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為你點燃,每一晚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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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雨歇,愿為他停留。 從此,夜間油燈滿溢,對話聲聲,不談往事,不問前路,只說院墻花瀉如水,只論一日禾長幾分。 暮春,天氣格外悶熱,老人褪下青藍色絲綢長袍,穿上了麻布短衣。好像終于相信,他不會死于這個春天。 蕭雨歇將自己的部分壽命藏于那道無形金線,贈予了他,他還能迎來好多個春天。 同村的人見他精神矍鑠、體態康健,連眼中白翳都散去,好奇地問他,是否最近求了神仙? 老人在心里也管蕭雨歇叫做小神仙。僅僅數日,他就擴了木屋兩間,水井一口,圈養牲畜、灌溉良田。 只有蕭雨歇知道,這一切并非不費吹灰之力便可造就。此地靈氣稀薄,靈氣蓄一些便盡數用去,他手腳的傷總是好不完全。樹妖不時躁動,他用一根比手指還長一些的銀針穿刺心臟,強行壓制。 他擔心自己若不設防,便會重蹈覆轍,摧毀難得的圓滿。 系統播報,原身的不甘值正不間斷地緩慢下降。 他和原身,好像那種前一天打架,第二天就和好的小朋友。關系都這么僵了,對方的不甘值還是愿意為他的努力而降低。 唯一的擔憂,來自遠方。離開丘生門半個月,他送出了十四道傳訊符,均未獲得回音。 他記得自己在丘生門外醒來的前一刻,是在洗澡,醒來后衣著整齊,帶著所有家當,攜著萬寶鏡出逃,這表明,樹妖控制了他不短的一段時間。而那個家伙,怙惡不悛,可能不僅殺了守陣之魚…… 傳訊符被拒,可能是掌門收回了他憑此符通訊的資格,也有可能是門派自身陷入了險境。 “也不知道門派里的人都怎么樣了,有沒有人喂石序吃東西,”他在腦海里說話,確認系統開著,繼續說道,“它餓久了,會掉灰的?!?/br> 系統回復:“你不必暗示,我不會同意你回丘生門?!?/br> 系統認為在這里能實現數值的下降,那這就是實現任務的絕佳途徑,既然歪打正著,他們就不必再回去。所以,它不同意帶蕭雨歇再度返回丘生門附近。 尤其是在蕭雨歇發現萬寶鏡的萬通功能與傳送符所要求的條件一樣,要持有者自己心中先有方位才能實現瞬移,它的拒絕就顯得更加不留情面了一些。 蕭雨歇并不強迫系統聽從他的調遣,傳送需要耗能,他其實也舍不得,他只是有些惆悵地說:“十年了,我才清楚地知道,我不認路,我沒有好好地看過這個世界?!?/br> “我不是只在乎任務,是不想你再受苦了,蕭蕭,”系統說,“你沒做錯什么,憑什么要回去領罰呢?門派上下,怕已傳遍你是個妖怪?!?/br> “陸天闕早就知道我體內有妖,石序即便知道我是妖也會跟著我的,我怕什么?” 只要他真心待過的人不對他兵刃相向,他就無懼無畏。 院中人在此時喚他:“雨歇,出來曬曬太陽?!?/br> 系統默默地說:“是啊,你已經不會絕望,也不會害怕了?!?/br> “那也不太可能?!笔捰晷行鋈?,但也很快拋諸腦后,搬了個短腳木凳,坐在了老人的身旁。 老人遞過兩張寫著八字的紙,眼中帶光,說:“算算?!?/br> “先生,我哪會算姻緣……” “借您的手,沾沾仙氣?!?/br> 難怪近日村東頭的人讓他摸摸筆,村西頭的人讓他捏捏針。 會不會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祝福。 蕭雨歇嘴角含笑,將紙舉正,拿給系統看,在腦海中說:“高新技術算命,肯定比修仙界科學,你幫忙瞧一瞧?!?/br> 系統自然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差不多、應該……起碼有一定幾率,能白首不離吧?!?/br> “命相相生,是個好姻緣?!笔捰晷獙⒓堈酆眠f回,言之鑿鑿。 系統:…… “我也合過,應當沒錯?!崩先私舆^紙,指甲中有些污泥,他望了一眼蕭雨歇,將手指蜷起,收入掌心。 “鄭老,我來取八字?!遍T縫鉆進了個小女孩兒,朝兩人跑了過來。 老秀才問:“大人呢?” “都去林子里找人去了呀?!迸⒖戳搜凼捰晷?,又捂住自己的嘴,從指縫里動著嘴唇,“啊,好像說是不要告訴你?!?/br> “不能對神仙說謊喔?!笔捰晷紫?,捏捏小姑娘的臉。 