直流…… 「嘿!不是名門正派…實力果然差很多??!各方面都還要再加強喔!嘻嘻~」 紫蕓輕盈的挪移身體閃避奚派道術士及小混混的圍攻,微笑嘲諷道。 「媽的!一群笨蛋!這女的不是普通人!通通滾開!膽敢小看我奚派道術士!挖你雙眼,要你后悔自己出言不遜!看我的…奚派狂殺劍!殺殺殺~~~~~~」 一直待在觀察的另一奚派道術士奚嘉宏驚覺紫蕓身法快速,立刻收起陰冷笑臉,抽出腰間配劍后持劍衝向紫蕓,憤怒發招。 奚嘉宏殺氣騰騰的朝紫蕓揮劍猛擊!小混混見狀立刻嚇得抱頭向四周逃竄躲避,面對紫蕓這樣的柔弱女子,奚嘉宏全無手下留情之意,招招對準紫蕓的紫蕓的雙眼與喉部,招式極為陰狠! 奚嘉宏的攻擊雖然強勁快速,但仍奈何不了移位靈動的紫蕓,數十招過后,奚嘉宏已氣喘吁吁,動作也明顯慢了下來…這一幕看在阿佑等人眼里,真是無比震驚!奚派道術士的拼命砍殺與紫蕓的輕靈閃避,高下勝負已見…… 「哼~不要以為女生就好欺負,如果你們技窮了…就該我表現一下囉!」 見奚派道術士已無計可施,紫蕓雙腳靈巧的將地上樹枝踢起,雙手隨即抓握格擋于胸前呈雙劍姿態,微笑提醒道。 「唔…該死的女人…你們還杵在那干啥?快過來幫忙??!一群白癡!」 奚嘉宏深知空手的紫蕓自己已經不敵,若再讓紫蕓使用武器,必定輸的一塌糊涂,在單挑無法取勝的窘境下,奚嘉宏隨即轉頭指示尋求支援,憤怒斥喝道。 「喔…好…好!大家一起上!呀啊啊啊啊啊~~~~~」 被奚嘉宏如此怒斥,奚嘉民與其他小混混只得持劍或隨手撿拾木條木棍,朝紫蕓圍攻而去。 「前攻后防~千人亦擋!上擊下蹴~進躍退步!連刺追斬~四方成圓!攻防一體~藝高無敵~~~~~~」 紫蕓雙手以樹枝為劍,口中唸著御劍口訣,攻防進退、毫無畏懼、眼到劍至、掌握得宜。 紫蕓御劍速度極快、技巧高超!與奚派道術士七人對戰如入無人之境!樹枝在紫蕓的揮舞之下,發出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紫蕓眼尖劍利,招招對準要害!如手握之虎口、臂曲之手肘、腳行之膝蓋、踮踏之足踝,皆在紫蕓的攻擊目標之列! 十馀招過后,奚派道術士等七人手中武器盡被紫蕓擊落,紫蕓見眾敵已無防御,立刻將雙樹枝交叉于胸前,隨后向左右劃開猛力一震!只見地面塵土以紫蕓為中心向外擴散,奚派道術士及小混混等七人被氣勁衝擊向外彈開,個個人仰馬翻、倒地不起…… 「嘩……原來那個漂亮美眉這么厲害??!啊咧…看那個樣子…不知道比阿勇的哥哥厲害幾百倍!」 阿康見紫蕓招式俐落多變,且最后收招時威力無比,不禁驚愕的脫口讚嘆道。 「一個打七個…還佔盡優勢…真的是好厲害的美眉??!佩服、佩服吶!」 阿文望著紫蕓的英勇戰姿,亦發出連聲讚嘆。 「唔…這種武藝、造詣及身法…若來對付妖魔應該也綽綽有馀吧?人家只是女生就有如此戰力…而我們…唉…真是丟臉啊……」 阿佑眼睜睜的看著比自己矮近二十五公分的紫蕓,輕而易舉的打倒兩名奚派道術士與五位不良少年小混混,感嘆與自責之情…油然而生。 「x你娘的!讓我們這么丟臉…就不信你不怕槍!去死吧!臭女人!」 奚派道術士奚嘉宏躺臥在地,忽然摸到遺落在地上的槍枝,于是連忙起身取槍,將槍口對準紫蕓,憤怒大吼道。 「小心~~~~~~~~」 阿佑見情勢危急,連忙向紫蕓撲身而去,大喊道。 正當奚派道術士奚嘉宏以勝利者的笑容對準紫蕓,即將扣下扳機的同時,突然一道劍光閃過…… 「咕嗚哇啊啊啊啊啊~~~媽…媽呀…怪…物…怪物啊~~~~~」 奚嘉宏扳機還未扣下,紫蕓手中的樹枝不知何時,已從槍口而入并直直貫穿槍身刺入奚嘉宏右肩!樹枝貫穿的速度極快且力道強勁,讓奚嘉宏插著樹枝的肩膀鮮血仍未流出…然而此景,已讓奚嘉宏驚慌不已而失聲尖叫。 