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之海07 解救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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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紅的霧氣不知道何時彌漫在船上,室內一片灰暗,點起的燭燈掙扎了片刻,也被黑霧不經意地吹滅了。 在一片若隱若現的血色黑暗中,海盜們仍不在意的禱告著、祈求著,黑色的身影牢牢地釘在地上,如同虔誠的狂信徒,可他們只是一群海盜,也許……曾經是。 現在的“海盜”,已經失去了意識與理智,面部僵硬,眼睛再也沒有閉上過,眼球干澀充血,患有瘟疫的人更是眼球血紅,猙獰恐怖,只是行尸走rou,只有血液還在泵動,還有一張喋喋不休,念叨著未知語言的嘴。 尖銳、低沉、突兀、嗡鳴的各色人聲,連同詭異的血霧一起彌漫在這個異變顛倒的世界。 木臺上的男人爆發出絕望狂暴地嘶吼聲,巨大的蟲體黑影開始最后的掙扎,男人身形的體積暴漲了兩倍有余,通過黑霧模糊的輪廓已經辨認不出他是個人類。 隨著男人掙扎逐漸微弱但罵聲依舊堅挺,蟲子的體積已經超過了他的身形,卻依然還包裹著他的皮rou,像是忌憚著什么似的沒有剖皮而出。 蠟燭忽然亮起,綻放出不屬于燭火的奪目耀眼的白色光芒,直接驅散了貨艙中的血色黑霧,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連某顆滾落到角落人頭上剛生出的細小尸斑都清晰可見。 此時從窗扇看去,外面已是一片血色迷霧,鮮艷的血色海洋波濤洶涌,整艘船都晃蕩了起來。 轟??! 轟??! 血色海浪正在攀升成一堵血黑海墻,海水中清晰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從輪廓上看得出那是一個曲線明顯的高挑女人。 她頭上帶著奇異的尖頂兜帽,上半身像是凝固了一樣靜止不動,但她纖細得要斷掉一樣的腰肢下裙子的巨幅裙擺如活物,像是深海巨魷魚沉厚寬大的帽檐那樣不停地起伏翻飛,光是這黑色的身影就讓人感到她的詭異與不詳。 忽然,她動了。 血影女士抬起一只尖銳纖細的手指,放在嘴邊。 似是吹熄,又似禁言。 隨著裙擺的起伏,不斷有大浪拍打著船身,蠟燭一下翻倒在地再次熄滅,“咕嚕咕?!睗L動的人頭四散,本就站不穩的海盜們紛紛摔倒在地。 黑霧以颶風刮過一般的速度與力量充盈了整個貨艙,而跌倒的海盜們“醒”了過來 “mama咪呀!鬧鬼、鬼——仁慈的眼已將圣子送至善良者的手中,米拉庫希亞哈莫迪斯魯……” “你們怎么——仁慈的眼祝福你的愛人羅希哈妮可阿念睇……” “瘋了!都瘋了!?。?!” 一時間貨艙里場面混亂不堪,斗毆、自殺、發瘋的人都有,更多的還是跪下繼續以那種活死人的狀態念經,然后反復這個狀態。 貨艙之外,只有洶涌可怖的海浪聲音。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站在船頭,面對血紅的滔天巨浪,男人瞇了瞇眼,似是光芒刺眼一般遮住額頭,說:“過了這么久,也該天亮了?!?/br> 只一句話結束,血紅的巨浪立即停下了攀升,向前傾倒狠狠地砸向了海面,一聲巨響后只剩下掀起的層層波瀾與水滴“嘩啦”成片的聲音。 紅霧滿滿退卻,呼嘯了半夜的海漸漸平靜,天空濃郁的,黑夜正在平緩地轉到清晨。 “李先生腦子里盡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動靜鬧成這樣,他人不乖乖睡覺跑哪去了……“巫傀解決了思維波瀾危機后,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失蹤的罪魁禍首李先生,一縷縷的頭發滲入四周木板擴大搜索范圍。 