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7 游樂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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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芯片是提前準備好的半片蝴蝶。 少年的表情少見地凝重。不知道是不是31號的錯覺,他覺得這個鬧鐘精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 “如果……你們成功了,會怎樣?” 少年停下手上的動作?!救绻晒α?,就能讓那個主人舍棄對‘原型’的執念,甚至永遠遺忘。這樣,我們復制體也不會再受到束縛,可以自由地離開這里?!?/br> “讓他舍棄對舒的執念?那可能嗎?”31號不懂那些原理,但他有一種直覺。 【我不知道,所以我做了一個特殊的模型。只要他有放棄的念頭,哪怕只有一瞬間,就能接入總系統?!克兄中牡陌肫?,然后像耳釘一樣貼在耳垂上。 31號不想在它出發時和他爭執。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31號,你還有什么想問么?】 少年突然停在他面前。 31號有些意外。他當然有很多的困惑。但是那些答案并不是必要的?!斑@個……我問你,原型舒在鏡子里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讓他如此害怕?” 他看著少年瑩綠的眼瞳,有些緊張地問。 其實他已經有了一些預感。 【……】少年低下頭?!具@個問題很難和人類解釋。31號,你相信‘神’么?】 “神?你是說那種無所不能,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東西么?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不會……” 【一定要解釋的話,那個東西就是你們概念里的‘神’?!克敝钡乜粗?1號?!菊嫔窨梢钥缭綍r空,甚至……長生不老。但是神并不是善意的?!克鼘⒁粔K黑布蓋在演算的原型模型上?!救祟惖纳茞簩λ麄儧]有意義。他們智慧,強大,同時也……非常地危險?!?/br> 夜色很深。少年拖了一塊舊外罩。臨走又回頭看了一眼。 31號眨了眨眼。 【照顧好小九?!可倌陣诟懒艘痪?,將舊外罩披在身上就出發了。 回過神來,31號忽然意識到,他們這一次并沒有說“再見”。 * “喂,你真的行嗎?” 【沒事?!肯挛惑w似乎受了寒,整個人都有些昏沉?!咀罱K的潛意識引導已經加載,不需要我cao作什么。只要維護就可以?!?/br> “有多少把握?” 到底什么樣的記憶,能夠騙過一個魔鬼?53號也有些好奇。 夜色里,小小的少年下意識地撫摸蝴蝶芯片。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正確,只有艱難的勝利。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用性命擔保?!?/br> 53號也不再追問,在溫暖的房間里裹緊了毯子。 * 在北部園區,除了學校和小洋樓,還有一片游樂場。 憂憂討厭游樂場,沒人知道他為何選擇復原這個場景。 為了有效引導放棄意志,這次的模型也是從記憶中嫁接的。和本人意志越接近的片段,越容易引發共鳴。 相比外力篡改,主動的放棄,更容易成功。 下位體構造的最后一個場景模型,就在象征著孩子們的歡樂的游樂場。 那是很早,很早以前。 當憂憂已經能夠靈巧地討人歡心時,小舒還是個終日沉睡的糯米團子。窄窄的眼縫,花苞似的小手,安安靜靜。 那時他們一起被好心的家庭收養。 可是過了幾年,同齡人都能順暢交流,憂憂能夠自如地修辭達成目的時,小舒依然是一個沉睡的孩子。人們簡直不知道,他是因為沉睡所以沉默,還是因為沉默所以沉睡。 但人們不會注意一個沉默的孩子,除了他的兄弟。 過于沉默,對于嬰孩并不是好事。他無法分辨病痛饑渴,無法哭喊不適。不論遇上什么,只能生生熬過去。