奚派道術士及其他小混混見情勢不利且太過詭異,在面面相覷后,便很有默契的一哄而散、個個沒命似的落荒而逃…… 「哇咧…你…你們看到沒有?樹枝不但貫穿那個奚派道術士手上的手槍…還刺入了他的肩膀…這…這實在是…太…太厲害啦~~~~」 阿聰被紫蕓這神來一筆的超強攻擊,嚇的目瞪口呆,在回過神來之后,急著向其他人確認,驚訝大喊道。 「確…確實是很厲害…呃?對了!阿勇的情況不知道怎么樣了……」 看著奚派道術士逃的不見蹤影,撲倒在地而一副窘態的阿佑連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后急忙檢視阿勇的狀況。 「呼…呼…施咒的人被打敗…似乎效果就消失了…嘿嘿…我沒事了…」 阿勇坐在地上,晃了兩下向眾人展示自己恢復原狀的右手,隨即以左手擦拭額間流下的冷汗,慶幸說道。 「哈哈哈!看著那些混帳落荒而逃的樣子,真是大快人心!對了!我們是不是該好好的向救命恩人道謝呢?」 阿聰看著大家因紫蕓的搭救而化險為夷,不禁興奮提議道。 「是??!是該認識認識…噢!不!我的意思是…的確是該向那位漂亮美眉說聲謝謝!」 阿勇聽到可以認識心儀的那位女孩,立刻第一個站出來開心附和。 「哈哈!是??!呃…人…人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 正當眾人意見一致,準備當面向紫蕓道謝的同時,才赫然發現紫蕓已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蹤影。 「清麗脫俗的臉龐、勻稱姣好的身材、奇妙的招式及高超的武藝…到底她是…何方神圣?」 阿佑抬頭望著最初紫蕓躍下的位置,心中滿是疑惑喃喃道。 確定奚派道術士及小混混離去,紫蕓立刻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以極隱密的動作離開公園,朝著自己家的方向快速移動而去…… 「嘻~早就想嚐嚐當個行俠仗義女俠的滋味了!嘻嘻,感覺真是過癮呢!不過很多時候會在無意識下使出招式…不記得有學過什么劍術???而且能這樣輕盈的在樹枝間跳躍移動…表示我的身體產生了無法想像的變化…會是跟失去的記憶有關嗎?喔喔!動作得快點…不然爸媽又要擔心了……」 紫蕓靈活的在樹枝間跳躍,移動中的紫蕓不斷的回想著剛剛戰斗時的異狀,然而還未理出頭緒就已經到了吃早餐的時間,心想不妙的紫蕓立刻加快速度,往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午后-紫蕓家-客廳**** 秋季突來的陣雨總是風大雨疾,打得庭園內的葉子啪啪作響…而順著屋簷如瀑布狂洩而下的嘩嘩水聲,更是讓人聽了心煩…… 而在這樣的情境下,再看到眼前突然來訪的身影,則更加深了紫蕓內心的難過與悲傷…… 「…小麗?怎么會這樣?發生…什么事了?」 紫蕓激動的握著坐在輪椅上小麗的手,神情驚慌且不可置信的哽咽詢問道。 「是這樣的,紫蕓…滅世時…在群魔亂舞肆虐…且眾人逃難的時候…小麗不幸被傾倒的建筑碎石所擊中…雖然保住了一命…但腰部脊椎卻因此而受損斷裂…這幾個月間…看過很多醫生…都說小麗…下半輩...子…可能…沒辦法…站…立…了……嗚…嗚…嗚…嗚…」 薛麗的母親雙手搭在紫蕓的手背上,說明薛麗所發生的事故,然而說到未來的狀況時,則忍不住悲傷地激動流下眼淚。 「好了!好了!別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成這副德行!趙先生、趙太太…真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薛麗的父親看自己老婆哭的傷心,連忙趨前示意并向紫蕓的父母親致上歉意。 