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紀尋略有些驚訝。 “啊,就是這個表情?!辟M默生明顯開心起來,眼睛輕瞇了一下,“也不枉我在飛機上練習那么久?!?/br> 就算是專業的魔術師,要掌握變牌的技巧與速度,也需要一段相當長時間的練習,而費默生不過用了一個單程的時間。 紀尋說:“看來洛城的魔術之夜一定很精彩,都能讓你對魔術產生興趣了?!?/br> 這一周,費默生都不在家,而是接受菲洛公爵的邀請,飛往洛城,觀賞了一場盛大的魔術表演。 觀看表演倒是其次,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與菲洛公爵會面,簽訂一宗石油資源開采的大項目。 關于項目的細節,是之前在會議桌上就敲定好的,這次接受邀請去看什么魔術之夜,不過是表達一下雙方誠懇合作的心意。 費默生本來要帶紀尋一起去,可紀尋卻很想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陣時間。 不去思考工作,不去關心任何人。 為了能享受獨處的時光,他甚至還給黎明莊園的下人與警衛放了一次為期三日的小長假。 費默生難得見紀尋想偷一次懶,很樂意許給他這樣的特權,將整個黎明莊園都交到他手上。 但沒有紀尋陪在他身邊,這次洛城之行始終不算愉快。 “對于這種騙人的小把戲,我可沒什么興趣,學來玩玩的,只想哄你開心一下?!?/br> 費默生放開那根手杖,任由它墜落在地,空出來的雙手慢慢捧住了紀尋的臉。 他湊近紀尋,鼻尖若有若無地挨蹭著他的,像是某種曖昧的勾引,抑或著某種無聲的詢問。 他聲音低了幾分:“這些天,有沒有想我?” 紀尋微笑:“很想?!?/br> 莊園的仆人,還有那些跟隨在費默生身后的保鏢,見狀一致默不作聲,識相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房門被輕輕地帶上。 費默生想紀尋想得狠了,索性手指伸入他的發絲間,兇狠地親吻上去。 吻得狂熱,沒有休止,他將紀尋抵在門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開始糾纏得十分肆意,沒多久,他又變得溫柔起來,細細碎碎地吻著紀尋,從嘴唇到耳朵。 他們像戀人一樣接吻,紀尋給予他想要的一切回應。 唇齒分合間,紀尋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像黑貓一樣的少年,想起與他青澀莽撞的吻,一時走了神。 費默生觀察力出奇地敏銳,銜住紀尋柔軟的耳垂,懲罰性地咬了一口。 “你有些心不在焉?!?/br> 紀尋坦然道:“我在想,該怎么跟你報告昨晚的事?!?/br> 提到正事,費默生沒再繼續與他親吻。 紀尋撿起地上的手杖,雙手遞還給費默生。 費默生接過來,慢慢走向沙發。 他走路時肩背的曲線繃得筆直,儀態倨傲,可卻難以掩蓋蹣跚的步伐。 雖然不那么明顯,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位伯爵大人的右腿有些殘缺。 紀尋幫他脫掉燕尾服,聽費默生問:“聽說,你放了一只小老鼠進來?” 費默生扯開領結,解開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終于能放松似的,痛快地呼出一口氣。 “昨天警察總長打電話過來告狀,說那個盜走‘天國之石’的小賊藏進了黎明莊園,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失蹤了?!?/br> 紀尋說:“抱歉,這是我的失職?!?/br> 要不是他吩咐警衛去度假,只留了一隊人手在莊園巡邏,那名像黑貓一樣的少年也沒有機會趁虛而入,闖進這里來。 不過費默生倒不介意這回事,手指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敲了一敲。 