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斯德哥爾摩嗎
樊凡似乎被凌語說動了,他長出一口氣:“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但......” 他把手伸進兜里:“恨我也挺好,至少,刻骨銘心了?!?/br> -------------------------------------------------- 看著樊凡伸進兜里的手,凌語后背的白毛汗都要嚇出來了,他顧不得樊凡手里的槍口,手里那片割腕用的石頭激射而出,以極大的力量砸在樊凡放在兜里的手上。 論功夫他是沒有他在沈家那個情人好,可扔石頭,他一定比那小子扔的好!那小子連用石頭砸他那個主人的窗戶都不敢。 下一刻,他蓄勢的雙腿發力,以樊凡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躍起。 樊凡大駭,他想按下引爆開關,可那只手此刻疼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腦子想要開槍,可等命令傳遞到手指的神經,再扣下扳機,已經遲了那么百分之一秒。 他和凌語之間本就只有三四步的距離,一眨眼,凌語便到了他的近前。 砰!剛剛扣下去的扳機就像是笑話一樣的將子彈打空在地上,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該做什么,持槍的手便被凌語一拖一扭,咔吧一聲卸了關節,把槍奪了過去。 “??!” 一聲慘叫還未拖出尾音,鼻子已經被凌語一拳打中,他身體后倒的瞬間,他放在兜里的手腕便被攥住,那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的骨頭都捏碎,手指一下便沒了力氣。 一時間,兩只手都疼,居然沒有一只手可以抬起來捂住自己的鼻子。他踉蹌后退幾步,不敢相信的看著凌語,他的手槍,引爆器,都已經在凌語手里了。 樊凡眼中流露出惱恨,更多的卻是驚訝:“你要逃回沈家嗎?” “???” 凌語嚇了一跳,有些事可是開不得玩笑的:“別胡說,我是主人的私奴,怎么可能回沈家?!?/br> 樊凡兩只小臂交叉于胸前,兩只手都有點抖:“你,你難道,還要回內宅?” “肯定的啊?!薄×枵Z并沒有因為一擊得手便放松,他在樊凡身上摸了一圈,又把樊凡的腕帶也拿走:“我就這么一個主人,雖然不好伺候又不講理,但也只能湊合了?!?/br> 樊凡看著凌語,有點不敢置信:“你....不會喜歡主人吧?” 凌語剛剛手腕用力,此刻又往外開始滲血,隨口應付樊凡:“是啊,是啊,斯德哥爾摩聽說過沒?” 樊凡抬起相對好一些的手,抹了幾把鼻血:“那你比我還要可憐?!?/br> 凌語手腕的布條又系緊一些,心里卻放松不下來。樊凡的情緒不對,雖然憤怒,但卻沒有挫敗。他怕樊凡還有后手,而萬行衍那邊一直都沒信過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拖多久。 樊凡看著手背上亂七八糟的血跡,帶著惱意,譏諷的看向凌語:“你以為拿到槍和引爆器就行了嗎?” 他不等凌語問,便繼續道:“引爆器不過是個幌子,炸藥是和我的生命體征和定位相連的。你既不能殺我,也不能讓我離開倉庫外面的空地范圍?!?/br> 凌語臉色一變,眼里卻凝出一道凌厲。如果這就是樊凡的后手,那反倒簡單了,只要讓樊凡連自殺都做不到就好了。 樊凡被凌語眼中的凌厲嚇了一跳,下意識便后退了兩步:“你要干嘛?” 凌語盯著樊凡,往前邁了一步,樊凡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驟然收縮。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太幼稚了,炸藥是和他的生命相連,可當他手里什么都沒有的時候,他連自殺都做不到! 看著邁步走過來的凌語,樊凡轉身就要跑。然而,他一步都沒邁出去,頭發就被凌語抓住,下一刻,他便被凌語一腳踢在膝彎,跪了下去。 “凌語,” 樊凡驚慌失措的用沒有脫臼的手抓住凌語的手,腦子已經有些亂了:“凌語,我,我放你走,你回沈家吧,我自己在這等主人?!?/br> 凌語看到樊凡此刻的反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樊凡大人,我貌似不需要你放我走吧?” 樊凡是真怕了,他突然發現自己以為必勝的最后手段就是一個笑話。凌語根本不需要殺他,只要把他捆上丟下,那他除了自己一個人在這絕望的等死,便毫無辦法。他嘴唇發抖的語無倫次:“我和主人同歸于盡,你才能回去找你所愛的人?!薄∷诹枵Z捏住他的下頜骨時,滿心的絕望,這是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嗎? 就在凌語準備發力將樊凡的下巴卸下來的時候,突然便聽到萬行衍陰冷的聲音自門口傳來:“他都對我斯德哥爾摩了,怎么還能回沈家去找別人?” ---------------------------- 萬行衍聲音響起來的瞬間,凌語的手便停了下來,他看向走進來的萬行衍,還有跟進來的第八,緩緩吐出一口氣。 “主人?!绷枵Z將樊凡交給第八,剛要跪下去,卻聽到萬行衍道:“先站著?!?/br> 凌語一愣,飛快的看了眼萬行衍,生氣了? “主人,”樊凡被第八將手拷在身后的時候,全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只是神色復雜的看著萬行衍:“主人您是來殺我的嗎?” 