「呃…沒關係的…薛太太愛女心切…這反應是人之常情…我們夫妻倆都能感同身受…薛先生…還請您別在意……」 紫蕓的父母親見薛麗的父親滿臉歉意,連忙以同理心表示關懷之意。 「紫蕓…沒關係啦!那些醫生都是庸醫…當然醫治不了我受的傷…不過只要是醫治紫蕓的那位名醫,就一定可以治好我的,對不對?」 薛麗以充滿希望的眼神注視著紫蕓,自信地笑著反問。 「呃…這……」 一聽薛麗充滿希望的請求,紫蕓一時愕然的說不出話來。 「對??!對??!趙先生、趙太太!聽說紫蕓國一的時候被吸毒的不良少年給砍傷了腰椎而下半身癱瘓!結果在上高中之前竟奇蹟的治好了!可不可以請你行行好,帶我去找那位治好紫蕓的名醫…或者告訴我那位名醫的大名!我求求你!求求你!」 薛麗母親激動地握著紫蕓母親的手頻頻行禮,急切懇求道。 「呃…薛先生、薛太太…不是我們不想幫你…而是紫蕓康復的過程太過離奇….只能說是奇蹟!因為連我們也不清楚事情發生的經過…」 對于薛麗父母親的懇求,紫蕓的父母親先是面面相覷,隨即為難予以委婉解釋。 紫蕓的父母親將紫蕓奇蹟般復原的始末,一五一十的細說描述,而紫蕓在一旁則聽的一臉疑惑、滿頭霧水,因為紫蕓就是從前往公園的那一刻開始,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奇蹟康復的那些記憶,而后就連滅世前兩年多的記憶,也憑空消失…為此,紫蕓仔細的聆聽這段父母未曾對她提起的過去,因為紫蕓心里明白,要追尋過去所失去的記憶…其線索就在父母親的描述當中…… 「哪有這種事???趙先生、趙太太!我求求你們大發慈悲!行行好!小麗她今年才二十二歲…正值青春年華,她還有美好的人生,不能就這樣一輩子坐輪椅??!這樣…不就等于宣判她的死刑了嗎?拜託你們告訴我??!如果是要錢…我們會努力去賺!求求你們吶!我給你們磕頭、給你們磕頭!」 紫蕓的父母親雖誠懇的將事情經過據實以告,但卻讓希望破滅的薛麗母親激動痛哭,不但歇斯底里的跪地大聲哭喊,更不斷的朝紫蕓父母磕頭懇求。 「呃?薛先生、薛太太!你們別這樣!你們這么做…我們可承擔不起??!快起來!」 紫蕓的父母親見情勢不對,連忙趨前攙扶薛麗的父母親,兩人相望后露出更加為難的表情,極力勸阻推辭道。 「紫蕓…你真的不愿意為我引見…那位治好你的名醫嗎?」 薛麗看了看自己父母親跪求紫蕓父母親的畫面,隨即轉頭望著紫蕓,輕聲問道。 「呃…小麗…你應該也聽到我爸媽所說的…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而且不知怎么了…我失去了過去片段的記憶與滅世前兩年多的記憶,所以究竟是誰把我治好?或是用什么方式把我治好?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真的很抱歉……」 對于薛麗的提問,失去記憶的紫蕓在茫然為難中帶著歉意,婉轉回答道。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有所隱瞞!紫蕓…我們不是情同姊妹的好朋友嗎?請你告訴我治療你的名醫…拜託你…拜託!我求求你啊~~~」 紫蕓的回答讓薛麗先是怔了一下,隨后即緊緊握住紫蕓的手,哭著請求大喊道。 「小麗…我…我真的幫不上忙…真的很抱歉…不過如果我想到了什么…我會第一個先告訴你…請你安心的等候養傷…好嗎?」 紫蕓輕輕環抱難過的不能自己的薛麗,心疼給予承諾溫柔安慰道。 「好…好吧…算了…趙先生、趙太太的樣子不像說謊…而紫蕓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或許…真的是發生了什么奇蹟也說不定…紫蕓…如果你真的想到了些什么…還請你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全家都會很感激你的…」 薛麗的父親看著場面混亂,也不愿意再給趙家帶來困擾,只得將身旁老婆攙起并接受紫蕓父母親的說詞,感嘆致意道。 