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是不知不覺降臨的。

    某天經過學院泳池的圍欄外，莉莉看見池子上飄著落葉，學生都去室內游泳了。

    這段時間，奧狄斯變得穩重很多。

    他不再對那些垂涎肌rou的學生惡語相向，反而冷靜地規勸：“現在還是專心讀書吧。等你長到我這個年齡，想摸哪里、想怎么摸都行?！?/br>
    這讓他更受歡迎了。

    據說他已經連續三個月登上?？饷?、內頁，甚至還出了單獨的畫報。銷量和身上的布料呈反比，在男女之間都炙手可熱。

    另一方面。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po18 dz. 

    學院來了一位代理秘書長，七八十歲，是個返聘教師，走路都得有人扶著。

    亞蘭在莉莉的臥室里換完了所有被污染的鱗片。但是污染的痕跡留在了皮rou之下，新生長出的鱗片是墨藍色的，整條魚尾呈現出被打翻的藍墨水潑過的樣子。

    亞蘭為此非常抑郁，大把大把地掉頭發。

    莉莉每周都要通一次下水道。

    更讓她發愁的是，她的體育課測試沒過。

    奧狄斯問她要不要吃點龍精補一補。

    而她自從夢見那次被巨龍粗暴地填滿之后，就再也不敢正眼看他了。

    “我可以擠好給你?！?/br>
    奧狄斯也能察覺她的排斥。

    “不！”莉莉還是拒絕，“太詭異了！”

    “這有什么詭異的？”奧狄斯很不理解，“你們人類還吃雞蛋喝牛奶呢?！?/br>
    “雞蛋和牛奶不惡心！”莉莉現在幾乎每天早上都要吃。

    “那是牛的乳汁和雞的卵?！?/br>
    莉莉無言以對。

    “如果混在牛奶里喝會好一點嗎？”奧狄斯又問。

    莉莉用難以言說的眼神看著他。

    “不……”

    “那你的體育課要掛科了?！眾W狄斯又說，“我可以給你改體測分數，但是改不了體檢結果?！?/br>
    他又唾罵一聲。

    “該死的亞蘭，怎么還不趕快回來工作。我們倆在這個學院寸步難行！連在食堂插隊都會被指責！”

    他還憤憤不平。

    “人類根本不該有平等的進食機會！把那些弱者全部餓死，這樣才能確保最強大的血脈流傳下來?！?/br>
    莉莉說：“那我會第一個餓死……”

    “不可能！你光是吃我的jingye就能活很久?！眾W狄斯拍胸道。

    “……”

    這樣下去的確不是辦法。

    亞蘭總得面對術士，或者回海里去。

    他不能在宿舍里藏一輩子，什么都不干。那樣等莉莉畢業半年，房間就會被脫落的頭發堵死。

    周末，莉莉特地抽空跟亞蘭談談。

    海怪已經行動自如。

    他每天躺在床上，像冬眠的烏龜一樣，時不時伸展手腳，其余時間都是一動不動的。

    “我可以陪你回黑石礁?！崩蚶蚋嬖V他。

    亞蘭在床上轉了一圈，背對著她。藍色長發拖到地上，因為很久沒有好好打理，打結嚴重，黯淡無光。

    莉莉只能把這些頭發撿起來，用自己的梳子一點點理順。實在打不開的結，就用剪刀剪掉。

    “亞蘭，我可以出車費?！?/br>
    亞蘭輕輕哼了一聲，聽起來很不屑。

    他應該挺有錢的。

    只要隨便從學院捐贈款里抽一點點“傭金”，就是莉莉這輩子也賺不到的數額。

    “黑石礁附近的沿海已經發展起來了?！崩蚶蛴昧_一團打結的卷發，用小橡皮筋扎了個麻花辮，“如果你怕海里沒有甜點，完全可以放心！那邊有很多甜食店?！?/br>
    亞蘭仍不說話。

    莉莉只能繼續道：“或者我可以定期去探望你……只要我畢業后順利找到工作……”

    亞蘭猛地轉了過來。

    一雙寶石般無機質的眼睛湊到她面前，嚇得她跳起來，手中織了一半的辮子也扔了。

    “你真的覺得你能順利畢業嗎？”

    亞蘭緩慢地從床上坐直。長發像一塊藍色的夜空星幕鋪在他背后。他的肌膚蒼白而斑駁，很長時間沒有見光。

    “當、當然了……”莉莉結巴道，“我的學分……”

    “不會被龍叼去火山巢xue，弄壞之后再燒成一團灰燼？不會被吸血鬼關進地下室里，穿著什么都遮不住的禮服被他虐待？不會被術士抓去給小貓頭鷹們配種？也不會被貴族強jian后懷上私生子，被遺棄在荒蕪人煙的野外死掉……”

    他慢慢爬過來，腰像弓一般壓低，雙手交錯前行像貓的步子，美麗到令人震撼的蒼白面孔抬起，冰冷的寶石雙眸看著她。

    “莉莉，還真是樂觀啊?！?/br>
    “我只是……”

    莉莉后退一步，被他突然伸長手臂抓住。

    他的指甲有好幾個月沒剪，足足有她一個指節那么長，尖銳、暈染著深藍色，看起來很嚇人。

    莉莉知道他精神狀態不好，但是沒想到有這么低落。

    “是你太悲觀了?！彼柿搜士谒?，努力鼓起勇氣，“只要我……嗯，謹慎一點，肯定能順利畢業的?！?/br>
    亞蘭發出悅耳的笑聲，搖頭道。

    “你不在的時候，有個男孩潛入過你的宿舍，往你的衣柜里放了東西?！?/br>
    莉莉懷疑地拉開衣柜，一陣翻找，最后在一堆舊內衣里發現了奇怪的白色污跡。

    “這是什么？”

    她常穿的衣服都在石屋里。

    這里的衣服很少穿，只是舍不得丟，所以存放起來。

    “人類雄性jingye?！眮喬m的聲音如影隨形，出現在她背后，他尖尖的藍色指甲挑起她拿著的布料，隨手甩進垃圾桶里。

    “太惡心了?。?！”莉莉后怕不已，“肯定是達比……他真的不會死心嗎？”

    “我以為你很‘謹慎’?！眮喬m譏誚道。

    莉莉尷尬地說：“我只是、只是覺得……他應該沒什么殺傷力?！?/br>
    “唔……”亞蘭臉上的譏諷更甚，“他動過的東西可不止這個。水杯、馬桶、牙刷和毛巾……”

    莉莉要吐了。

    她這輩子沒這樣指望過一個人：“你應該有幫我……”

    “我當然有阻止?！眮喬m冰冷的手慢慢摸過她的下巴，“希望你不要樂觀地覺得，可以靠自己順利畢業……莉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