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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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見微肚子上的紅疹漸漸淡去,人又感冒了。 春季天陰風寒,他頭一天吃了雪糕,和小組成員在外頭拍了一天照,那天的風大到要把人吹飛,當晚云見微回寢室就開始咳嗽流鼻涕,第二天就燒了起來。 他從行李箱里翻出沈記念特地塞進來的感冒藥,吃了,自己喝熱水,開著暖氣捂被子睡一晚上。學校罷工,老師不上課,云見微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頭疼睜開眼,出了一身汗,身上軟綿綿的沒勁。他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困倦翻個身,埋進被子又睡了。 下午兩點,鬧鐘再次響起。云見微猛地從床上竄起來,下床時差點一頭栽下去。他翻出自己上周買的新衣服和新鞋換上,檢查背包里的東西都齊全,后拿起手機沖出宿舍。 今天是祁峰抵達英國的日子。 云見微咳是不咳嗽了,就是還有點燒,還流鼻涕。他戴上口罩,叫輛車前往機場,看一眼手機上幾個小時前祁峰發來的消息。祁峰乘坐的飛機在歐洲中轉,沒誤行程的話,再半個小時就到了。 云見微喉嚨干疼,在路上吃了顆藥,抱著自己的水瓶喝水。到機場后,他找到祁峰那班飛機的出口,從包里拿出自己的大活頁本,翻開折好,上頭用馬克筆寫著大大的“祁峰哥哥”四個字。 他已經看到祁峰坐的那班飛機落地的廣播了,舉著活頁本站在出口前張望。隔壁口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出來,云見微聽到一聲驚呼,轉過頭去,看到一個女孩跑向來接機的男孩,男孩背著手拿著一束花,笑著抱住女孩,把花放進女孩手里。 云見微看得很羨慕,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目光如自動鎖定的智能點,落在人群中的那個人身上。 祁峰拎著行李箱,背著一個書包走在前面,一雙長腿走得很快。他比云見微還要早看到他,一路走來都看著他弟,眼中含著溫柔笑意。 云見微馬上舉起活頁本朝他搖搖,抱著本子沿欄桿往出口走。祁峰也加快腳步出來,兩人在出口處碰到,本是都奔著對方趕來,此時又隔著一人的距離,不再往前了。 祁峰一出來就遠遠看見舉著活頁本等他的云見微,自然也看到云見微視線里的那對情侶。此時他又轉頭看了看,看到那對情侶牽著手離開,女孩手里的花鮮艷美麗。 云見微這會兒忽的又不自然了,站在原地頓了頓腳,低著頭把本子往背包里塞,“哥,你訂的那家旅館在市中心,我們先去放東西,然后我帶你去一家特別好吃的意大利餐廳......” 一只大手接過他手里半天塞不進去的活頁本。祁峰把他書包里亂七八糟堆疊的東西整理一下,再把本子放進去,拉上書包,順手把包背到自己肩上。 “感冒了?”祁峰聽他聲音啞,還戴著口罩,想摸他的額頭,云見微趕緊把他手腕捉開,拉著他往外走,“前陣子有點感冒,現在快好了,走吧,肚子餓了?!?/br> 祁峰被他弟拉著,乖乖就跟著走了。云見微叫輛車往旅館去,路上從包里拿出自己寫的精簡版旅游攻略,拿給祁峰看,“哥,你看我們這一周可以這么安排,大英博物館可以逛一逛,還有泰晤士河和倫敦眼,哈佛牛津校區,好多都可以玩?!?/br> 祁峰說:“你定?!?/br> 他側頭看著滔滔不絕的云見微,聽他聲音沙啞,一張小臉大半都被口罩遮住,說幾句話還吸吸鼻子。 祁峰皺起眉,冷不丁抬起手,摸上云見微的額頭。 