回到貨艙。 混亂持續了不久就結束了,死傷過半,剩下的人也因為瀕死或重傷,意志弱化被怪蟲完全同化。 在這之后船體的搖晃也不再能阻擋他們念經的嘴巴,貨艙里一盞被強行拆下的蠟燭吊燈亮起,最后一室濃稠若泥的血色霧氣也頓時消解,貨艙中亮如白晝。 一切都完美的進行著。 這時不知從哪吹來了一片符紙小人,順著風悄悄地貼上了李先生額頭。 驚奇的是,這小紙人也像蟲卵一樣鼓了起來,而且速度更快,極速漲開充盈出個張牙舞爪的真紙人來,紙人穿著古樣的大袖長袍,通體上下都只粘著白紙未曾上色,偏偏一頭黑色的長發逼真至極。 這里沒一個清醒的活人可以看見紙人的正臉,否則就會驚訝它生了一顆跟巫醫生極其相似卻“有眼無珠”的臉龐。 它站在李先生頭頂對著薄薄一層皮下猙獰鼓脹的蟲體,紙人就這么看著,那蟲子就“噗嗤噗嗤”地泄氣了回落成李先生身上一條凸起的粗大紋身,坍塌的拉長皮rou堆疊著散發出紫色的光,是那些奇怪的符號紋身搞的鬼。 這時蒼白紙人滿頭的幽深黑發已經垂到了地上,卻還在持續生長著,觸底的部分像是藤蔓一般蜿蜒游動,落在臺子上的黑發開始無風自舞。 隨后四處飛舞的黑發熟練地圈住男人的腰際,再迅速地蔓延包裹起身上浮現紫色符文的男人,如同一個人形的繭。 絲縷的頭發悄無聲息地劃過剩下尚有呼吸的人們的脖頸,留下的只有戛然而止地禱告與成片倒地咽氣的聲音。 贊美的聲音變小,最終只剩下惡狠狠地咒罵的聲音還存在。 不清楚是恢復理智還是本能的動作,被割開半個脖子放血的海盜們瞪大了雙眼,指著半開不開的門“嗬!嗬!”地嚎叫起來。 晨間時刻,金紅的太陽從海邊升起,染金了大半片天空,曦光大方地灑進窗門的縫隙之中,落下金燦燦的光束,海風吹開成排的排氣窗,頓時間太陽光滿室充盈。 如此壯觀的海中生日景色,帶來的只有血濺四壁的瀕死海盜們瘋狂扭曲慘叫,徹底蓋過了李先生從黑繭里傳來的幾乎嘶吼的叫罵聲。 慘叫持續著,人們在地上胡亂滾爬試圖找個死角躲避太陽光,幾個正方形的小窗很快就失去了作用,混雜在嚎叫里,嗡嗡的誦經聲又開始細細錯落地響起。 這時貨艙某處的垂簾被一個四肢焦灼的海盜無意扯掉了垂簾,垂簾的背后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海浪嘩啦嘩啦拍擊在厚重的玻璃之上,陽光更肆無忌憚地入侵了船艙,這下死角全無。 大片的陽光照亮了整個貨艙,這片光相比較之前更加金亮璀璨,病入膏肓的瘟疫患者直著脖子哀嚎著化作焦炭死去,大部分的人表皮像是被燙熟了一樣,冒出大小不一的水泡,一聲不吭詭異的倒地死了。 最后一聲氣息奄奄的呻吟斷掉,船艙內只留下滿地凝固的血膏焦尸與巨型黑繭。 李先生的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止了,織繞成一個巨團的黑發體積逐漸縮小,直至貼合著李先生,露出一個完整的人形。 大約花了3個小時,太陽升高褪去浮華耀眼的金光,半個船艙恢復了黑暗,縫合李先生皮rou的工作才結束。 李先生被無限撐大的皮囊其實在這里就是靈魂的載體,剛剛的李先生差點就要被玩壞了,不過好在巫傀搶先一步,救回了他。 突如其來的入侵還遠遠沒有結束。 李先生沉悶的咒罵聲再一次響起,稀疏的黑發遮不住再一次鼓起的皮膚,倒地的尸體衣物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么小型的動物在爬動。 直到這時,一身狼藉的巫醫生才匆匆牽著一大把畫著黑色笑臉的詭異白氣球下了底層船艙。 樓上還能聽見小孩穿著大皮鞋拖地“踏踏”亂跑的滑稽聲音,還有什么電鋸馬達聲、巨響亮的剪刀聲、惡心的粘膩物蠕動聲、嘶啞的傻笑聲就不一一列舉了。 他剛剛忙于處理李先生帶來的奇怪幻想,以為頭發們正在處理的也是李先生神經活躍的幻想。 