很多時候是憂憂發現了他的異常,才能有所緩解。 這對兄弟之間,仿佛存在一種超越語言的交流。小舒不需要開口,憂憂就能理解他的念頭。 那時候,憂憂并不覺得弟弟不會說話是什么大事。每當弟弟用黑葡萄似的眼珠,求助地看向自己,他就覺得自己是弟弟的全部。他非常享受這種過度的關聯。 可惜命運并不那么仁慈。 經濟不景氣,兩個孩子的開銷對于養父母的家庭來說,終究有些吃緊。幾個晚歸的夜晚,躲在門后的憂憂聽到了大人們的交談。 “……憂憂簡直是天使的饋贈,他理應更好地生活……” “可是小舒到現在還不能開口說話……” “何止不能開口,憂憂和他一起被送來,已經長得比他高了一個頭。小舒卻只過了一半的時間似的……” “……醫生也不知道他為什么不說話,唉,可憐的孩子……” “是啊,他們哪里像一對兄弟……” 憂憂心中一跳,看向搖籃里沉睡如天使的弟弟。雖然只有六歲,他已能聽懂大人間的潛臺詞。 如果沒有小舒,他會怎么樣?他無數次地問自己這個問題,都沒有深思。 孩子的可愛都有時效性,不可能永遠都靠可愛博取養育。憂憂十分清楚,不會說話的小舒,在當前的形勢下,只會被送回福利院的殘疾部門。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面臨淘汰賽。倒不如說,小舒每一次都差點出局。 孩童時的憂憂非常清楚這一點。作為棄兒,弟弟就是他生存的第一個對手。他在所有人面前做出疼愛弟弟的模樣,得到什么好處都會分給弟弟一半。但這不過是為自己掙得懂事有愛心的好評。 這個傻弟弟也很配合他的表演。 以至于開銷吃緊,養父母誰也開不了口,對這模范哥哥說要把小舒送走。 憂憂卻在心底快意。他有最漂亮的皮囊,卻沒有絲毫愛心,早就厭倦了這種扮演。 甩脫這個包袱,他再也不必與人分享什么,不必看護那個呆傻的孩子。生活或許有些無聊,卻有百利無一害。 是時候了。他決定,為養父母分擔一些憂慮。 * 那一天是很好的晴天,陽光很早照進窗戶。家里只有他們兩個。 上午憂憂喊醒小舒,給睡眼朦朧的弟弟耐心穿戴衣服,準備小背包。 男孩歪著頭看他,乖乖地,任他擺布。 “小舒,你看,天氣很好,我們去游樂園玩吧?!彼麑懹行∈嫔?、卻沒有名字的吊牌塞進男孩的背包,選了最襯男孩可愛的米色衣服?!胺判?,哥哥知道路。你只要乖乖地跟著哥哥走?!?/br> 男孩立刻彎了眼睛,向他揮舞短小的手臂。 憂憂也努力對他笑。 “小舒,外面有很多壞人,你要小心,否則就不能回來……”他下意識地叮囑,又改口?!安灰S便跟著人走……” 于是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開始了冒險。 他們年紀還小,不用買票。憂憂巧言說動了游樂園的檢票員,謊稱父母都在里面排隊等著。檢票員不疑有他,就放行了。 憂憂帶著他攢下的所有積蓄,出手非常闊氣。他們走走停停,買了許多沒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小舒兩手拿著氣球和棉花糖,快要攥不住,笑得也仿佛一團甜甜軟軟的棉花糖。在晝夜不分的昏睡人生中,他看起來從未這么開心過。拉著哥哥,咿咿呀呀指著各種游樂的大型設施和戲服演員,小腦袋左右擺動。 除了不會說話,他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孩子沒有什么兩樣。游樂園里也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孩子,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洋溢著大大小小的快活。 對啊,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兄弟。我們分開來,也沒有什么關系。 憂憂的手心沁出冷汗,不斷說服自己。但小舒渾然不知,依然緊緊地抓握著他。 “小舒,你想玩什么項目,我們去排隊?” 憂憂的計劃很簡單,在他們排隊時找借口走開,然后獨自回家。小舒不會哭鬧,又很呆,恐怕等到閉園時才能被發現,然后被人帶走,重新進入領養的環節。 小舒不會說話,吊牌上只有生日,一定不會找回來。也許遇到好人家,多待幾年,他就能過上普通的生活……你看,意外走散了,總比將父母遺棄來得好。 