云見微沒防備被摸到額頭,僵住,眼見祁峰表情不好了,默默收起攻略。 祁峰問他:“吃藥沒?” “吃了!” “不行,這怎么還燒著?”祁峰干脆拉下他口罩,看他臉色微微發白,唇色也不好,沉默了。 云見微自知理虧,重新戴上口罩。想說什么,又訕訕說不出來。兩人不知為何,再次面對對方的時候,都變得有些放不開手腳。 祁峰問:“藥帶在身上了嗎?” “帶了?!?/br> “今天就先休息,等明天看你退不退燒,再作決定?!逼罘鍦睾偷?,“可以嗎?” 云見微仍放不下他做的旅游攻略,嘀咕,“可我計劃要去好幾個地方玩?!?/br> 祁峰無奈:“本來也不是來玩的,就是想看看你?!?/br> 云見微咽咽唾沫,“哦”一聲,不再表示反對。他頭一次感覺到他哥說話直的特點竟然有這么大的殺傷力,他有些頭暈,一面是發燒,一面是人挺亢奮,等車開到旅館樓下,他下車被冷風一吹,開始覺得遭不住了。 他努力打起精神和祁峰一起拿卡上樓,祁峰訂的單人間,只有一張床,但床還比較大,客房環境也好,墻上貼著森林油畫風墻紙。 祁峰把行李都放到沙發,牽著云見微讓他坐在床上,半跪下去給他脫鞋脫襪子。云見微不想脫,晃晃腳,“我想等吃了晚飯再回來睡?!?/br> “還想著出去玩?”祁峰拿他沒辦法似的,輕輕捉回他的腳腕,把他的鞋和襪子脫下來放到一邊,“外面風這么大,別吹風寒了。晚上就在房間吃,哥出去給你買吃的?” 云見微拗不過他哥,只好放棄往床上一倒,“你買什么呀,說個英語人家都聽不懂。我點外賣吧?!?/br> 祁峰很不好意思。他的英語能力指向性太強,只局限于文獻和寫作,以及專業內容上的口語表達,還得是在熟讀文字稿的前提下。至于祁峰的日常英語口語表達水平,基本上與初中生平均水平劃等號。 云見微開了房間暖氣,祁峰從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棉衛衣給他弟換上。云見微今晚的燭光晚餐計劃泡湯,穿著他哥的衛衣和長褲,松松垮垮趴在床上看外賣。 祁峰忙里忙外,想找燒水壺給他弟燒熱水喝,萬萬沒想到房里竟然沒有燒水壺。云見微笑得不行,打電話給前臺問有沒有燒水壺,前臺說有一個,祁峰下樓去借。 “這家旅館應該是經常有華人來住,加上老板細心,才準備了個燒水壺?!痹埔娢⒄f,“他們都不常喝熱水?!?/br> 祁峰說:“你自己平時還是不要喝冷的?!?/br> 云見微想起自己前兩天吃的那根冰棍,心虛翻個身,“我沒有啦?!?/br> 祁峰燒好熱水,把水杯和藥放到云見微手邊,這才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云見微趴在床上看他哥收拾,發現祁峰的行李箱里一半是他自己的東西,還有一半幾乎都是吃的。云見微再定睛一看,這不都是自己喜歡吃的零嘴嗎? “國外應該買不到這些?!逼罘灏蚜阕齑幽贸鰜矸旁诖差^,“我就想著帶過來一點,給你解解嘴饞?!?/br> 祁峰又拿出一個袋子,從里面拿出兩雙針織厚襪,拿一雙過來往云見微腳上套,“英國天冷風大,別老穿船襪,腳要保暖?!?/br> 云見微忙躲開:“屋里開著暖氣呢!你想熱死我?” 他在床上滾一圈,祁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太大,衣擺被滾得往上卷,褲子也大,勉強兜著云見微一把細腰,被他沒形象的動作扯到胯部。 祁峰一眼就看到云見微肚子上的紅點。他馬上捉住云見微,皺眉把人按在床上,掀起衣擺仔細看那片紅疹。 “這是什么?”祁峰面色嚴肅如臨大敵,一副下一秒就要把云見微抓起來直奔醫院的架勢,“什么時候長的?” 云見微忙伸手擋自己肚子,紅著臉想躲,“玫瑰糠疹。沒事,小毛病而已,我一直在涂藥,都快好了?!?/br> 祁峰卻非常認真,指腹按上淡紅的疹印撫摸,確認其恢復情況。