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進度排練到第三四天時,導師們會抽空對每一組練習生進行指導。 洛蘭他們也不例外,安德森作為聲樂導師,總算在第四期非舞臺錄制的時候出現了。 他坐在鋼琴前伴奏,聽完洛蘭小組唱完后眉頭皺地死緊。 安德森:“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br> 教室里其余等候的練習生繃緊了神經,所有人都看出了安德森的表情不愉。 “你們這組練習生關系好嗎?” 洛蘭一愣。 林子熙看了眼洛蘭,秦樂欣嘴角下瞥,季良偷偷轉頭觀察隊友,景賢茫然抬頭,單英堂尷尬地沉默。 從他們各自地反應可見一斑。 安德森嘆了口氣,對著他最好看的雄子說道:“洛蘭,你前面的舞臺都表現的很好,那時候你們的舞臺默契和現在是不一樣的,你感覺的出來嗎?” 洛蘭默默點頭。 他當然感覺的出來,不說平日里秦樂欣只和季良他們玩,他自己不也是因為不喜歡秦樂欣只和林子熙景賢扎堆么。 幾天了,從來不互相湊一起排練,能有默契才有鬼。 安德森不愧是導師,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們這組隊內不和的問題。 其他人沒敢吭聲,安德森繼續道:“還有——我很想知道你們隊是怎么評選C位的?” 這話一出,后排吃瓜練習生們頓時驚訝地捂住了嘴。 哇,安德森導師不會是想換C吧? 秦樂欣也急了,淚水在眼眶打轉道:“導師,是其他人主動提出不想當ter,我和林子熙才不得不競選C位的……” 林子熙聞言怒目而視:“秦樂欣!” 連季良都愕然地睜大了眼。 安德森根本懶得理會這些,他直指洛蘭道:“不管你們當初是怎么選擇C位的,你作為全隊Vocal實力最強的練習生負責么?你以為把ter謙讓給別人,別人就能得到更多的機會了嗎?” 洛蘭冤枉極了,他可沒有主動謙讓機會給秦樂欣的意思—— 但他知道這時候解釋就是辯解,只能憋屈地搖頭。 安德森滿意點頭,“沒錯,只有呈現最好的舞臺給觀眾,才是對你們自己本身最大的負責?!?/br> “記住,舞臺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本末倒置了?!?/br> 雖然安德森一通叭叭讓洛蘭有點委屈,可他說的不無道理。 幾人怏怏地回到了排練室,秦樂欣又哭起來了。 沒人想理他,林子熙氣炸了,對著秦樂欣大聲道:“你還委屈,洛蘭不比你委屈么?沒那個實力就別想著搶別人C位,還惹得全隊跟著一起挨訓!” 洛蘭扯了扯他衣袖,林子熙氣鼓鼓撇頭不理他。 景賢打圓場道:“好啦……現在是怎么辦呢?要換C嗎?” 秦樂欣難過地哭訴:“我也不是故意的呀,總不能唱的沒有洛蘭好,就連嘗試一下都不允許的吧?你們想換就換吧,反正還不是合起伙來欺負我!” 他說完就跑出去了。 洛蘭:……糟心透了。 景賢:“季良,你去安慰一下吧?” 季良猶豫了兩秒,起身離開排練室。 秦樂欣季良走后,這隊內會議根本沒法繼續討論下去,就算能討論下去,洛蘭也不想這么窩火地拿到C位,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我出去緩口氣?!?/br> 林子熙欲言又止,忍住了沒追上去。 洛蘭本想去樓道口的,但他遠遠看見了秦樂欣和季良的身影,只好調頭往深處走。 他來這個節目這么多天,還沒有竄過別的練習生排練室,干脆順著一間一間看過去。 四樓排練室多是原A班練習生和順位練習生呆地地方,現在改成了一整層都是Vocal排練室。 他隔著玻璃門看了幾個教室,全是有點眼熟又叫不出名字的人。 走了一會,洛蘭就累了。 洛蘭基因序列進化還沒結束,身體仍有一些發熱,不過比前兩天好多了。他順手推開露臺大門,想找個座位休息下,忽然聽見有動靜。 是哭聲? 嗓音壓得很低,似乎怕被人聽見,哽咽著唱著聽不清的歌詞,唱得斷斷續續地…… 洛蘭抵著太陽xue有些火大。這幾天他真是被秦樂欣哭怕了,以至于現在聽見哭聲就煩! 不過,他聽出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不是雄子的聲音。 他忍不住好奇起來,這是哪個雌蟲在哭? 雌蟲這么皮糙rou厚,居然還有人會偷偷躲起來哭? 他們可算展露出一點符合女性化的特質了。 洛蘭好奇心起,循著聲音在花園露臺最邊緣看見了一顆栗色腦袋。 毛茸茸的,一縷呆毛隨著抽噎不住擺動,可以看出主人哭得真的非常難過。 “……你好,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突兀響起的聲音嚇了綾瀨瑛太一跳,他差點整個人原地蹦起來。 然而那個聲音——綾瀨瑛太僵硬地抬頭,還有些模糊的眼睛看見了日光下璀璨的銀發少年。 啊,耀眼的在發光。 他不合時宜地發散思維,而后醒悟自己一個雌蟲居然被雄子看見了躲起來哭的懦弱行為,不由得面色煞白,想要起身,蹲久了的腿一軟直接跌倒在地…… 綾瀨瑛太:……完了。 他絕望地閉上眼,心中一片悲哀,做好了被雄子怒罵的準備。 “額,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對不起,我只是恰巧有點好奇……你先起來再說吧?!?