聽著女孩有些詞不達意的講述,蕭雨歇原本輕松的神情漸漸嚴肅起來,罵了一句:“荒唐?!?/br> 李家的小兒丟了兩天了,卻遲遲不敢來驚動他,只因他來此地時,敲了幾家的門討水喝,李氏將他視作瘟神,拒之門外。聽聞鄭老收留他后境遇好轉,后悔也晚。蕭雨歇在附近挖了井后,也只有他們寧愿舍近求遠,也不來挑。 蕭雨歇未曾遲疑,往龍虎山走去。 女孩趴在老人的膝上,天真地問:“對神仙說謊會天打雷劈嗎?我就是故意來告訴他這個消息的,算不算說謊???他究竟是不是神仙?好像聽說修仙的人也可以這么厲害,但是修仙的人還是人,神仙不是人……” “他怎會看不出你是故意來此?誰家合八字,會讓一個小娃娃來取帖?!编嵗厦嗣念^,沒有繼續回答她的不停追問。 很久之后,他才開口:“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一味索求。神仙對人,并不虧欠?!?/br> 蕭雨歇穿行于茂林之中,并無一定能找到人的把握。并不記載所有人,能單獨成傳記的則更少。蕓蕓眾生,生死如塵,遠觀不過是自然的變更。 他在林中,與李氏擦肩而過,對方別過頭,捏緊手中的水囊,走了一陣才回頭問他:“你渴嗎?” 蕭雨歇回:“不渴?!?/br> 兩人均邁步往前走,距離拉長,蕭雨歇想到了什么,轉過身,追上了他,說道:“水囊拿給我吧,這里沒有水源,你的孩子可能會口渴?!?/br> “謝……” “找到人再謝?!?/br> 蕭雨歇再度離去,對系統說:“展開生物搜索?!?/br> 搜索只是第一步,辨析得靠蕭雨歇來做。被高樹上的猴子迷惑過幾回,他只能將目光投向懸崖峭壁。御劍而行,自身靈氣勉強夠支撐他不至于跌落。崖底充滿瘴氣,阻滯靈氣流轉,相當危險,常人難以涉足,可這里,確實臥著一個還有命的人。 一個大人。 蕭雨歇蹙眉,按住他的肩,讓他從側臥變成平躺,那人懷中的孩子,也現了出來。 此人衣著服飾很是眼熟,好像也是修仙之人。 蕭雨歇拍了拍他的劍,說道:“辛苦了?!?/br> 一把劍要坐三個人,著實過載。 此人受瘴氣已久,醒來時還有些不清醒,見懷中已空,抬頭,伸出手去,還想來跟蕭雨歇搶人。 蕭雨歇把水囊推給孩子,接了他幾招。那人漸漸恢復神智,從過招中知曉對方也為修道者,停了手,自報家門:“空青派?!?/br> 蕭雨歇回道:“丘生門?!?/br> “啊……丘生門的血陣已經解除了嗎?前幾日還聽聞你們受困已久?!?/br> “不好,我就知道他們出事了?!?/br> 他將小孩交給對方,指了指村莊的位置和小孩家人的名諱,焦灼地往前走。 系統阻攔:“不要回去,你會被誅殺?!?/br> 蕭雨歇問:“你怎么知道呢?” 系統急得也不再管是否會泄露什么:“他們說你是妖,要將你誅殺?!?/br> “你耗能回去過嗎?”蕭雨歇說,“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很難再回去了?!?/br> “對,我一直知道?!?/br> 蕭雨歇在此刻,望向天穹,天空被繁茂的樹葉遮擋得只剩星星點點,他問:“你還在意那里的人嗎?你希望我回去嗎?我會繼續往前走,萬里無云,代表你同意,輕風斜雨,表示你想留在這里?!?/br> 他試著往前走了幾步,天氣未現異常。 “每次打雷都打得那么及時,你應該不耳背吧?” 蕭雨歇心中大石落地,他開始奔跑,對系統說:“二比一,你反對無效?!?/br> 他已經好久沒有像此刻這樣毫無顧忌地盡情奔跑,未用起風訣,所經之處的花草便都因他而輕搖。 倏而,他又停住。 老秀才,還在家等著他。 劉家的小孩被找到,鄭老的客人卻不辭而別。 天空并未下雨,蕭雨歇便轉身往回。 他看望了一下劉家小孩,才歸返,在門前躊躇。老人瞥見他的身影,默默低頭,等了很久都不見人進來。日暮西山,已是彎月垂枝頭。他點燃油燈,走出門去,問:“你是不是找到去處了?” 蕭雨歇不明白他從何而知。 “那是好事啊,”老人說,“去你想去的地方,就不必總是望著遠方了?!?/br> “我想留在此處,常伴你身側,可我心上掛念著太多……” “孩子,進來?!?/br> 蕭雨歇乖順地走進去,見老人抬起燈,往屋內走去,照亮了一個小小的泥塑。他說:“聽聞,神仙需要香火供奉,信徒心誠,便能仙運亨通?!?/br> “我不是神仙,你定見過很多像我這般的修仙者……” “我會為你點燃,每一晚的香火。若世上還有一個人信奉你,你便可知,那是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