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周飛胸口上給這小子用刀劃的那道傷還沒好利落,這時見聞驍對紀尋也敢這么不尊重,十分想給他一拳。 忍一忍,忍一忍。 周飛握緊拳頭想,誰讓這是個寶貝呢? 西街雜貨店早早地掛了歇業的牌子。 自從紀尋走后,老爹沒心思打理生意。 聞驍將自己決定去金雀花王朝試訓的事告訴了老爹以后,老爹一聽,頓時掀翻桌子,指著聞驍的鼻子罵:“好!你去!去了,就永遠別再回來!” 老爹根本不想聽聞驍的任何解釋,扭頭上了樓,將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見。 這次周飛來,老爹也沒管。 雜貨店一層柜臺只有聞驍、胖子、瘦麻桿三個人。 瘦麻桿非常機靈,殷勤地給周飛搬了一個凳子過來,讓他坐下。 胖子不想他們的會面顯得那么寒酸,還洗了幾個蘋果端上來。 周飛沒吃,直接切入正題,讓跟隨而來的秘書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聞驍:“這是試訓合同?!?/br> 聞驍接過合同,認真翻看起來。 周飛看著聞驍一言不發的樣子,這時候又感覺他不像個小孩,至少他比同齡人更早地學會了獨當一面。 在周飛看來,聞驍的優缺點都非常明顯。 優點是他天生有一股不怕死的狠勁兒,要達到什么目的,會想方設法地去計劃、去執行,膽大又心細。 畢竟之前能混入世博會竊取到“天國之石”,搞得全城大亂,還將那些警察耍得團團轉,從這點上來看就已經很不容小覷了。 更重要的是…… 周飛看著胖子和瘦麻桿兩個人圍靠在聞驍身邊,一大一小兩顆腦袋都快要湊到合同上去,生怕錯過一個字,就讓聞驍吃一口虧。 周飛想,更重要的是,聞驍有著極強的領導才能,這點尤為可貴。 不過缺點也相當突出了—— 有時候太容易沖動,熱血上頭,做事便不計后果,更不懂得圓滑與忍耐,一張嘴說話就是狗都嫌的東西。 還有,過分自信導致過于狂妄,喜歡獨斷專行,不愛聽取別人的意見,簡直就是行走的惹禍精。 周飛越想越頭疼,對聞驍,他確實體驗了一把又愛又恨的滋味。 因為還只是試訓階段,所以合同條款沒那么復雜。 周飛等聞驍看得差不多了,就開始介紹:“來參加試訓的一般有兩種人,一種是有過官方大賽經驗、已經與其他俱樂部解約的自由人,一種是沒有參加過比賽、或者只參加過非官方比賽的有潛力的新人選手。 針對這兩種人,俱樂部也有不同的考核體系,新人這塊由我負責,試訓的內容也很簡單—— 一項體能測試,一項格斗訓練。 連體測都過不了的,滾蛋;過了體測,開始參加為期半個月的格斗訓練,能在最終考核中拿到前兩名的人,就可以正式成為金雀花王朝的青訓隊員?!?/br> 胖子緊張兮兮地問:“那拿不到前兩名,會怎么樣?” 周飛回答:“嗯,一樣滾蛋!” 這兩個擲地有聲的“滾蛋”就像一把鐵錘,“梆梆”敲在胖子和瘦麻桿的腦殼上,砸得他們頭暈腦脹。 搏擊競技項目雖然已經是全民性運動,但瘦麻桿、胖子平常就忙著混飯吃,偶爾才會看看比賽,所以了解得并不算太多。 胖子深深擔憂起來:“那個體能測試是不是很難?” 瘦麻桿也有一肚子的問號:“要是什么樣的人才能通過???老大真的沒問題嗎?” 他們擔心壞了,聞驍自己卻沒問什么。 周飛還以為是這未知的艱難把聞驍嚇沉默了,忙笑嘻嘻地鼓勵道:“我帶過不少年輕選手,什么樣的人可以通過試訓,我打眼一看就能看出個七八。聞驍,你就算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這個教練看人的眼光,所以不用太擔心。你各項素質都不錯,甚至可以說,在某些方面表現得還很突出?!?/br> 聞驍冷漠地回答:“我知道我很強?!?/br> 周飛臉上的笑容一僵,拳頭都硬了:“……你還真不謙虛啊?!?/br> 聞驍放下試訓合同,說:“我有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周飛問。 聞驍搖了搖頭,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參加試訓,但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br> 聞驍決定去金雀花王朝時,老爹強烈反對,連帶著瘦麻桿也有些猶豫,他害怕聞驍走了白一舟的老路,一直勸他再好好想想。 可胖子卻拍著胸脯力挺聞驍,甚至說出“老大去哪兒,我楊寬就去哪兒,輸了就一起扛,沒什么大不了的”這樣的話。 或許是受到二人的鼓舞,瘦麻桿也直起腰,把胖子和聞驍都攬在懷里,說:“好!那我們就一起!” 周飛一愣,看了眼胖子和瘦麻桿,反問道:“他們去干什么?” 聞驍:“那是你該考慮的問題,不是我?!?/br> 周飛忍不住吐槽:“你小子這張嘴里真的吐不出來象牙?!?/br> “這件事,很難嗎?” 聞驍問得很認真,可聽進周飛耳朵里更像是一種質疑。 “好辦?!?/br> 比起之前碰到的選手,聞驍提出的這個條件只是奇怪了點而已,并不難解決。 