「嗯…薛伯伯…我會的…我只要一想到什么,就會立刻告訴你們…請你們放心!」 紫蕓抬起頭向薛麗的父親點頭示意,堅定給予承諾。 薛麗的父親滿懷的希望雖然落空…但還是很理性地接受這個令人失望的事實,薛麗的父母親在情緒稍稍平復后,很禮貌地向紫蕓的家人鞠躬致謝便安安靜靜的推著薛麗離去…… 薛麗低著頭且滿臉淚痕的失落神情,看在紫蕓眼里只有萬分不捨,那位生性活潑的陽光女孩,今天卻只能和過去的自己一樣坐在冰冷的輪椅上,失去了歡笑與生氣…而最讓紫蕓難過的…莫過于自己明明經歷了奇蹟而重新站立,卻一點記憶也沒有…當然,在這樣的狀況之下,心有馀而力不足的紫蕓只能眼睜睜的看薛麗離開…一點忙也幫不上…… ****夜-置物間**** 晚飯過后,紫蕓在置物間內尋找著過去所堆置的物品,當然,除了懷舊之外,最大的原因,無非就是希望可以從里面找到…有關失去記憶的任何蛛絲馬跡…… 「人生的際遇…真的很難想像…生性活潑的小麗,竟然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真讓人不禁欷噓感慨…唉…看著她落寞的樣子,我的心瞬間好像碎裂般那樣痛楚不堪…她是那么好的一個女孩子??!為什么上天要這樣折磨她呢?真的很希望我能幫助她些什么…唉……」 紫蕓翻閱著無意中翻出的高中畢業紀念冊,看著照片中小麗的笑容,紫蕓不禁難過的濕透了眼眶。 正當紫蕓回憶著過去與感嘆當下的同時,紫蕓忽然瞥見置物間角落,那張被沾滿灰塵的輪椅……紫蕓放下手中的畢業紀念冊,緩緩走近那曾經伴隨過她近三年的代步工具…… 「看這灰塵的厚度…可以確定它真的塵封已久…到底…我這醫生一致確定為不可能復原的雙腳…是在怎樣的狀況下治癒的?看爸媽的樣子,不像隱瞞了什么…嗯…若想要把整個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就必須先有頭緒…頭緒…頭緒…」 紫蕓以食指輕觸過輪椅的扶手,在心中推斷著輪椅置放的時間,隨后低下頭努力回想有關任何記憶的片段及線索,心急喃喃道。 一小時過去,翻遍了置物間的東西仍一無所獲…紫蕓在浴室洗去一身的灰塵后,失望的回到了房間…… 「苦思了半天,那過去的片段與兩年多的時間依舊還是空白…是否,過去的記憶被某人或某種力量…給封鎖或破壞了?嗯?那為什么要消除我的記憶呢?看來…只能朝著那四個月前醒來時的第一現場…臨時醫院-麒麟山莊…來找尋線索了!我感覺那個哭成淚人兒并呼喊我名字的女孩,一定與這有密切的關連…好吧!第一步就這么走吧!神??!請您保佑我能找到那位治療我的高人,誠心的希望小麗也能夠和我一樣…發生奇蹟…發生…奇蹟…」 紫蕓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集中思緒仍想不出有關自己復原而再度站立的任何記憶,為此,紫蕓決定前往復甦后的第一現場-麒麟山莊一趟,在心中想著那位素昧平生卻呼喊自己名字的女孩、想著期盼小麗能復原的祝福話語,在誠摯的祝福之中,紫蕓帶著一絲苦惱靜靜沉沉睡去。 風,颯颯的吹過樹林沙沙作響,明月高掛、繁星點點的秋夜,有多少人祈望著心愿能夠實現…… 滅世給人們帶來的…是rou體的殘缺、是心靈的傷痛…然而,如何能在殘酷的現實中獲得內心的清靜與救贖,或許才是人們所亟欲追求的目標吧…… 風…仍不停息的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