直到另一股未知的力量觸及封印試圖奪取祂的力量,在神秘領域孤獨了上百年的祂方才反應過來是入侵。 氣球變成了李先生人頭的模樣,十幾個氣球開始逐一排隊講起了冷笑話,滿身紅藍綠不可名狀液體的巫傀分不出心對付它們,只能將它們隨手系在扶梯上。 站著的男人臉部開裂,連著衣服一起“蛻皮”露出里面虬結無盡的黑發,隨后脫落的紙皮破碎、黑發重編,重組成一個干凈整潔的巫醫生。 恢復冷酷面容的巫醫生理了理襯衣的袖口,邁步踏入一片血污的房間,指揮黑發把李先生拉到陰影角落,冷冷地掃視周圍死相各異的海盜。 這一回,他們確實是死透了,但從他們冒出濃煙的口中卻爬出一只只手掌大小的青色蟲子,身上長滿密密麻麻的黑紫色眼狀斑,一條條大蠕蟲全都在往李先生的方向瘋狂地蠕動著。 又一扇落地窗從側面出現,船兩側都通了光,熾熱火辣的陽光照進房間,伴隨著一個女人嘶啞快意的狂笑,滿地鮮血“騰”地燃起了熊熊大火,燒得一群眼蟲蜷縮打滾,很快就被燒成了灰燼。 死命掙扎的蟲子也很快像漏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松垮耷拉的rou皮也恢復了平整,但李先生身上浮現的紫色符文沒有消失,他的嘴唇依舊在微弱地開合著吐出不重樣的詛咒罵語。 巫傀雖然對李先生罵人這件事有些出乎意料,但祂并沒有忘記正事,立即通過李先生身上的殘留痕跡尋找著夢境中蠕蟲的真正位置。 主分身回收著巫發,這才瞥了一眼半昏厥的男人,不禁思索起:李先生究竟遭遇了什么? 他的記憶、身體,都存在著不屬于東方區域的神秘力量,一股讓巫傀都感覺厭惡的丑惡氣息,就像是腐爛的昆蟲混雜著發酵許久的人體排泄物一樣,既恐怖又惡心。 同時這股力量的入侵力極強,如同昆蟲釋放的刺鼻臭味占據空氣一般,瞬間就能奪走夢境一片區域的控制權。 對祂的術法也研究到位,將人藏到另一層夢境中而不驚動他身上的巫發,還能卯足了穿過迷宮到了假皇宮,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但是……李先生,我看你啊,是完全不懂哦。 太弱了,就這只臭蟲? 還是太弱了……這股海外的力量穿過了三重規則,弱到一個紙人就可以滅了它。 只見撕裂巫醫生外表的巫傀裂開嘴角獰笑,黑發從大口中傾瀉而出,刺穿整個夢境深入底層,從一座不見天日的破敗王宮中拖出了一只一人大的紅腹黑蟲。 捆著的大蠕蟲瘋狂蠕動著,密麻的纖細肢足跟滿身的血紅人眼止不住抖動,光是看著這幅外表就能讓人頭疼惡心。 巫傀明顯厭惡地瞇了瞇眼,緊接著卻像平面動畫一樣夸張地張開大嘴,不顧蟲子的掙扎“嘎吱噗嗒”地吞食咀嚼著來自異域的入侵者,狂野的進食讓祂三口就將巨大的蠕蟲全部吞吃入腹。 腥臭的綠色膿液跟碎塊淌了一地,被涌來的巫發席卷一空,就像是什么珍饈一樣。 祂的身上出現了李先生相似的紫色符文,不過很快就變成了古樸粗糙的巫蠱刺青隱沒在了紙人的皮膚之下,似乎是被頭發拖拽走了那片紙膚強行替換上新的。 “嗯~比凡人的味道好太多了,美味,美味?!绷α繒簳r充盈的巫傀接著又吞噬起了李先生的幻覺,將陷入混亂的夢境拉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偷偷跑下船艙內的紅發侏儒小丑踮著腳,正忙著努力解開那一大捧人頭氣球,卻被冷笑話逗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得它用滑稽的紅皮鞋直跺腳,木板下陷越來越夸張,他再用力一踩就掉進了一個幽深不見底的窟窿里。 熙熙攘攘的人頭氣球則被發絲挨個戳爆,腦漿炸裂,場面血腥不已。 提著電鋸的禿頭壯漢阿巴阿巴地亂走被一根細線切斷了腦袋,尸體連著“嗡嗡”的電鋸被木板吞沒…… 所有的狼藉都在被船本身吞噬,變得整潔干凈,恢復了往日的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