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⑧ъъ.cм Chapter112他將永遠臣服
那一片大火燒了叁天叁夜,依然未完全熄滅。 龍戈爾因此被當地部族的長老罵得狗血淋頭,可是他讓蒼龍緩緩落地,又跳下蒼龍,一瘸一拐走進長老的帳子,用劍抵著長老的頭說,“要是不想死,就閉上你的嘴?!?/br> 隨后他說,讓你手下的人去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長老疑惑的問,“誰?” “切薩雷·洛倫佐?!?/br> 龍戈爾說。 夢亂七八糟的。 是小時候在神學院的時候,他是班里最年輕的學生,因為私生子的身份總是被人指指點點,他會記得已經嫁給別人的母親,還有那個銀白色頭發的弟弟,以及從不曾將他放在膝頭玩耍的父親——因為他的父親是教皇,是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 比他個子高大的男學生會做一些惡作劇,比如揪住他黑色的、有些自來卷的頭發叫他小雜種,也會在老師過來解圍的時候狠狠將他推在地上。Уáоɡūоs?ū.cоm(yaoguoshu.) 年幼的他認為將身心奉獻給女神主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榮耀和光榮的事情,可是當他想要將那一天學習的經文領悟分享給父親的時候,卻聽見了來自父親房間——那教皇廳中最為高尚的地方的yin靡聲音——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赤裸著身子趴跪在地上,而他的父親、他心中高尚而圣潔的父親,卻在cao弄著那個年輕的少年。 有時候信仰的坍塌毀滅不過是瞬間的事。切薩雷記得在圖書館里看書的時候,提到過明夏大陸上曾經有一種古老的宗教,緣起緣滅不過是瞬間事,而醍醐灌頂也不過是瞬間事。 待到神學院的主教們鼓起勇氣跟貝爾戈里四世提及切薩雷已經好幾日沒有去上課的時候,他已經背著自己的長劍與騎士團遠赴北方殺敵了。 他雖然繼承洛倫佐公爵的高貴稱號,可是身上的傷口卻并不比一個普通騎士要少到哪兒去,甚至還要多——疼痛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的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曾經他認為,人生反復終究不過一死罷了。 他是悲觀的。 縱然在所有人眼里,他積極向上、宛若神明,可是只有切薩雷自己知道,他無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 用完美的表象來包裹內心那個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內核,若是將那些外表的包裹一層一層剝去,他不過也就是一個對諸多事情無能為力的年輕人罷了。 曾經他以為自己人生之中最難逾越的一座高山莫過于自己的父親,可是待到他親手將其斬殺的那一剎那,他感到的不過是空虛。 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最為叫囂的空虛。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便會讓他很難過。他曾經也許會有成為一個好人、成為一個至少看起來正常一些的人的機會,伴隨著他父親的種種行為,越來越少,甚至機會為零了。 拂兒。 發音很簡單,不過牙齒輕輕抵在下唇,隨后發氣便會吐露的音節。 拂兒。 縱然將生命與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對其實一種莫大的不公,可是對于切薩雷而言,對于這個無能為力的年輕人而言,他在偶爾疲憊的間隙,也多少希望能有那樣一個角色存在。 “……切薩雷,你醒了嗎?” 甚至……切薩雷哀傷的想——他們曾經有個孩子,是個女孩子,他因為歡喜雀躍而設想過無數個名字的女孩子。 有人在叫他,隨后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熟悉而讓人有落淚的沖動。 “……拂兒……” “我在呢,切薩雷。醒醒,快醒醒吧?!?/br> 有人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喚著,聲音已經變得有些啞了,還夾雜著些許哭腔,甚至切薩雷覺得臉頰上有人用手輕輕打著他。他一皺眉,不知道是哪里受了傷,有些疼。 “疼……” 他小聲呢喃著,卻又像是個從未如此做過的孩子,想要放下所有的自尊和身為騎士長的驕傲,至少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撒一撒嬌。 “好疼……” “哪里疼?”果不其然女人的聲音變得焦慮起來,方才還在拍著他臉頰的手變成了輕揉,“切薩雷,你哪里疼?” 他嘆了口氣,心想她果然還是挺好騙的……便皺著眉頭往她的方向湊了湊,“曲拂兒……”他輕聲說,感受到那個人因為聽到自己叫她的名字而微微的僵直,忽而啊,整個身心都好似浸泡著一池春水,溫暖而蕩漾?!拔夷睦锒继邸彼噲D睜開眼睛,可是亮光太刺眼,于是他又閉上,只是依稀看見個紅色的輪廓,他心滿意足—— “曲拂兒,你能不能抱抱我?”