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沖動
第二天齊鈞睜開眼睛,看到了許行,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的,正在一邊疊衣服。 “我吵到你了?”許行發覺了他直勾勾的視線,輕聲說:“沒睡醒接著睡一會?” 齊鈞搖搖頭,支起身子:“醒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快凌晨吧,”許行說,“你睡得挺香的,我沒喊你——怎么沒回自己屋睡?” 齊鈞本來以為許行今晚不回來了,就躺在他床上沒動地方。 “忘了。瞇一會就睡著了?!饼R鈞說,“那你沒睡?” “在沙發上躺了一會,”許行說,“不困?!?/br> “怎么沒去我屋子睡?”齊鈞說。 “這么大人了也該有自己秘密了吧,”許行笑,“我進去萬一看到了怎么辦?” “我都不瞞著你,”齊鈞說,“和你沒什么秘密?!?/br> 畢竟連齊鈞夢遺過的內褲都被許行代洗過,所以他真覺得沒什么秘密了。 非得說,那大概就是他的夢遺對象現在從女的變成了男的了。 “昨天那個,悅然姐,”齊鈞說,“你怎么叫她來了?” “你不喜歡她來?”許行一愣,“你不是說想讓我晚上陪你收拾倉庫,好放東西嘛,我臨時有事回不來,她剛好有空,我就叫她來陪你了?!?/br> “你不怕我被別的哨兵傷害嗎?”齊鈞說,“你很信任她啊,果然是生死之交……” “她做什么了嗎?”許行有點懵,不明白齊鈞的意思,“她喜歡你還來不及呢……你要是和她合不來就算了,我不讓她來見你了吧?!?/br> “不是,”齊鈞囁嚅著,“我就是有點……嫉妒她,她和你一起經歷過那么多事,我都不知道的……” 許行失笑,“你和她怎么一樣,她是我的隊友。你是……我的弟弟?!?/br> 其實許行能猜到李悅然的意思,她想找個向導了,之前見了齊鈞一面,覺得他還不錯,所以打算相處試試。 許行自然不會阻攔,不過齊鈞喜歡誰還得他自己決定,許行也沒有要幫忙撮合他們的意思。 過了幾天,李悅然又來了。 許行拉住她到門口說話:“齊鈞應該不喜歡你,下回別找他了吧?!?/br> “你還吃我的醋啊,”李悅然笑起來,“反正一個向導也不會就一個哨兵,以后咱們繼續當隊友,不好嗎?” “我收養他,不是為了這個,我沒有……那些齷齪的心思,”許行說,“他喜歡誰就和誰在一起,我不會幫你的?!?/br> “你真不想讓他當你的向導?”李悅然被這么說,倒是不生氣,“我可是聽他說了,你和他接觸之后精神狀態有所好轉啊,除了他之外,你可再難找到別的能救你的向導了吧?” “那我也不會逼他?!痹S行說,“他不欠我的,倒是我欠了他不少?!?/br> “傻不傻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李悅然說,“這小向導的條件可好著,你這近水樓臺的居然還不主動點?他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許行一愣,雖然齊鈞還在上高中,但是年齡上確實已經成年了。 “成年了他也是我弟弟,”許行說,“你別瞎想?!?/br> “嘖,”李悅然說,“誰在瞎想?欲蓋彌彰……” 齊鈞不知道他們在外邊說什么,但是總歸背著自己就讓人不爽。 “沒事,”許行進來,“我讓她走了,你不是不喜歡她?” “啊,沒有,”齊鈞說,“你喜歡的人我怎么會不喜歡?!?/br> “她也是哨兵,”許行看齊鈞這樣就知道他誤會了,無奈的說,“她不喜歡我,但是喜歡你?!?/br> “???”這下齊鈞屬實驚訝到了,“我和她又不熟……” “你這樣的向導,肯定招哨兵喜歡啊,”許行無奈,“你不是說你同學還有和你表白的嗎……” 齊鈞語塞:“……可行哥這樣的也有不少人喜歡吧?!?/br> 許行說:“我這樣?” “是啊,我就很喜歡行哥……”齊鈞說,“才覺得怎么會有人不喜歡你呢?!?/br> 許行說,“我也很喜歡你啊,所以……當然明白你有多讓人喜歡了?!?/br> 這話聽起來像極了表白,可又似乎只是拿對方當親人的說法而已。 服務員拿著托盤,回身將包房的門帶上。 “來,敬我們小齊老板一杯?!睏盍匦χ牧伺凝R鈞的肩膀,手順著按到他的后頸。 齊鈞微微躲開,笑著接了酒后只是抿了一口杯沿:“我還是學生,沒法喝酒,大家見諒?!?/br> 這次是和另一家公司合作之后的聚餐,楊霖牽的線,算是做東。 “得敬楊老板,”齊鈞舉起另一個杯子,倒了茶水,“多虧楊老板,我們才能合作愉快。我就以茶代酒了,先干為敬?!?/br> 本來這一大單成了,該是件好事,可后邊發生的事就不叫齊鈞舒服了。 楊霖的心思他不是完全沒感覺,但齊鈞自認為自己長袖善舞,一時間大意了,險些馬失前蹄。 “放開我,”齊鈞小聲說,“楊老板醉了,我找代駕送你回去?!?/br> 楊霖按住他:“別動,”他把臉往齊鈞身上貼,“好香……是你的向導素嗎?” 這無異于正大光明的調戲。 就好像走在大街上的女人被流氓按住然后夸她:“你的體香真好聞?!?/br> 但是齊鈞是不會害羞的,他的認知里,男性總是沒什么不同的,你有的我都有。 “楊老板,”齊鈞猛地推開他,“跟我借酒裝瘋?”他利索的從身側摸出了個防狼電擊器,捅到楊霖腰側。 “啊……我cao,”楊霖猛地一哆嗦,扶著腰靠到墻上,“你他媽真狠啊,小齊老板這么煩我?” “你喝多了,”齊鈞說,“我這人比較敏感,誤傷了你,還請見諒?!?/br> “cao,”楊霖罵了一句,“我認真的,你當我的向導吧,咱們現在合作的不是很好?” “抱歉楊老板,”齊鈞說,“承蒙錯愛,我們還是繼續當合作伙伴就好?!?/br> “你真覺得我和你合作這么久,什么都讓著你,”楊霖扶著墻站起來,“就是為了這點蠅頭小利?” “是不是蠅頭小利我說了不算,”齊鈞說,“不想要的話楊老板自便?!?/br> “齊鈞!”許行知道今天齊鈞晚上和人聚餐,就去飯店門口接他,“你做什么?” 他跑過來就看著楊霖猛地靠著墻站起來沖齊鈞壓過來,又伸手要搶什么。 于是許行一拳打在楊霖臉上,“別碰他?!?/br> 楊霖用手擦了一把臉,啐了一聲,皮笑rou不笑的說,“小齊老板真是厲害,不光牙尖嘴利,我當是為什么呢,原來是找了個哨兵護著啊?!?/br> 然后抬眼打量了一下許行,突然樂了:“就這么個窮大頭兵?莫非,他活好?” 許行又想過去打楊霖,卻被齊鈞拉住了。 齊鈞注意到許行手腕上好像有傷。 “我們回去吧,”齊鈞輕聲說,“他喝多了?!?/br> 許行抿抿嘴,狠狠瞪了楊霖一眼。他見不得齊鈞可能受一點傷害,這是他精心呵護,捧在手心的小向導。 ……就算不是他的向導,也是他的弟弟。 “你受傷了?”進屋之后齊鈞一把拉開許行的袖子,上邊有很多傷痕,看著像是新傷,“怎么回事?” “沒什么,”許行不愿意說,“劃到了?!?/br> “你和我說實話,”齊鈞皺眉,“是不是精神圖景污染又嚴重了?!?/br> 許行不作聲,任由齊鈞把他的衣服脫下來。 “為什么不找我?”齊鈞說,“你是我哥,雖然我現在沒辦法徹底的幫你疏導,但是多少能緩解一些啊?!?/br> 許行說不出話,他不敢。 最近察覺了自己生出的多余的心思,所以必須把那些不該有的想法的苗頭掐斷。 齊鈞也察覺了最近許行總是躲著他,不和他在街上牽手了。 他以為許行是嫌倆大男人光天化日的在大街上牽手影響不好而已。 “對不起,”許行小聲的說,“是我的錯?!?/br> 但是他不愿意解釋。 “和我道什么歉,”齊鈞的瞳孔里似乎泛著一層波光,“你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在意?!?/br> “……害你擔心了?!痹S行垂下眼睛說,“所以道歉?!?/br> “怕我擔心?”齊鈞的眸光意味不明,“那好,如果你不讓我碰,我就去碰別的哨兵,再多一道傷口,我就去親別人一下,怎么樣?” 許行猛地抬頭:“齊鈞,你不能拿自己……威脅我?!?/br> “那你接不接受,這個威脅?”齊鈞把手蓋到他的眼睛上,“不接受也沒用,這是我定的?!?/br> “你什么時候,”許行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晦澀,“這么霸道了?” “我霸道嗎?”齊鈞的聲音突然有點不穩了,“你又為什么那么霸道,單方面的想疏遠我呢?” 許行的眼睛從齊鈞的指縫中看過去,齊鈞好像哭了一樣。 “對不起,”許行的心一下子軟了,一把抱住齊鈞,“可是我不想那么自私,我該怎么做呢?” “聽我的,不行嗎?”齊鈞看著許行,“你當我的哥哥也好,總不會都不愿意碰到我吧?” 齊鈞那雙大眼睛里的淚水,燙得許行渾身都疼,看到齊鈞因為自己哭,他真的感覺比劃了一身傷口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