憂憂是這樣計劃的。他覺得自己很周全。 小舒充滿好奇,他的腿還短,要很努力才能跟上哥哥。 于是憂憂帶著他排隊玩了旋轉木馬,碰碰車,等等……不知道游樂項目為什么總在旋轉。棉花糖被曬化了,漸漸黏在手上。下一個。美麗的男孩對自己說,下一次排隊,我就放開他的手。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 他們走過五彩的迷你城堡,走過高聳的摩天輪,還有浪花飛濺的漂流。剩余的游樂項目越來越少。但周圍人的快樂仿佛無休無止似的,充斥著尖叫。 都怪那只小手,攥得太緊了。憂憂給自己的猶豫開脫。 午日逐漸向晚。 小舒體質本就不好,又沒能午睡,已經昏昏沉沉。 “小舒?小舒?” 幼小的男孩累得垂下眼皮,逐漸沒有回應。只松垮垮地拉著他的手。 橘紅的斜陽射過來。憂憂忽然心領神會。他將小舒背到僻靜的一角,找了一條合適的長椅放下。 一有倚靠,小男孩立刻沉沉睡去,腦袋也習慣性地向憂憂身上靠。 這樣微不足道的習慣,讓憂憂感覺身體里有什么一下子堵住了。但他是憂憂,是天生懂得惡念和欲望的魔鬼。 他輕輕撥開那幼小的手,將弟弟放平,最后一次揉了揉過頭頂的碎發,精心撫平衣服上的皺褶。 “小舒,你要乖乖的。以后……” 以后,就沒有人記得這個名字了。 然后他轉身,仿佛被追趕似的,頭也不回地跑開。 小小的孩子任他擺布,蜷縮在長椅上沉睡,依然仿佛遺落的天使。渾然不知等待他的命運。 憂憂不敢停,一路跑回家,背抵著門板大口喘氣。 “憂,你要得意?!彼匝宰哉Z?!澳阋龅絼e人做不到的事。這是你目前為止,最了不起的計劃?!?/br> 他疲憊地踮腳,用力將門反鎖。 養父母有事出行,今日都不會回來。等到明日,憂憂就會打電話告訴他們,忽然有遠房的親戚出現,把小舒接走。而他會享有雙倍的好處。 皆大歡喜。 多么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房間,普通的城市。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日一樣。 他懨懨地看著天色一點點變暗。時鐘擺動為什么這么緩慢?那些遲鈍的大人能不能發現那個孩子? 他總覺得缺了些什么。大概是餓了,才會胡思亂想。 冰箱里有預備好的飯。他終于提起些興致,前去拉開櫥柜的門。 回過神來,他已經拿了兩套餐具和兩只小碗。 可是哪一個是他的呢?他看著那對一模一樣的餐具發愣。 【憂憂,這是你和小舒的飯?!颗R走之前,那對夫妻叮囑他們。撫養他們這些年,他們已經足夠善良,但罪在平凡。 但是他不一樣。憂憂堅決地想。我生來就與那些凡夫不同。為我做出的犧牲,都是莫大的光榮。 夜色終于黯淡。 憂憂讀了一會兒書,感到光線變暗,站起來撥亮臺燈。 “小舒,我開燈了,你要不要換地方睡?” 下意識的語句,在空曠的家里回蕩。 男孩怔怔地看著沙發的角落。他們走得匆忙,小舒長披著的毯子還沒有疊好,所以卷在那里。 仿佛那個男孩下一秒就會伸出藕節一樣的手,朝著他揮舞。 不行,這樣不行。憂憂急忙走出客廳。 憂憂坐在臥室里,不敢開燈。 小舒是那樣沉默的孩子。不會吵鬧,不會哭喊。即使醒來,他也只會用圓溜溜的眼睛,小心打量這個世界。 那幼小孩童所看到的,就是他擁有的全部。 沒有燈光燈,黑暗中的一切也逐漸變得鮮明。床頭有他們兄弟的合照,是憂憂在親吻嬰兒舒的額頭。 他們的手上拿著新辦下來的證件。他們被遺棄的時候,只得到“憂”和“舒”的名字。弟弟天生體質不好,所以他把“舒”的名字讓給了弟弟,作為祝福。 那是他們第一次拍證件照。弟弟不想看鏡頭,總是閉眼。直到被哥哥親吻額頭,才咯咯地笑了。于是時間凝固在這一瞬間。 有風的聲息,輕輕鼓動紗簾。但那真是風么?憂憂不敢轉身。那陣風就仿佛有人在輕輕拍打他的臉。 小舒是一個非常乖,非常安靜的孩子。 窗外各種燈光逐漸亮起。城市好像逐漸在夜里第二次醒來。 憂憂從椅子上彈起來。 時間為什么過得這么漫長?而且越來越慢?這樣下去,活著也是煎熬,過完一生簡直是酷刑。 他仿佛感覺不到餓和渴,恍恍惚惚地游蕩。 從前不論得到什么,他都和弟弟一起分享。所以他會觀察弟弟的表情,才說出自己的需求 。 【小舒,你想吃什么?……不可以挑食,挑食會長不高】 【小舒,這杯水太冰了,別咽下去,快吐出來……】 【……小舒,早安……小舒,晚安?!?