他非常擔憂,“怎么會長疹子?其他地方長了沒有?” 他二話不說撩起云見微的衣服要看他的背,云見微貓一般被輕輕松松抱起來檢查,徒勞掙扎,“沒了沒了!哥你松開?!?/br> 眼見褲子都要被扒,云見微終于炸毛大叫:“別看啦!真沒了!” 云見微拽住自己褲腰帶掙脫出來,白皙的臉頰此時通紅欲滴,一頭凌亂站在床上瞪他哥。祁峰剛才關心則亂,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從床上站起來后退兩步,手足無措站好,“對、對不起,微微,別生氣?!?/br> 云見微頭暈氣喘,心臟亂跳,別別扭扭坐下來。兩人之間一時氣氛尷尬,云見微坐在床上,祁峰就遠遠坐在沙發上,不敢過去。 好在后來外賣送到,祁峰把外賣拿上來,云見微點的是中餐館的外賣,怕他哥吃不飽,點的分量很足。 云見微自己沒什么胃口,只抱著水喝,祁峰就像小時候那樣,一點一點給他夾菜,看著他吃,就差自己上手喂。 這陣子云見微的胃口都不好,但今天還不錯,他吃完了一碗飯,飽了。祁峰是真餓,坐了一天一夜的飛機,就吃了飛機餐,等轉機的時候也因為英語不好不知道買什么吃的,就沒買。他看云見微放下筷子,風卷殘云般把剩下的飯菜掃蕩干凈。 云見微精神不好,吃完飯就想睡覺,祁峰卻不要他睡,讓他吃完飯至少過半個小時再躺下,怕他胃不消化。 他只好懨懨坐在床上,看著祁峰收拾桌子,扔垃圾,給他灌熱水,忙來忙去。 “哥?!痹埔娢⒋騻€哈欠,喊祁峰,“我好困?!?/br> 祁峰忙完過來,坐到床邊。 “哥陪你說說話?!?/br> 云見微來了點精神,望著祁峰。 祁峰說:“田東冬和麥璇的處理結果前兩天下來了。田東冬的獎學金全部取消,麥璇的獎學金也取消了,另外王老師建議她換個導師,她可能會延畢?!?/br> 云見微好奇問:“王教授都知道這件事啦?” 祁峰點頭:“老師他性格很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喜歡身邊有心術不正的人?!?/br> 云見微吐吐舌頭,心想活該,看之后有哪個導師愿意要她,讓她求爺爺告奶奶去吧。 他心情挺好,抱著枕頭靠近祁峰一點,“哥,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br> “嗯?!?/br> 他壓低聲音湊近祁峰,“你什么時候存了這么多錢,還有存款證明的?” 祁峰老實答:“沒這么多錢,找我姐借的?!?/br> 云見微頓時笑倒在床上,祁峰也無奈笑笑,把他弟抱起來坐好。云見微靠在他哥肩上,腦袋埋著,漸漸安靜下來。 他們的距離終于貼近,仿佛過了很久,走了很長的路,從相遇到分離,再到相遇。曾親密無間過,也如鏡面砰然破裂過。 直到如今,穿越數千公里的大陸和海洋,輾轉再輾轉,落在異國的旅館里安靜依靠。初春的夜幕降臨,窗外寒星閃爍,隱隱飄來街頭的樂聲。 云見微靠在祁峰胸口睡去。祁峰筆直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腿上,緊緊握成拳,手背脹出青筋。他克制著呼吸,胸前靠著顆柔軟的小腦袋,他弟溫軟的身體就在自己的懷里,可他絲毫不敢逾矩。 他如石頭般坐著,過了很久才小心扶著云見微,把他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云見微顯然累了,睡得很沉。祁峰摸摸他的額頭,出神看著他弟的臉。 房間的暖氣很足,云見微的手放在被子外面。祁峰看他手指纖細,手腕骨微微突出,比出國前又瘦了些。他極小心地捧起他弟的手,輕輕摩挲手背上清瘦的關節。 然后彎腰、低頭,深深親吻那單薄的、細白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