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宮中幽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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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等等妙云呀,妙云跟不上……」一陣氣喘吁吁的聲響從他的背后傳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表示說話者早已疲憊不堪。 但,她可是一個瘦弱的小女孩,又怎么可能會追得上他一個長期習武的男子呢? 而跑在前頭的他,則把這句話當作耳邊風般,腳下的步伐完全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思,反倒是愈加迅速。 夕陽底下,他捲曲的棕色發絲散發出迷人的光澤,柔軟而輕盈,如羽翼般飛盪于這片空氣中。 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梁,很明顯的,是一張貨真價實的西方臉孔。 眉清目秀,褐色的瞳仁里,是一抹燦爛的精光,充滿朝氣,目如炬焰,流轉著如琉璃般的閃爍光彩,卻也眼如鷹銳利,似是站在他的身前,自己就會被他看透得一絲不掛。 他的嘴角上,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或許他此時的表情能騙過外人,卻是騙不了他自己的心。 他叫南宮如謙,是當朝曼垠帝國的太子。 國會的官員們,都暗自稱他為曼垠晨曦,因為看到他,彷彿就看到國家的一道曙光。 是的,他的父親,也就是當朝皇上yin靡風流,幾乎是把全部的國事都丟給國會,而自己則左擁右抱著美人安逸享樂。 而他南宮如謙,認真好學,不近女色,待人處事合宜,拘謹不茍,這封號也算是實至名歸。 身后女孩的聲音逐漸小聲,最終緩緩消失在耳際。 終于逃出她的糾纏。他勾起了一個無奈的笑容,放慢腳步,轉個方向步入皇宮里,鮮少人經過的地方--冷宮。 冷宮相較于前面的大殿就閑靜了不少,只是偶爾會傳來女人的尖叫聲,但聽起來,總比聽到吟叫聲還要自然點。 這女人的尖叫,是因為發瘋而尖叫,她們曾是父皇身邊的寵妃,享盡了雍容華貴,翻騰過了夜長纏綿,然而一旦人老珠黃,又或者宮里進了一批新的女人,她們就會被逐去冷宮,并終身不得擅離此處。 今不如昔,有些人就此發瘋,而有些人則選擇削發為尼。 這些殘忍的場景,從他有記憶開始,便歷歷在目,從不敢置信到習以為常。 或許在整個曼垠里,許多男人都十分羨慕皇帝的特權,因為法律保障他能夠保有以前一夫多妻制的傳統,然而,卻是讓更多的女人邁入不幸的地獄里。 他覺得可笑,可笑著皇宮的一切。 這宮里,何有真情? 若非他是太子,是以后曼垠帝國的皇帝,他的父親根本就不會關心他,所以更別說其他庶出的皇子們與公主們,這群孩子之于父親,只不過是歡愉后的附帶品。 怕是宮里,只有曼垠皇后,也就是他的母親,和奶娘愛他、對他真誠了。 那些兄弟姐妹們呢?如果他們對他好,都有可能是另有陰謀--奪取他的東宮之位。為此,他們對他屢屢設計陷害,讓他出糗,讓他毫無面子,讓他自取其辱,被窘境所困,甚至,要致他于死地,除非,是幾個支持他上任的皇子公主們,他與他們之間才會有幾分交情。 每天都得虛偽待人,每天都得步步為營,每天都得對他人處處提防………他倦乏了這樣的日子…… 母親同步削發之途,心中淡然,無起波瀾。 母親很美,她的眉宇之間,盡是安詳柔和,她從不提父親的是非,而是選擇視而不見。 但有時的深夜,當他偷偷跑到母親的房間時,總發現她正觀月而立,側面的眼角經月光照射,竟是閃出淚水的光茫。 他深知,母親的淡泊不過是虛假的外表,真正的她,仍是心系著父親。 他恨,他恨父親深之入骨。就是因為父親,讓母親難過不開心,就是因為父親,讓他沒有與凡人一樣的正常家庭,就是因為父親,讓他的生活喧擾不得平靜,就是因為父親,讓他成天活在猜忌與恐懼里。 但……他又能如何?他能翻轉現在的一切嗎? 他知道,他也得重踏父親的舊程,他的婚姻注定是要犧牲,但他并不像父親濫用特權滿足rou體情慾,而是維持住整個曼垠,讓百姓安居樂業。 因為如今曼垠國勢微弱,國會里各黨林立斗爭,貪官污吏搞得政局混亂不已,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而國外,則早已虎視眈眈,準備隨時吞噬。