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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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說:“廢物,你還是入魔了?!?/br> 蕭雨歇說道:“閉嘴?!?/br> 此刻,蕭雨歇的命,猶如崖洞內那亂石縫中的一滴水,只要落下,就會粉碎。他側躺在地上,幾乎失去了身體內近半數的血液,血泊如同渾濁的鏡面,映出他的眉眼,無悲無喜,不怒不哀。 初入魔時,魔線在他身體內由心臟向四肢百骸極速蔓延,墨黑根系深扎,吮吸血rou,他的身體驟然收縮,皮rou下陷,腐黑裹骨,如枯槁的尸體。只有一條從心臟向上,經脖頸、下頜,停留至下唇的魔線微微泛光,膨脹跳動,頃刻間生出一朵含苞待放、隱于皮膚之下的花。拒霜花綻放在唇上的瞬間,他的身體恢復了原有的模樣,亦力量猛增,生出想毀天滅地的念頭。 他怕自己會神志混亂犯下大錯,一掌擊向心脈,倒伏于地。而后,他更是提起劍,朝自己的動脈下手,血液迸濺,高拋于空,染臟了這個狹小的崖洞,他的意識,也徹底回籠。 再次入魔,如果還像上次那樣失去意識屠殺上百個門派弟子,清醒后逃竄至幽冥古界,那他與師尊,亦會重蹈覆轍。 想到他的師尊——陸天闕,他的眼中終于有了波瀾,不再死氣沉沉。 可陸天闕不會來救他,陸天闕會去救他的師兄,甚至不惜毀去半生修為。 蕭雨歇在瀕死前,將經脈寸斷的痛楚悉數拋在腦后,也不在乎自己嘴唇上象征著魔域之力的生命之花才生出就已凋零,滿心充溢著的,只有師尊一個人的身影,他喃喃道:“這不公平……” 話出口,他陡然意識到,這不就是原身一直以來被他嗤之以鼻的想法嗎?原本的蕭雨歇,總是叫嚷著不公平,他要的何止是公平,是堅定不移的偏愛,是他從來也沒有擁有過,卻眼巴巴見著別人唾手可得的東西。 原本的蕭雨歇早就死了,死于自己師尊的劍下,神魂俱滅。 說滅,也未滅。他的不甘快要撐爆這個世界,檢測到異常的系統調遣了A2號工作人員前來維修,卻反被這個世界困住、挾持,與中央電腦斷連,無法脫逃。如果發生爆炸,系統與維修人員也會一并被抹殺。 修復系統冒險消耗百分之十的能量,重回一百三十年前,妄圖用時光回流,給蕭雨歇一次挽救自己的機會,卻發現重回孩童時期的蕭雨歇只是一具空殼。 靈魂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不甘。 不甘如何能得到彌補?崩裂怎樣才會停止? 孤立無援的系統和第一次上崗的A2號工作人員略一謀劃,就決定由工作人員進入蕭雨歇體內,改變其命運走向,再探查此舉是否能消弭掉他的不甘。 要改變,首先要知道蕭雨歇都遭遇了什么。一百多年前,妖物橫行,魔界也風云詭譎,為爭奪幽冥古界的統領之位,獲得至高的力量,常常動用禁術修煉,用人血、用人心、用人的大腦,人命低賤,淪為物品。蕭雨歇一家,除他之外,均被妖所殺。他是孤兒,時而游蕩至街頭巷尾,時而出入于深山老林。他巴不得死掉,和父母團聚,又被肚饑所驅使,吊著一點生的意志。 直到長至十六歲,拜入丘生門,成為陸天闕門下二弟子,才終于結束四處飄零的日子。他仰慕自己的師尊,但師尊卻顯然與自幼便養在身邊的大師兄更為親近。先來后到,親疏有別,差一步,則永差一步。 可他后來才知道,師尊那次下山,本就是受掌門所托,去龍虎山除妖,卻在半道上遇見全身被剝皮的村民向他求救,說另一處村莊正被魔教血洗。一處在東、一處向西,師尊調轉方向去了西邊,救下了大師兄。 蕭雨歇那時,卻在龍虎山,被妖挖掉了半顆心。 他恨得不到,更恨差一點便可以得到。 只差一點,他才是自幼便受師尊庇佑的人。 “難辦啊?!碧自谑捰晷眢w里的維修人員仰頭望向蒼穹,即便回到一百三十年前,這個世界依然被灰霧籠罩,愁云慘淡,仿佛蕭雨歇的靈魂粉末已將這個世界包裹。他死,整個世界都得給他陪葬。 系統說:“只要這次陸天闕來救的是他,那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要怎么做才能讓師尊在路上不受干擾,直驅此地?”蕭雨歇頂著一張九歲小孩兒的臉,用手托住下頜,皺緊眉頭,“而且他如果來這邊,那西邊那個村子所有人都會被扒皮削骨?!?/br> 沉思片刻,他突然想到:“對了,這塊兒地底下,不是睡著一個上古靈獸嗎?” “蛟龍?” “蛟龍身上最珍貴的就是它的蛟龍須,我若盜走,它醒后暴怒,周邊百里,別論是妖是魔,都會逃竄。那處村落自然便能免遭魔族毒手,而本來就朝龍虎山前來的陸天闕,卻依然會趕來想辦法平息它的怒火。而它的怒火,緊攥于我的手中?!?/br> 系統說:“蛟龍是上古靈獸,大乘期的修道者都不一定能降伏它,你知道陸天闕什么修為嗎?——元嬰。你這不是想讓他來救你,是想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蕭雨歇說:“蛟龍須離體2個時辰內,若能用寒潭凈水澆淋,是能接上去的。