紀尋收到示意,順從地坐到費默生身邊去。 紀尋頭發有些長了,費默生隨意挑起一綹,捻在指尖把玩。 “所以,你是怎么處理那只老鼠的?”他問。 紀尋回答:“放了?!?/br> “放了?” 紀尋語氣冷淡:“天國之石失竊,有個人至少一夜都沒能睡個好覺了?!?/br> 費默生知道他口中這個人是誰—— 未來城的副市長之一,成泰。 這次世博會就是這位副市長在幕后主辦的,成泰一手拉起承辦方、合作方與投資商,還代表市長,親自出席了開幕儀式。 為了給世博會增添聲色,甚至還請出價值不菲的“天國之石”作為展覽項目之一。 據說,這次世博會順利落幕以后,這顆“天國之石”將會交給未來城中最著名的寶石工匠,由他們精心打造成一枚戒指,作為下一屆全球搏擊競技聯賽(Pankration World League,PWL)的冠軍戒指。 可見這顆寶石多么貴重。 現在天國之石卻失竊了,可想而知,這位尊貴的副市長已經急成了什么樣。 熱鍋上的螞蟻,寢食難安。 紀尋心情十分愉悅,微微抿著笑,側面看上去,這張臉越發白皙清俊。 費默生很好奇:“你什么時候跟成泰結下梁子了?” “他當眾嘲諷過您的殘疾?!奔o尋回答,“羞辱您,就等于羞辱我?!?/br> “就為這個?”費默生笑了,握住紀尋那只機械義手,摘下他的黑色手套,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虔誠一吻,“紀尋,我們都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除了彼此,沒有什么值得我們在乎?!?/br> “不過有人需要為他說出的每一句不負責任的話付出代價?!?/br> 費默生挑了挑眉,認同道:“這倒不錯?!?/br> 紀尋說:“警察廳那邊,我會去應付?!?/br> 費默生懶洋洋地回答:“讓他們去死好了,那群人還沒資格跟你直接對話。隨便找個人去辦,因為今天你只有一個任務——留下來陪我?!?/br> 他似乎很累了,一頭歪倒在紀尋身上,枕著他的腿,閉上眼睛休息。 沒多久,費默生抬起手,指尖又變出那張黑桃A,他沒睜眼,可唇角已經勾出一絲狡黠的笑容,說:“還有,陪我去應酬晚上的舞會?!?/br> 這次紀尋也笑了,右手附在心口,答應道:“愿為您效勞?!?/br> * 未來城有著“不夜城”的美稱,黑夜降臨以后,這里霓虹燈依舊閃爍通明,將整個城市照成黑暗中最璀璨的一顆星。 這場舞會在未來城的第一高塔“空中花園”上舉辦,名流云集,交杯換盞間,都是歡聲笑語。 費默生不太喜歡這樣的場合,單獨坐在露天的觀星臺上抽雪茄,偶爾紀尋會引人過來,向他敬一杯酒。 能讓紀尋帶到他面前的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至少可以證明,這些人脈有著潛在的利益可圖。 比起費默生,紀尋在這種場合可謂是游刃有余。 不論對方是誰,他始終保持著迷人的微笑,紳士的風姿,不會令任何人局促,令任何人難堪。 那些貴族小姐們也會跟他調笑,他總能在不失禮儀的前提下,說出幾句令人心動的漂亮話,到最后她們通常不是用羽扇掩面低笑,就是羞得臉紅。 如果談得愉快,紀尋還會摘下手套,誠摯地邀請對方共舞一曲。 不認識紀尋的,第一次看到他手套下的機械手,大多數要發出低低的驚嘆,又很快說一聲“抱歉”。 紀尋假以微笑:“這是我戰斗過的勛章,希望您不會嫌棄?!?/br> 面對這么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又有哪個人舍得拒絕呢? 觀星臺與舞池之間隔著一道玻璃,費默生聽著夜晚的風聲,托起下巴,專注地欣賞著迷人的紀尋。 沒過多久,這樣美妙和諧的氛圍就被一陣sao亂打破了。 一個人怒氣沖沖,試圖闖進舞會,被警衛幾番阻攔以后,他臉色變得激紅,吼道:“讓我進去,或者讓紀尋那條狗出來見我,否則誰也不要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