/br> 原來他日常的一切,一分一秒,竟然都束縛在那個名字上。太可惡了。 憂憂深深埋下頭。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挫敗。他怎可以被一個不聲不響,不言不語的傻孩子挫敗。 他堅強,聰明,討人喜歡,是別人口中完美的孩子。但他之所以如此強大,是因為背負著一個脆弱,迷糊,無法言語的弟弟。只是他從來不知道,就像弟弟依賴他一樣,他也依賴著那個脆弱的生物。有生以來,他們不曾分開超過半個小時。 門口傳來雜沓腳步聲,卻是別人家的團圓。 養父母臨出門的時候,曾經這樣對他說。 【憂憂,我們要出門一天。冰箱里有你和小舒的飯。如果小舒只顧著睡覺,要記得叫醒他。你總是太寵他了?!科v的養母俯身,慈柔擁抱他?!拘∈孢€小,你是他的哥哥,一定能照顧好他,對吧?】 那時他還在盤算心中的計劃,就看見小舒在一旁,全心全意地點頭。 小舒是一個很乖,很乖的孩子。 【小舒,我們被父母丟掉了?!亢茉缫郧?,憂憂學會說話,就這樣告訴他的兄弟?!驹谶@個世上,我們沒有其他的親人。所以我們不能分開,要一直在一起,你明白么?小舒,你要乖乖的,這樣就沒有人把我們分開。別怕,哥哥會搞定那些問題的,你要相信哥哥?!?/br> 那時小舒還吸著手指,也是這樣對他點頭。 他熱了飯??墒莾杀兜娘埛路饹]有味道。還有兩倍的沙發,兩倍的房間都不讓他覺得滿意。有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孤獨。 原來有一些事物,是無法用其他任何好處來彌補的。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餐盤上。 憂憂感覺胸中堵住的重塊,仿佛突然被劇烈的情緒壓碎。翻涌上來無數悔恨與痛苦。 小舒從沒有殘缺。小舒懂得一切,并且安于沉睡。 小舒不在身邊的他,才是殘缺的。 * 憂憂先是撥電話給游樂園,結果一直忙音。 他沒來由地心慌。打開電視,切換本地頻道。新聞正放到入夜的游樂園。許多彩燈一閃一閃地亮著,仿佛童話中的夢幻宮殿。 但記者的表情就不那么安逸了。 “據報道,下午園區內闖入一連環殺人犯,此人曾犯下無差別殺人的大案,手段極其殘忍,一直潛逃。嫌疑人在院內砍殺數人后逃離……目前傷亡正在統計中……” 他的血液瞬間失去了溫度。 憂憂什么都顧不得,用力擰開門鎖,向外奔去。甚至連電視都沒有來得及關閉。 黑夜和混亂的閃光燈交織,救護車刺耳的響聲不斷,電視新聞在一片抖動中繼續。 * 憂憂不知道,這樣驚險無望的尋找,將貫穿他和小舒的一生。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很小的孩子,短發,背著一個包,穿米色的衣服,還有一只氣球,他非常地可愛……” 所有人對他搖頭。沒有。沒有人見過這樣的孩子。 “他叫舒……他的生日是……” 人們仍然搖頭。沒有。沒有人知道叫舒的孩子。 “那,那受傷的人都在哪?” 還在統計。工作人員安慰這美麗的男孩。不用擔心,傷員都和家人一起送去了醫院。 “但是……那是我的弟弟……”憂憂說不下去。那個沉默的孩子和他的名字,就是被最信任的哥哥拋棄在了,充滿歡笑的樂園。 工作人員遺憾地搖頭?!拔覀円呀涷屔⒘巳巳?。所有人都回去了?,F在是閉園時間?!?/br> “可是,我找不到他……”美麗男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六神無主地喃喃?!拔夷睦铩颊也坏剿?/br> “很抱歉,但是現在壞人還沒有落網,里面很危險。還是快和父母回去吧?!?/br> 兇案現場拉著警戒線。黑夜掩蓋了犯罪的痕跡,只留下淡淡的血腥。 【小舒,外面有很多壞人,你要小心,否則就不能回來……】 出發之前他的叮囑,竟然一語成讖。 小舒很安靜,是一個不論受了什么傷痛,都不會哭鬧的孩子。所以當人們各自離開,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憂憂再也不能等待,不顧阻攔,突然發力掙開了人,向著黑夜籠罩的園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