他便趁機提出那些無禮的要求。 反正他知道,此刻無論是死是活,是在天堂還是地獄,他都無所謂了。 她就在這,就在自己身邊,一切足矣。 他將永遠臣服于她。 曲拂兒嘆了口氣,她四下望著,有些煩躁的想怎么才能讓發熱的切薩雷舒服一些——而更為重要的,是此刻正臥在山洞不遠處的白鵬,因為失血過多,此刻格外虛弱的伏在地上。 來不及想些有的沒的,甚至她曾經百轉千折糾結好久如何面對切薩雷的念頭此刻都化為烏有,比起那些有的沒的東西,如何活下去并且逃出這片林子,才是更重要的事。 曲拂兒撕掉身上復雜的裙絳子,捧來附近的積雪,白鵬身上的箭簇被她用刀子挖了出來,那只傲慢的獅鷲嗷嗷嘶鳴,本想張開翅膀嚇唬那個女人一下,卻因為看見那女人眼中不置可否堅毅的光而乖乖閉了嘴——畢竟她是主人的女人,它選擇乖巧聽之任之。 曲拂兒拍拍白鵬的身子,贊許它真勇敢。 雪水化了打濕了裙布,曲拂兒小心翼翼擦拭著白鵬的傷口,白鵬卻用鳥喙輕輕頂著她的手——這個無知的人類女人,她一定不懂獅鷲會自己舔舐傷口。曲拂兒一個趔趄,往后退了兩步,就看見白鵬扭頭用鳥喙梳理著凌亂的皮毛,伸出舌頭將傷口上的血污舔凈。 她有些納悶的自言自語,“不需要我幫你嗎?” 可是白鵬卻好似聽懂一樣,嘶鳴一聲算是回應——甚至還有些許嘲諷的意味。 獅鷲便是如此驕傲的生物,曲拂兒親不自禁想起很久以前她從明夏逃回到卡斯法尼亞大陸時,曾經在那個山洞里,白鵬是如何張牙舞爪嚇唬自己那匹可憐的駝馬。 不愧是切薩雷的坐騎呢,曲拂兒心想,卻意外輕聲笑了起來,連同她自己都感到些許意外。 “唔……水……” 男人的呻吟聲響起了,曲拂兒連忙用裙布包了另外一塊兒雪塊,她醒來之后便看見自己身邊一臉灰的切薩雷,大概是因為吸了林火燃燒時的煙,切薩雷沒多久便開始發熱。他用一種格外固執的姿勢抱著自己——那是曲拂兒醒來時發現的,而在切薩雷的身上,有被火燎到的傷口。 她連忙將裙布按壓在切薩雷的口鼻處,于是男人猛烈的咳嗽起來,曲拂兒有些慌亂,害怕他是被林火傷到內里,可是還好,并沒有污血被咳出來。 她聽見男人開始囈語,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夢,一直說些她聽不清的話——他喊了一些名字,隨后便是像個孩子一樣緊緊抱著她的手臂。 “切薩雷?” 曲拂兒小聲的、試探性的喚他。 “你醒了嗎?” 她的另外一只手,輕輕攀上他看起來有些可笑的臉——被煙熏得像是個剛從煙囪里爬出來的調皮鬼??墒敲碱^那里的地方卻緊緊皺著,讓人心疼。 “拂兒……” 那個男人鮮少流露出脆弱,可是此刻,他卻毫無戒備的蜷在她的身邊,小聲囈語。 拂兒連忙說,“我在呢,切薩雷。醒醒,快醒醒吧……”那些個她本以為在見到他時會猶豫不安會輾轉反側的情緒,待到真正見面的剎那,其實不過是她自己多愁善感的雜思罷了。 待到曲拂兒意識到后,才覺得自己之前那些行為,無非是多此一舉自尋煩惱。 她想見他,被他像以前那樣狠狠擁抱在懷里,用這世界上最為甜美的情話與她調情——曲拂兒不禁在心中恨起自己的愚昧,若是能早一點見到他……若是能早一點。 “疼……” 男人小聲囈語。 “好疼……” “哪里疼?”曲拂兒大驚,切薩雷很少會喊疼,她擔心是不是真的傷到內臟了。她不愿意再次失去他了,這讓她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切薩雷,你哪里疼?” “我哪里都疼……”可是那男人卻依然緊緊抓著她的手臂,好似個普通又平凡的、二十來歲的青年一樣,小聲囈語、用臉輕輕蹭著自己心愛女人的膝頭?!扒鲀骸彼难劬ξ⑽⒄又?,“你能不能抱抱我?” 山洞另外一邊的白鵬聽不下去了,真是看不慣如此無恥的主人,它探下頭,閉了眼睛,不打算聽那一對男女的愛語。 它累了,它才是受傷最重的那一個。 曲拂兒便依從那個男人如此卑微而虔誠的祈求,俯下身子,“切薩雷……”她在他耳邊輕輕低語,氣息打在切薩雷的耳邊,癢癢的。 他便再次睜了眼,小心翼翼瞇著眼,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他們真的許久未見,而在這段時間里,彼此都經歷太多,好似翻天覆地。 女孩子看起來狼狽極了,眼睛卻依然明亮如初、堅毅到讓人心疼的地步,他想了想,自己究竟沉迷于她什么呢?他想自己應該主動去吻吻她,安撫她,就好像曾經那樣,去保護她,疼惜她。 可是待切薩雷剛剛伸出手想要把曲拂兒擁入懷中的時候,卻感到自己干涸的嘴唇上印上來一個柔軟之物——這下他可全醒了,睜著眼睛,看見那一抹紅影攀上自己。 是吻。 激烈而火熱,撞疼了他的牙齒。 這讓切薩雷情不自禁的想,怎么糾纏過那么多次了,這個傻姑娘的吻技卻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他便抱住她,讓她騎坐在自己身上的身子再度附了下來。 “傻姑娘……” 切薩雷輕聲呢喃,用手捧著那姑娘的臉蛋,隨后用拇指抹掉如同珍珠一般滾落的淚珠子。 他努力撐著身子去回吻了她,可是那并不能讓他有多愉快——切薩雷·洛倫佐是個擅長主動出擊的男人,這該死的體位讓他太過被動了。 于是他一個翻身,將女孩子再度壓在身下——曲拂兒驚呼,“切薩雷!你的傷——” 還未說完,便被那人的嘴唇再度吃掉了后面的話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