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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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平安把貓交給了談明照顧,之后在醫院陪床全心全意的照顧林宇。 自從有了蘇醒的跡象后,林宇就被轉到了普通病房,這對尹平安而言是近期唯一感到高興的事。雖然Alpha并沒有完全醒來,但他懸著的那顆心終于能夠放下,就連精神也不用像先前那般緊繃。 最先有反應的是手指關節,之后就是眼珠。醫生說每天除了肢體的按摩外,還需要進行一些簡單的喚醒交流。 于是尹平安每天都會花些時間對林宇說話,感覺是把自己這輩子的話都說給林宇聽了。他平常是不愛說話的,大部分話都藏在心里,現在全都得說出來才行。 就像是敘述日常那樣,說一下天氣,說自己吃了什么,還說終于拆了林宇送他的生日禮物。 之前尹平安一直顧不上拆。 這次在去醫院前,瞥見了被塞在角落的禮物,于是就一起拿了過來。 那晚把林宇趕出去時,他盯著桌上不算精致的禮物盒子看了很久,最終是沒有勇氣拆。害怕拆開看到Alpha的心意,害怕可憐他,也害怕后悔把他趕走。 當時讓林宇離開的理由,僅僅只是覺得看不到未來,害怕拖累林宇才要他走的。一想到接下去自己的人生會無止境的糟糕,而Alpha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就覺得兩人沒必要非得繼續耗著。 他當然知道林宇是喜歡他,喜歡得非常直白,巴不得把自己的愛全攤到面前讓他看個清楚??伤稽c也不敢回應。 光是想到林宇往后的一生有的是機會,會遇到更好的人,會有更好的生活,尹平安就認為那晚該當斷則斷了。說了過分的話,也知道林宇一直在等他回頭,可他還是下定決心結束。 只是這么兜轉一圈,兩人又被綁到了一起。 這回尹平安不想再折騰了。 大概是接二連三的經歷,讓他又有了些新的感悟。人生的痛苦不可能被全部規避掉,生活不會一直喜,同樣也不會一直悲。與其費盡心思考慮每個環節會不會受傷,不如坦然地面對所有。 他之前總是想得很多,把自己的和別人的都想了,才會活得那么累。 在照顧林宇的每一天里,看著躺在病床上的Alpha,尹平安想還不如活得簡單點,像小狗那樣。 喜歡的話就放手去愛好了,趁著還有人愛他的時候。 前一天晚上終于是把禮物拆了。 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月亮,帶上耳機把磁帶里的歌聽完。 前面是歌,后面是林宇錄的話。錄制的音質并不好,能聽得到雜音,還能聽到開頭林宇緊張清嗓子的聲音。 “直接對著說就行了是嗎?哦…那我開始了。(清嗓聲)平安,生日快樂。不知道這個禮物你喜不喜歡,我實在想不到送什么,問你也不說,想了好久干脆決定送個磁帶機。賣這機子的阿伯說還能錄音,我也不懂。他問我有沒有什么想錄的,我說錄歌吧,可人家說一首歌才幾分鐘,這磁帶能錄好長一段,后面都是空的就太虧了,非要我錄點話。那我想我能說什么呢,感覺該說的平常都對你說了,沒必要非得留在這頭說。要不這樣吧,希望明年,不,以后,都能陪在你身邊,給你過生日。好不好?!?/br> 沒有立刻關掉,而是聽著磁帶漫長轉動的聲音,把整卷播放到了最后。 在最后,磁帶跳轉暫停前,是一句:“我愛你?!?/br> 尹平安想,原來也有林宇不敢直接說的話。 林宇是在手術動完后的第九天醒來的。 眼睛睜開了一下,而后又閉上。尹平安見狀先喊了護士,而后俯下身子湊到跟前叫了一聲林宇的名字。 “林宇?你醒了嗎?”輕拍了一下男人的肩。 過了好一會兒,才見他左右晃著頭睜開眼睛。Alpha嘴巴微微張開,卻沒有說話。 一開始的意識還很模糊,話也說不出,醫生在檢查后說都是正常的,等到完全清醒后就會好,要尹平安放心。 短暫的蘇醒后,又睡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早上林宇的意識才算恢復,勉強能回答上一些問題。醒來以后林宇就很粘人,一直緊緊拉著尹平安的小指。 尹平安就笑他,問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Alpha微微點頭又搖頭,皺著眉頭,滿臉不開心地看著尹平安。 “平安,尹平安,記住了嗎?” 像是回答他記住了,林宇使勁點頭,嗓子沙啞地發出:“平…平安?!?/br> 說完就開始流眼淚。 尹平安一看他哭就心疼,一直摸著他的額頭哄到睡為止。期間倒也沒怕過要是林宇傻了會怎么辦,只想著Alpha能撿回條命就好。 睡到半夜,聽到林宇在喊他,這回說話利索了一些,喊他名字也很清晰。大概是做了噩夢,手一直在床邊摸索找他的手。 尹平安連忙爬起來,開了燈就坐在床邊握住男人的手,之后林宇又睡了一會兒才醒。 睜開眼后就一個勁盯著他看,兩人對視了片刻后,林宇說得第一句話是問他:“花了很多錢吧?!?/br> “還好?!?/br> 見林宇沉默不吭聲,尹平安就摸著他的臉問:“感覺怎么樣?” Alpha閉上眼用臉蹭他的手,看像是在撒嬌。 “頭還有點暈?!?/br> “明天再讓醫生給你看看?!?/br> 本來想哄林宇接著睡,可男人看上去表情都是難過,突然喊他。 “平安…” “嗯?” “我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別再趕我走了,我受不了?!?/br> 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說這些,反正尹平安就看到林宇突然哭了起來,而后使勁抓著他的手往下拉,把頭埋在他的腰處。 Alpha哭得傷心,說著:“沒醒的時候,感覺做了好久好久的夢。周圍一片黑,我就一直走,能聽到你說話,但走了好久都看不到你人在哪。好害怕,好怕醒不過來?!?/br> 心想林宇應該是還有些意識上都不清醒,不過既然他想說,尹平安就繼續往下問。 “那你怎么醒了?” 林宇哭著抬頭看他,“因為我怕你走,怕你丟了我。怕你又回頭去找李哲浩了?!?/br> 腦袋里能記起來的事,大概就是在黑暗里除了尹平安外,感覺到了李哲浩的信息素。莫名覺得尹平安的身上都是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要他著急不已。 必須得醒過來。 想要見尹平安,想要他別走,于是開始在夢里掙扎。只是身體好像被困在了里面,無論怎么喊,怎么哭,怎么叫都沒有用。 忘了到底是怎么醒的,只想著第一眼就得看到尹平安。 此時頭埋在尹平安的腰前,聞到了一絲不屬于Beta的味道。林宇只覺得好難受,竟然都不是夢。小聲地問:“他是不是找你了…” “不,我找得他?!?/br> 并不打算向林宇隱瞞這件事,尹平安說:“你還是挺花錢的?!?/br> 不需要說得太過直白林宇也知道話里的意思,他默不作聲,心情復雜到了極點。住在一起多少也清楚Beta的經濟狀況,所以醒來的第一件事才會問是不是花了很多錢。 隱約是察覺到了尹平安和李哲浩一定是上過了床,不然尹平安身上也不會有對方的信息素,可林宇心中連點憤怒都沒,只覺得委屈了Beta,好心疼。 “對不起…” 林宇使勁抱住尹平安的腰,開始自責都怪自己?!岸际俏覜]本事……我要是不沖動,也不會…” 尹平安當然是不想那份傷疤再被揭開重看一遍,也不想林宇一醒就開始深陷自責中。和李哲浩的事都是他自己選擇的,并不能把事故追溯到林宇被打,況且歸根結底林宇也是怕他被欺負才沖向的危險。 不想再繼續過分討論這件事,尹平安岔開話題制止他說下去,“別再說了。還是想想好起來以后怎么當牛做馬還我錢吧,花在你身上的可真不少?!?/br> 林宇這個時候腦袋里能處理的信息還是不比平常,很容易就被帶偏。 立刻回答:“還,我肯定還。但你得讓我慢慢還,別讓我一下子還完。我怕我還完,你就有理由趕我走?!?/br> 尹平安沒好氣地回他:“我還怕你賴賬呢?!?/br> “怎么會!你要是怕我賴,現在就打個欠條,大家還都有個保障。你不怕我跑,我也不怕被你丟?!?/br> “有沒有人說過你嘴貧?!?/br> “那可沒,別人都說我會說話?!?/br> 一看林宇又恢復到平常能說會道的模樣,尹平安心想這人大概沒什么事了,不由把林宇推到床上,催促道:“睡覺吧!” “那欠條…” “我明天給你寫!” “你可別說話不算數,我都記下了?!?/br> 尹平安懶得理他,背過身躺下。怎么想都還是覺得林宇什么都好,就是話多,要是少點就好了。不過,年輕人這樣也不令他討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