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冗長夢魘的另一位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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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又亂七八糟地說了好多話,情緒挺激動的,被我砸暈之前還在喊不要交男朋友、好女孩不該跟男生出去玩什么的。我怕搞出人命,沒下特別重的手,也不知道他多久會醒,看他還有呼吸就沒敢多待,清理了現場趕緊跑出來?!?/br> “外面在下好大的雨??床磺迓?,手機沒信號,跑了兩條街只有一家便利店亮著燈。我想著正好可以進去買把傘,順便蹭個網,查查末班巴士開到幾點?!?/br> “一進門,刀片就掛在那里,掛了一排?!?/br> “好像在邀請我啊?!?/br> “結果忘了買傘,就這么回來了?!?/br> “……我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想的全是戰斗,出來之后莫名其妙只記得逃。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弄壞掉了呢?” 陶然盤著腿,東倒西歪地窩在沙發里,是個極閑適的姿勢,也是個極具欺騙性的姿勢,讓人更易于忽略她話中輕描淡寫卻無處不在的某件事。 她誰也沒看,視線落在虛空中。 陶決越過她,與沙發另一頭正望過來的鐘意對視一眼。 鐘意說過對那天記憶不多,只記得輕手輕腳上了樓,沒洗澡不能上床,最后是蜷在床邊地毯上睡過去的。 而他想到浴室里漫了一地的水。 如果沒有交換,他沒有半夢半醒爬上床,陶然沒有循聲出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你這次去,也是為了取證?” “那天跑掉之后,我還想通了另一件事?!?/br> 陶然答非所問。 “一個事無巨細地偷拍我的人,在終于能得到我的時候,會不把攝像機架起來嗎?最壞的情況是,他什么都知道了,證據已經被轉移,我再去多少次,也搜不出任何有用的東西?!?/br> 她摸著參差不齊的發梢,大抵因為計劃整個胎死腹中,顯得有些尷尬。 “所以、說搜證……是有那么點牽強啦?!?/br> 無需她說到清楚明白。 沒有證據,就創造新的證據。讓逍遙法外的犯罪者成為現行犯也未嘗不可。 從小一身悍勇、又滾刀rou一樣罵不聽打不服的meimei,會想出這樣鋌而走險的計劃,并不那么讓人意外。 但清理滿地斷發的人是他,撿起她換下衣服的人也是他。甚至連她那一身悍勇,最初也來自對他的模仿。 做meimei的眼里揉不進一點沙子,做哥哥的卻分不出可口和百事的差別。因而他不敢去問,她自己裝扮好遺體、從容赴死的姿態中,究竟有幾分認真。 陶然說得沒錯。 膽小鬼一直是他。 如果他沒有被自己的恐懼困住,而是早些看破那些虛張聲勢的惡聲惡氣、意識到陶然從來都沒有責怪過他—— 是不是、他的meimei就不必在這條自我獻祭的路上,走得這么遠? 鐘意說她晚上常常會哭,冰箱里有專門敷眼睛的冰袋。 可她一次也沒在他面前哭過。 吞下的眼淚去了哪里? 意識到的時候,陶然已經看了他很久,臉上的表情介于無所適從和無奈之間,仿佛張開嘴就能吐出好多句“別多想”和“都過去了”。 陶決不想讓她張嘴。 他幾近失控地握住她的手腕。他該說話的,他該像個哥哥一樣說些什么,可他太疼了,五臟六腑都疼,疼得不能思考,水汽漫過視野,打在交迭的手上。 “哎不是,你哭什……” 陶然說到一半,匆忙抽出手腕,接起突然作響的電話。 “……哪位?” “你為什么有我的號碼?……行吧?!?/br> “……?這么著急?需要我提醒你現在是周五晚上九點嗎?” “不是,到底有什么要緊事,電話里不能說?” “………………” 免提沒開,對面是聽不清的英語。幾句之后,陶然滿臉寫著“麻煩死了”,扭頭打量他片刻,更深地皺起眉頭,隨即一邊嘴上應付著“好好好”,一邊往他手里塞紙巾,又指著冰箱朝鐘意比比劃劃。 情緒唐突中斷,幾乎將他淹沒的劇痛倒是沒有了,眼淚卻一時半刻收不住。陶決接過鐘意拿來的冰袋,后知后覺難為情起來。 “是Caleb,我的室友,上個月過生日的……”鐘意幫忙調整冰袋在腦后的綁帶,又聽了聽陶然那邊的動靜,小聲說,“可能馬上要見面了,被他看到不好解釋,哥哥先忍一下?!?/br> 說話間將滑扣拉到最緊。 陶決冷得直抽氣:“你故意的?” “眼睛應該不難消腫,嘴角的淤青有點麻煩……啊、戴口罩的話……” “……你就是故意的吧?!” 陶然這會兒已經掛了電話,沒好氣地把手機一扔:“你猜他從哪搞到我聯系方式的?” 鐘意唔了一聲:“我入住的時候填的緊急聯絡人?” “對,”陶然一臉不解,“他直接問你不就好了,為什么繞個大圈子找房東要資料?還讓我不帶別人單獨去……” “什么?不行——” 陶決拍案而起。 …… “所以,就是這樣啦?!?/br> 我雙手一攤,擺出鐘意的招牌微笑,對面一頭金毛的大個子嚇得一哆嗦。 “我已經讓他們站遠一點了,這個距離什么都聽不見,開始說吧?!?/br> 夜里的廢棄籃球場除我們之外空無一人。Caleb顧慮地朝鐘意和陶決的方向望了又望,下定決心似的開口:“你最近有沒有——” 一條街外傳來車輛駛過的引擎聲。 遠光燈蠻橫地穿透樹叢,照亮我與他中間的一小片區域。 實在是那一瞬間映入視線的臉沖擊力太大,我忍不住問: “……朋友,你沒事吧?多久沒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