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
人生畢竟無常。蕭祈月一個人走了這么遠,難得從司瀾這里體會到了溫情的感覺,到底是多了一分貪戀。 他這話一說完,司瀾就順著他的眉眼一路吻下去,在快要觸及蕭祈月的嘴唇時,蕭祈月的手抵住司瀾的胸膛,頭往后偏了偏, “我該走了?!?/br> 蕭祈月的目光微微側開,他有點受不了司瀾這副黏糊的樣子,可他即使避開,司瀾還是追過來在他的嘴唇上蹭了一下,很輕的一個吻,意外的溫柔。 柔軟的溫度,輕觸的那一刻直教人心都軟了幾分。 蕭祈月被司瀾抱在懷里,經過先前的一番纏綿,他身上的冷意已經驅散,那一雙紅潤的眼眸之中尚且殘存著情欲的痕跡,看起來很是招人! 縱使古人曾有云,智者不入愛河;但美色當前,誰又能真的心如止水呢。 就算真的有人心如止水,估計也是因為沒見過這天地之間唯一的亮色;司瀾將這抹亮色拽在手心之中,突然不想把這樣的蕭祈月交給其他人,便問道, “我既然可以出天牢,能送您回宮嗎?” “說什么傻話?這天底下沒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彼緸懙脑拕傉f完,就遭到了蕭祈月不滿的斥責,這句斥責中難得帶了幾分威嚴,仿佛司瀾說的話有多無知。 不過也確實無知。司瀾可是蕭祈月認準的未來儲君,就算他現在還沒正式受封,那也是他認準的人! 蕭祈月這話說的有幾分專制,司瀾看著他這霸道的模樣,突然又想起來一個問題, “你對我這么好?!?/br> “是因為...我身上流著你的血嗎?” 司瀾這話說的不輕不重,他今日的神情一直很沉著,看起來與往常宛如兩個人,尤其是這幅漫不經心的模樣,蕭祈月更是從未見過,卻格外的有氣勢。 就像一個只知道玩鬧的孩子,一夜之間成為了可以被人依靠的男人,而事實確實如此。 蕭祈月稍加思索了一番,他敏銳的感覺這個問題不一般,但他的初衷確實跟司瀾的說法沒有錯,所以他坦言相告。 “嗯,如果不是因為這層關系,我應該不會在這里?!?/br> 蕭祈月沒多想,他歪了頭靠在司瀾的懷里,閉上了眼, “送我回宮吧,跟我一起回家...” 不得不說,蕭祈月對感情的反應真的是慢半拍,他完全沒有沒有意識到司瀾問他這話的深意,司瀾正因他的回答而郁卒, 他這話什么意思?若不是因為這層關系,那他們就沒有聯系了嗎?蕭祈月的回答讓司瀾不滿,因為司瀾很介意這層關系, 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希望會跟自己的親人,尤其是跟自己的父親發生此等悖逆綱常倫理的關系,別說別人。 就是他義父若是知道他把他的父親拐到了床上,只怕第一個就會拿軍棍打死他!絕對不留情,直到打死的那種! 更何況那個人還是月帝!義父肯定以為他做一切只是為了報復蕭祈月,光是想想,司瀾就覺得前途堪憂。 他選擇了跟蕭祈月在一起,就意味著接受了一個燙手山芋,還是那種一不注意就會身死魂消的未來... 蕭祈月...這個人能慣他多久... 司瀾根本無從得知。 誰曾想他正郁郁不振之時,突然聽到蕭祈月說的那句話, 跟他一起回家... 回家...他有家嗎...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司瀾心里,自他懂事之后數年來揮之不散,他有家嗎? 蕭祈月沒等到司瀾的回答,又抬起頭來看他,入眼的是司瀾清晰的下顎線條,隨后是望著他時神色不明的視線, 他這又怎么了?蕭祈月真覺得司瀾現下的狀態比他還捉摸不定,他也沒精力去應付他了,所以蕭祈月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他微抬起身子,湊過去在司瀾的唇角親了一下,然后迅速把頭埋進了司瀾的懷抱里,低聲催促道, “走啦!我想回去了!” 蕭祈月把頭埋下去的時候,耳根就熱了。司瀾看的清清楚楚; 不管是先生還是誰,很少會主動跟他表現親昵,他這前面的心情像被人丟到了冷水之中,浸的透心涼,而此刻的心情又像泡在了熱湯里,叫人暖的心都快化了。 誰不喜歡心愛的人主動跟自己親昵呢!司瀾的郁悶當下就散了。 “好?!彼緸懙穆曇魪男靥艂魅胧捚碓碌亩?,沉聲道,“我跟你回家?!?/br> 回我們的家。 司瀾心里補充了一句,說著就把蕭祈月打橫抱起,朝著牢門走去。 —— 燁樂站在牢門外,腦子里想的都是月帝; 他身體不好,還在夜深的時候跑到天牢這等陰森之地,也不怕邪氣入體,病上加??! 今天回去說什么也得好好看著他,月帝這身體再這么糟踐下去,什么時候能痊愈都是個迷! 他正想著,身后傳來響動聲,燁樂連忙抬眼看向牢門,門里一道頎長的身影邁步走了出來,燁樂一看見司瀾,憂心的神色就沉了幾分,待看到被他抱在懷里,閉著眼模樣甚是疲倦的人時,他這心更沉了幾分,他連忙上前了兩步,擔憂的詢問道, “父皇...您怎么了?您還好嗎?” 蕭祈月微微睜開眼,看到滿臉都寫著擔憂之色的燁樂,心中微動,沖著燁樂搖搖頭道, “孤沒事,回宮吧?!?/br> 蕭祈月說完話,就轉頭把整張臉都埋進了司瀾的胸前。 燁樂正欲要問的話被蕭祈月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堵在了喉嚨里,倒是司瀾看著滿臉關心之色的燁樂出聲解釋道, “他太累了,讓他休息吧,我們先走?!?