/br> 和想象畫面完全相反的是—— 雄子并沒有罵他惡心。 綾瀨瑛太認識這個雄子,大概也沒有練習生不認識他了……畢竟是101位練習生里的ter。 這位尊貴的雄子不僅沒有罵他,還用溫柔的語氣安慰他,向他道歉。 這是綾瀨瑛太做夢都不敢夢到的畫面,卻真實的發生了…… 在他戰戰兢兢地睜眼時,雄子還彎腰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邀請的姿勢。 綾瀨瑛太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雄子的掌心體溫偏高,帶著一點潮濕,柔軟的不像話。 他被這觸感驚醒,對自己的唐突行為感到了羞恥,并驚恐地想抽回手。 可雄子的手緊握住他,微微用力,不敢真的掙脫對方的雌蟲少年輕易就被拉了起來。 兩人坐在了陽傘下。 洛蘭:“你應該認識我吧?我知道你叫綾瀨瑛太哦?!?/br> 綾瀨瑛太緊張點頭,目光不敢看雄子的臉,只盯著玻璃桌面的花紋發愣。 雌蟲少年的反應令洛蘭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時冒失了,有些人習慣于獨自發泄,不過來都來了…… 他耐心詢問道:“我能叫你瑛太嗎,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你一個人在這里么?” 在他的詢問下,綾瀨瑛太似乎不敢拒絕,三言兩語就把他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其實還是因為綾瀨瑛太被擠到Vocal組的原因。 他們那首歌很難唱洛蘭是知道的,而每個小組除了ter還有一個隊長。 綾瀨瑛太是他們組順位排名最高的練習生,當之無愧成為了隊長兼ter…… 這樣說有點奇怪,不如說是當的ter壓力太大了,他們那組的練習生都是非自愿加入的,主唱更是一個沒有……因此全員練習生都不愿意擔任ter,所以首先成為隊長的綾瀨瑛太在順位排名最高的情況下,由組員們一致投票被迫成為了ter背鍋人。 綾瀨瑛太壓力爆增,他作為隊長需要每天督促組員練習,然而自己的Part卻唱不好,深感愧疚的雌蟲少年心理負擔極重,只能加緊時間偷偷練習。 可惜唱歌不是能夠一蹴而成的事情。 今天導師更是點名批評他“唱的不知所謂”,雖然隊友們私下安慰過他,綾瀨瑛太還是相當難過。 眼看公演日期將近,淘汰死亡線步步緊逼,害怕因為自己導致隊友淘汰的綾瀨瑛太心態崩了。 雌蟲不像雄蟲,他們視眼淚為恥辱。 哭也只敢躲起來哭的雌蟲少年狠狠戳了一把洛蘭的同情心。 他覺得蟲族社會對雌蟲的要求太高了。 哪有因為人的身體素質強大,就要求別人精神也強大的道理嘛? 洛蘭問他:“瑛太,你覺得雄蟲哭是懦弱嗎?” 綾瀨瑛太搖頭道:“雄蟲哭是正常的,當然不是懦弱?!?/br> 洛蘭:“那雄蟲難過可以哭,為什么雌蟲難過就不可以哭呢?” 綾瀨瑛太愣住,被社會環境從小教育雌蟲必須堅強、不許哭的少年當然不懂什么叫性別刻板印象。 他只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是會被他人嘲笑的,是不應該的行為。 洛蘭以自身舉例道:“我剛開始學主題曲舞蹈的時候,有好多雌蟲練習生擔心我是雄蟲會跟不上他們,勸我不要那么拼命練舞,熬到凌晨兩三點才回宿舍?!?/br> “那個時候有很多雄蟲也在討論我,有人告訴我說,他們覺得我背叛了雄蟲,在模仿雌蟲?!?/br> 那個告訴洛蘭的內鬼除了伊恩還有誰? 想到這里,洛蘭失笑道:“總有人說雄蟲不應該這樣不應該那樣,我是從來都不在意的,雌蟲也總是被要求這個要求那個,要我說你也不應該在意,這樣才能過得開心嘛。你瞧,現在大家都覺得我做的很好不是嗎?” 綾瀨瑛太小心反駁道:“……這是因為洛蘭你做的都是好的一面啊,哭是不好的?!?/br> 洛蘭驚訝地挑眉,“誰告訴你哭是不好的?” “情緒是非常重要的能量,我們所有的動力都源自自身的情感?!?/br> 銀發雄子有些生氣,他敲了下桌子強調道:“開心了要笑,難過了會哭,這是我們作為生物的本能,既然大家都是人,為什么我可以哭你不可以哭,我哭是對的,你哭就是錯的呢?” 綾瀨瑛太怔怔地看著洛蘭,洛蘭兩根食指戳著自己嘴角抬起,笑瞇瞇道:“哭是為了更好的發泄,發泄完才能更好的進步呀~現在你是不是好受多了?來,笑一笑吧?!?/br> 面對如此親切的寬慰,雌蟲少年整顆心好像浸在了熱騰騰的草莓牛奶里,居然又有點想哭了。 他努力破涕為笑,對著銀發雄子囁嚅著小聲道:“……謝謝你,洛蘭?!?/br> 何其幸運,他竟然能和洛蘭坐下來聊那么久。 洛蘭這樣溫柔善良的雄蟲,真是雄蟲中的異類,一點傲慢都沒有…… 果然,最受練習生喜歡的雄子沒有任何水分! 他也好喜歡洛蘭呀,超級超級喜歡的那種。 見洛蘭起身,綾瀨瑛太連忙跟著站起,想要送他回排練室。 然而洛蘭朝他伸出了手,“把你的歌詞給我看看,我說不定能教你一點臨時用的小技巧哦?” 綾瀨瑛太捂住了嘴巴,感動地淚眼汪汪道:“洛蘭……” “嗯?” “你是天使嗎?!” “……不是啦,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