不過想想也對,聞驍大概會是試訓選手當中唯一一個來自地下城的孩子,如果獨自前去,很可能因為人生地不熟,影響到訓練狀態,有兩個朋友在身邊也好。 周飛撓了一下后腦勺,說:“紀尋讓我好好照顧你,這點要求不算什么?!?/br> 聞驍眼睛一亮:“他真這么說?” 周飛:“還能有假?他和老爹什么關系,你們難道不知道?” 瘦麻桿和胖子都知道那位姓紀的先生稱呼老爹為“師兄”,但至于兩個人到底什么淵源,就不是特別清楚了。 不過至少證明兩個人交情匪淺。 這是好事。 聞驍一頭仰到逍遙椅上,枕著手晃來晃去的,情緒一目了然,藏都藏不住。 周飛想不通這小子在美什么,就是感覺他很欠扁,臉色時好時壞的。 是不是只有紀尋那種人才能治住聞驍這狗脾氣? “還有其他的嗎?”周飛再問。 聞驍沉默著,聽到雜貨店外跑過去一隊巡邏警,他似乎又想起來什么,說:“我需要一筆錢?!?/br> 周飛哼了一聲,終于聽到聞驍提出一個正常的條件了,不過他選擇拒絕:“如果是談薪金的話,要等通過試訓以后?!?/br> “就當是我借的?!甭勻斦f話不卑不亢,眼神很堅定,“我會還給你的,也會向你證明我的價值?!?/br> 周飛發現自己竟然不討厭聞驍身上這種年少輕狂,他說:“這句話我喜歡。借多少?” 聞驍思考了一下,說:“兩萬?!?/br> 周飛:“……” “這也很為難嗎?” 周飛有點心疼這苦孩子了:“我以私人的名義把錢劃給你?!?/br> 這筆小錢對于周飛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他想不明白的一個問題,聞驍知不知道那顆天國之石價值多少?送給紀尋的時候,他是怎么想的? 周飛好奇地問:“你借錢做什么?” 聞驍:“不關你的事?!?/br>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聽過嗎?請對你的債主,外加你未來的父親客氣一點?!?/br> 周飛黑著臉寫下一張支票。 “謝了?!?/br> 聞驍拿到以后,立刻帶上瘦麻桿和胖子去到附近的銀行換取現金,然后將錢平均分成兩份,封在兩個信封里。 周飛一路跟著過來,想看這三個人拿到錢以后偷偷摸摸搞什么鬼。 大概拐了七八條街道,他們來到一個朱漆木門前,按響門鈴。 周飛遠遠地看著,點了支煙來抽。 沒多久,從門里出來一個穿花裙子的年輕女人,她的眼睛、顴骨、嘴角上還有淤青,但能看出來已經淡去很多。 這個女人正是羅杰斯的太太。 聞驍把其中一張裝了錢的信封遞給她。 羅杰斯太太打開一看,或許是不敢相信,愣了片刻,隨后跟繃不住似的,捂著嘴流出眼淚。 羅杰斯入獄以后,她開始獨自一個人生活,可一下沒有了這個丈夫,她竟不知道該怎么度過這日子。 她很無助,也不知道該向誰訴說,有幾次甚至想去監獄里探望一下那個經常打她的男人,那個唯一跟她有關系的男人。 深夜一個人時,她甚至都想過,是不是自己真的就像羅杰斯說的一樣,是個天生欠揍的賤性子? 可收到這筆錢,羅杰斯太太感覺所有的心酸與委屈都一并涌上來,她為自己感到不值,怎么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都會憐憫她,而她發誓要相伴一生的丈夫卻總是給她帶來苦難? 她痛哭流涕,彎下身子,將聞驍一把抱進懷中。 聞驍沒想到會收到這么一個熱情的擁抱,整個人尷尬得快飛起來,手足無措,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推開這個正在哭泣的女人,只能無力地大喊:“你別沖著我哭?。?!放、放開!” 胖子和瘦麻桿在旁邊哈哈大笑。 最終,羅杰斯太太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承諾會每個月給雜貨店寄還一部分錢。 這讓她有了新的生活目標,以及向前走的動力。 回家前,羅杰斯太太還捧著聞驍的臉,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聞驍窘迫得臉都紅了。 不遠處的周飛捂著肚子狂笑。 什么啊,這臭小子……嘴上這么拽,原來就是個乖乖小孩。 沒多久,聞驍一邊用袖子擦拭著臉上的口紅,一邊朝周飛走過來。 他盯著周飛:“笑夠了沒有!” 周飛笑得煙從鼻子里跑出來:“笑夠了,笑夠了……看不出來,原來你喜歡的是這種成熟有風韻的女人,口味可以啊?!?/br> “去死?!?/br> 聞驍陰著一張臉,往他干凈锃亮的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腳。 周飛疼得一邊跳一邊叫。 不過事情總算談妥了,周飛還要在天黑之前回到俱樂部,他留下兩個保鏢,讓他們負責把這三個孩子安全帶到未來城。 再次回到雜貨店,胖子和瘦麻桿開始去收拾行李。 聞驍一個人來到老爹房間的門前。 他嘗試敲了敲門,老爹還是沒有搭理他,更不會開門。 “老爹,我知道你很生氣,也不想再見到我,我就站在這里說好了?!?/br> 少年的身影直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