/br> 司瀾對待外人,行為從來不出差錯,燁樂聽著司瀾的解釋,倒是對蕭祈月的態度多了幾分理解,也對司瀾的解圍多了幾分好感。 他忙道, “那就辛苦你了,天牢外有馬車,你把父皇交給我就行?!?/br> 燁樂說著就要去接司瀾懷里的人,誰知道他還沒碰到蕭祈月,司瀾就抱著人避開了他, “不用了,就這樣沒問題,走吧?!?/br> 司瀾說話的態度很客氣,可他抱著月帝避讓的態度很果斷,燁樂的臉色當下就落了; “你...”燁樂剛想說什么,司瀾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那雙深邃的瞳孔里,透出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堅定, “安心,有我在,我會照顧好他?!?/br> 我不需要別人照顧他!燁樂差點就要脫口出聲,可他生生止住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燁樂看著司瀾,無聲的視線里露出了司瀾看不懂的僵持。司瀾望著攔在他身前的燁樂,面色也沉了幾分, “你這是?”燁樂對司瀾的防備太明顯,明顯到司瀾一眼就能看出燁樂對他懷里這個人的奪取之心,司瀾以為對方是怕自己會傷害蕭祈月,正要解釋,他懷里的人突然動了動, 司瀾低頭,就看到了蕭祈月露出的半張側臉,那張臉上還染著幾分緋色,幸好他今晚喝了酒,而今露出這副模樣也不會讓人多想; 司瀾聽著蕭祈月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懷中人放松的身體,這才注意到人已經睡了過去。 當然。到底是困極了睡過去還是累極了睡過去,這個問題只有司瀾清楚。 “走吧?!?/br> 燁樂的聲音再次響起,等司瀾再去看他,燁樂已經轉過身朝著監牢另一頭走去。 馬車候在牢門之外,蕭祈月出門的時候只帶了凌天,而此刻候在牢門外的除了凌天還有燁樂帶過來的數十名護衛,以及聞訊趕來的大理寺卿李錦,和左右兩位少卿; “這么久不來怎么今天晚上過來了,陛下這幾日身體不好,這更深露重的,萬一又被邪風入體了該如何是好?” 李錦作為少數的知情人之一,他表面上說的是憂心月帝的身體,實際上卻是在猜測監牢里的情況;陛下帶來的人將大牢的獄卒們全部趕出了天牢,除了燁樂誰也沒放進去。 李錦一聽陛下來找的人是司瀾,即使他是位置清晰的?;庶h也不由開始猜測陛下究竟會如何處理司瀾。 畢竟帝璽一事牽扯甚大,到到底如此懲處偷盜帝璽之人,全在月帝一念之間,所以關在天牢里面那位的生死,就變得尤為特別。 李錦當日以為那位世子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逃不了,可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之后,李錦發現陛下對這位的態度實在微妙,前幾日他還上折子請陛下早做處理,以免節外生枝, 當他的折子被壓了三天之后,結合陛下那天的態度,他就明白了。 陛下根本就沒打算懲處那位,之所以一直關在牢里,怕是想敲打敲打這位,畢竟這位世子實在是囂張!月帝今天可能是覺得晾的差不多了,于是就過來緩和關系了。 李錦自我分析一通,越想越覺得是那么一回事兒,正想著,天牢的走廊中有人走出,李錦看到來人正要上前,又看到燁樂殿下身后跟著的司瀾世子,他這眉頭一蹙,人差點罵出來, 就算你是身份不明的皇室子嗣,也不能把大理寺當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棧??!我們制度很嚴格的!天子犯法還要與民同樂呢! 李錦正在心里吐槽,就看到司瀾抱在懷里穿著一團華服的人,微胖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不可置信的望著司瀾的方向,沒忍住伸出了手朝著司瀾懷里的方向指了一下,剛指完又被他發現了不妥的地方趕緊收了回來! 司瀾瞧著這位大人嘴一張就要說什么話,司瀾立刻蹙著眉冷聲道, “閉嘴!” 李錦立刻閉上了嘴。 燁樂也沒想到李錦會回大理寺,不過想來應該是宮宴結束的時候過來的。 眼下人多眼雜,燁樂轉頭對著司瀾道, “你先上車帶父皇回宮吧,這里我來就行了?!?/br> 司瀾也沒推辭,直接應了, “那我們先走了,有勞?!?/br> 司瀾干脆的抱著懷里的人上了馬車,凌天駕著馬車,身后的侍衛留了幾位,其余的都跟著跑起來的車駕一起朝著皇城的方向行進。 燁樂望著玄黑的車架漸漸消失在遠處的夜色里,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樣難受。 “殿下?這是?”李錦湊過來,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燁樂望著夜色沒有回頭,只道,, “今夜的事情李大人別傳出去,一切等父皇吩咐就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