內憂外患燃眉之急,待重整國會讓官員心向于他之后,接著要處理的,就是國外的威脅。 曼垠軍力不足,他又不忍心看百姓們飽受烽火連天的噩夢,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聯姻…… 一個溫婉的和平手段,一個僅需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方式。 聯了國會中有權之人的女兒,讓她們父親的心與他同心;聯了國外對曼垠尚無野心的國家,在他們國家里擔任重要官員的女兒,當曼垠有危機時,她們的國家就能即時伸出援手。 反正,他沒差,他早已麻木,又或者,是對感情這東西無望了。 一是,這世間,對他好的人,他都心存懷疑,設了一層又一層的防護,又怎么可能會讓人步入他的心里? 二是,父親身邊那么多女人,卻沒有一個能永遠在待在帝王的身旁,那么,這世間,怎么可能有所謂的相濡以沫? 從他十三歲開始,父親便開始幫他納妾,這些侍妾們,各個年紀比他大,每天糾纏他不休,當然,是想趁早懷上孩子嘛,畢竟母以子貴,他現在是太子,往后可就是皇上了,生了皇子皇女,她們的地位就可大大翻轉。 然而,他對這些侍妾完全不感興趣。他當時不過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對于男歡女愛這種交合只有好奇,卻不想嘗試,而且,他也不想像父親那般的靡爛風流樣,光想到,就覺得噁心作嘔。 這批侍妾急了,誰知,竟是開始主動出擊。對他下媚藥這還算是小事,曾經有一次,她們竟然團結起來將他給灌醉,想要脫了他的褲子霸王硬上弓,好在是他尚未完全醉倒,一怒之下將她們攆出東宮,通通貶去擔任灑掃的宮女。 后來這件事,竟然傳到了他父親,也就是皇上的耳中。 然而父親風流成性,他并不覺得他的兒子更換侍妾有什么不對,他倒覺得這批女人不順從反倒爬上他們男人的頭上,以至于有現在的結果全是活該。如今兒子沒侍妾了,他又替兒子再選入一些新的侍妾。 這回,這些侍妾們都因聽聞了他曾「爆怒」的事件,所以也不敢對他亂來,這會兒,他可就清間了不少。 原以為,這樣平淡無女人打擾的生活,能在他還是太子時過上些時,卻是在他十六歲的那年,被父親的指婚命令給打斷了盡。 那便是剛剛追在他身后,名叫妙云的女孩,芳齡十三。 她是曼垠帝國第一大將軍的女兒,在三個月前,她成了他曼垠帝國太子的第一個妃子。 她也纏著他不休,但現在的糾纏非為了床上這碼子事,畢竟她還小,只是要求他陪她玩。 父親交代,當她十五歲的那年,他就要與她行夫妻之實,并正式封她為太子妃。 他有些頭疼。妃子可就不像侍妾般這么好打發,畢竟她的后臺穩固,若是沒辦法給她搞大肚子,曼垠如今國勢飄搖,她的將軍老爸若是得知女兒不得寵、女婿不臨幸他的寶貝女兒,怕是軍隊一出動,就可以將整個皇宮給打趴了下來。 妙云這女孩,除了平時幼稚一點,煩人一點,其實,也算是乖巧聽話,有時候當他的臉上出現了嚴肅的表情,她便會頓時噤聲,乖乖的順從,因為她也怕被他趕去當宮女啊…… 但她哪知他不敢呢? 所以基本上,他還是能控制的住她。 冷宮的景緻不如前面的大殿華美絕倫,幾處宅府殘壁斑斕,似是好幾十年沒有重新整修,讓人不禁油生愴然心傷。 走上有些殘破的水榭,步上枯葉陳舖的幽徑,安然無聲,曲徑通幽。 大殿與冷宮,他寧可選擇后者。殿里只有污穢與紛擾,其實在這冷宮里,或許有些寂然,或許有些凄涼,但那才是真正的解脫。 冷宮的她們無心機之擾,無性命之危,除非是在昌盛之時太過火紅,招惹是非,才會在后來被送到這里時慘遭報復毒手。 皇宮,埋葬了女人們的青春,磨去了她們的紅顏,他看得于心不忍。 或許,他不是神仙,不能以慈心去對待蕓蕓眾生,但終究,仍是存懷人本該有的側隱心腸。 他此生的命運,已是注定要讓多個女人伴他終老,既是無法轉變,他也只能少些傷害,多些關心,因為他無法愛上每個她們,他無法顧及到每個她們。 直至皇宮的最后面,也就是近御膳房的所在處,他這才停下腳步四處張望,確定沒有小卒在巡邏后,這才舉目看著身前的高墻,往后幾步,緊接著向前奔馳,腳蹬地躍至墻上凸出的磚頭,手緊攀壁緣一個使力,翻身過了這堵高墻。 他并沒有選擇離開,而是暫時的逃避。 如果能夠選擇,他要在輪回的前一刻,放慢一秒后再來投胎轉世,或許現在的他,便不再是什么曼垠帝國的太子,也不再叫作南宮如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