如果我能藏身一個時辰后再歸還蛟龍須,它哪有時間來對付我?它必須得抓緊時間飛到寒潭,去接須啊?!?/br> “風險好像有點太大了。你要是死了,我又得倒流一次時間,百分之十的能量啊,我和中央電腦斷連,已經沒辦法再充能了你清楚吧?” “嗯,我清楚。我還清楚這個世界馬上就要爆炸了,爆了你能量立馬歸零?!?/br> 系統沉默片刻,說:“我馬上去剁了蛟龍的須?!?/br> “它現在還在沉睡,你找個東西短暫消除它的知覺,我們才好下手?!?/br> 系統有些不情愿:“我現在沒辦法添置物品,用一樣少一樣……” 蕭雨歇嫌棄地說道:“你真的好摳門兒?!?/br> “是節儉!節儉!” 烏云低垂,遠處驚雷聲陣陣。只有蕭雨歇和系統知道,這不是雷,是爆炸前兆。 系統咬牙切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都給用了!” 在洞xue中已沉睡數年的蛟龍,在無知無覺中失去了他鼻側一邊的須發。 蕭雨歇逃行數里,終于停下,背靠于樹,在心中計算蛟龍醒來與尋找龍須所需的時間,以及陸天闕在路途上的位置。過于專注,以至于背后被一只利爪貫穿之時,劇痛襲來,他頓感茫然與無措。 事情太多太雜太亂,他忘記了,蕭雨歇在今日會被一只樹妖襲擊,挖去半邊心臟。他踉蹌著轉身,回身揮舞匕首,阻擋再次伸過來想掏走另外半邊心臟的枯爪。 樹妖已將它的心臟吞吃入肚,不消片刻,便開始嚎叫,它墜落、萎縮,直至變成如蛇一般的藤蔓。它不想死,所以飛入蕭雨歇大開的胸膛,纏上他殘缺的心臟,止住外淌的血液,還像畏寒一般,封住被貫穿的傷口,縮在里面瑟瑟發抖。 蕭雨歇的心,是毒藥。 系統嘆道:“可惜了,他娘唯一留給他的遺物——命鎖,為了護住他破碎的心臟,還是化成粉末了?!蹦鞘莻€絕頂的靈器,但也只能護他一時半刻,后面他能活下來,是因為樹妖被迫成為了他的半顆心臟。 但他已經痛到聽不清系統說話了,甚至喉嚨失聲,痛到跪趴在地,臉頰深埋于枯枝腐葉之中。 一陣劍風凌空而來,在他身前停下。蛟龍的怒吼響徹長空,被擊退又毫不猶豫地上前,它并不懼怕這個只到元嬰期的修仙者,一心只想尋回他的須,這是構成它嗅覺的一部分,本身也奇香無比。這股香味,在他身后的孩子身上。 陸天闕翻身將蕭雨歇抱起,輕嗅,一眼便看見了蕭雨歇緊攥的手,欲掰開取物。蕭雨歇徐徐將眼睛睜開,看清面前人的模樣,便主動將手掌打開。陸天闕將蛟龍須放在自己的劍上,運氣推動劍柄,使其飛出,將蛟龍引走。 蕭雨歇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陸天闕問:“此物怎會在你手中?” 蕭雨歇說:“餓?!?/br> 餓?蛟龍須確實很香。但蛟龍須又豈是一個孩童能夠得到的東西——即便他想吃。 “不知蛟龍重獲龍須后是否會折返,此地不宜久留?!卑崔嘞滦闹幸苫?,陸天闕示意讓弟子都跟他一起離開這里。 尋了處清凈的地方,設結界,他將滿身熱汗、虛弱得隨時會殞命的蕭雨歇放下,倒凈水,洗去對方手中蛟龍須的異香,再將上衣解開,卻見這小孩身上并無傷口。他將帶血且破損的衣服又拿起看了一眼,將人擁住,看向后背,仍不見傷痕。 “痛……”蕭雨歇意識已然渙散,喃喃低語。 陸天闕問:“哪里痛?” 蕭雨歇將手抬起,指向了自己的胸膛,皮rou下方對應之處正是心臟。 陸天闕張開五指,懸于他的胸膛上方,為其療傷。 此舉能療愈傷痛,也加速了捆綁。樹妖的藤蔓牢牢地與蕭雨歇的心臟嵌合,幻化形狀,修復出了一顆看似完整的心臟。 蕭雨歇長舒一口氣,從鬼門關又繞了回來。 一旁的女弟子秦月見看他臉上恢復血色,走近蹲下,問:“小孩兒,你家住哪里呀?我們把你送回去啊?!?/br> 蕭雨歇搖頭:“我沒有家?!?/br> 秦月見仰頭看向陸天闕,問:“陸長老,這怎么辦呀?” 陸天闕說:“那就找個人家收留他?!?/br> 蕭雨歇緩緩抬手,攥住了陸天闕的衣袖,見對方不為所動,伸出另一只手,臉也貼上去。 陸天闕問:“你想修道嗎?” “想?!?/br> “為什么?” “聽說,辟谷之后,就再也不會餓了?!?/br> 原本看起來清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陸天闕在聽到這句話后,低下頭,靜靜地凝視了蕭雨歇良久。他問:“你可有名字?” “蕭雨歇?!?/br> 陸天闕松口道:“把他帶上吧?!?/br> 秦月見展開笑顏,把一旁的爛衣撿起給他披上,向他伸出手:“小孩兒,你就跟著我吧?!?/br> 蕭雨歇把頭埋入陸天闕的懷里,沒有說話,手越攥越緊,把對方的衣服都抓得皺了起來。 丘生門的人,都覺得蕭雨歇像一頭幼獸——石序。此靈獸一生只認一個主人,認定之后,無人能夠與之親近,更別提馴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