萬行衍根本不看樊凡,他走過去,把地上的低溫容器拿起來,打開往里看了看,把蓋子重新蓋上,拎著走到凌語身前:“手?!?/br> 凌語抬起纏著一條破布的手腕:“主人......” “主人,”樊凡被第八壓著肩膀跪在地上,脫臼的手腕越來越疼,可他就像是不在乎一樣,自從萬行衍進來,他的視線便沒移開過:“主人,您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嗎?” 萬行衍把凌語手腕上的破布打開,看了眼那個十分不平整的傷口,冷聲道:“活夠了可以跟我說,我安排你殉葬?!?/br> 凌語小心翼翼的看向萬行衍:“主人,我錯了?!?/br> 萬行衍把凌語的腕帶摘下來,信號屏蔽剛剛解除,凌語腕帶上正閃著一堆新消息,他大概看了眼發信人和時間,估計都是過時的消息了。他把消息頁面關閉,收斂著自己的情緒:“凌語,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靠認錯解決的?!?/br> 凌語喉結滾動,想跪下去,可萬行衍揪住了他乳環上墜著的鏈子:“讓你站著?!?/br> “主人?!绷枵Z看著萬行衍,一點都沒有剛剛要把樊凡下巴卸掉的氣勢,“您罰我吧?!?/br> “罰你什么?”萬行衍松開手里的鏈子,冷冷道,“罰你在沈家私藏情人,還是罰你私自跑出內宅?” 凌語看著萬行衍手里拎著的血罐子:“罰我身為您的所有物,卻被沈家家主威脅,未經您的允許,私自傷害自己的身體?!?/br> 萬行衍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抬手便給了凌語一巴掌:“找第八要紗布,先把傷口包好了!” “是?!绷枵Z臉上火辣辣的疼,萬行衍這下抽的不輕,卻讓他心里踏實了一點。他其實挺怕萬行衍發火的,可萬行衍憋著,他揪心。 凌語低眉順目的走到第八身邊,接過一卷紗布和一瓶酒精......就不能是碘伏嗎?這成心的吧? “主人.....”樊凡的注意力全在萬行衍身上,可他的主人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主人,我要殺您,您都不打算懲罰我嗎?” 萬行衍總算是把目光轉向樊凡:“你幫老三奪權,要殺我很正常?!?/br> 樊凡被萬行衍的冷漠刺到,目光暗了暗,突然道:“您來,是為了救凌語嗎?”他閉上眼,滿嘴苦澀,不知是委屈,還是難過:“您就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我已經吩咐走棄奴的程序了?!比f行衍淡淡道:“一個棄奴,需要我在意嗎?” 樊凡猛的睜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在短暫的沉默后,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的想要掙脫第八的鉗制,想要跪到萬行衍腳邊:“不要,主人,求您,不要!求求您,樊凡愿意殉葬,您別棄掉樊凡!”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哽咽,求而不得,為什么,他就總是求而不得?! 第八從樊凡開始掙扎便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他看了眼樊凡脫臼的右手,皺了皺眉,卻什么都沒說,只是彎腰把拷著那只手的手銬放松了兩個格,這手只怕是要廢了。 話說到這里,第二進來匯報葉御剛剛傳過來的信息,萬行衍用凌語的腕帶撥通葉御的通訊,一邊往外走,一邊道:“第二去集合隊伍,第八收尾,凌語跟著,樊凡先押起來?!?/br> 第二/第八:“是?!?/br> “是......”凌語看著萬行衍拎來拎去都不撒手的那個冷藏罐,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他這回又是身涉險地,又是放血的,萬行衍肯定氣死了,這會兒不理他是因為正事還沒做完,回去還指不定被怎么收拾。 一個夜御士兵進來,拉著失魂落魄的樊凡往外走。就在這時,樊凡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同樣往外走的凌語。 那一眼,帶著嫉妒,憤恨和決絕。 凌語的思緒已經游離到自己哭的稀里嘩啦求饒的畫面上了,突然看到樊凡的目光,心里便是一緊,正要讓人小心,樊凡已經用了渾身的力氣,用腦袋猛的磕在夜御士兵的鼻子上,不知道疼似的把自己脫臼的手腕從手銬里抽出來,從那個夜御身上抽走了腿側的匕首:“都別動!” 凌語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門口的第二,通訊另一頭正在匯報的葉御聽到動靜,也停了下來。 “主人,”樊凡的聲音帶了一絲猙獰,“雖然我只想和您死在一起,可您喜歡凌語,我們三個葬在一起也挺好,我不介意多個您喜歡的?!?/br> 萬行衍冷眼看向樊凡:“我不想?!?/br> “主人,凌語沒安什么好心的?!狈舱f話帶著顛三倒四的瘋狂:“您進來這么久,他都沒告訴您這倉庫有炸藥?!彼o手里的刀,抵在胸口:“只要我死就會爆炸?!?/br> 萬行衍突然笑了:“哦?凌語沒安什么好心?” “他在沈家有喜歡的人,您若死在這里,他就可以回沈家了?!?/br> 葉御:“.?????。?!” 凌語:“......” 萬行衍看了凌語一眼:“你要回沈家?” 凌語連忙搖頭:“不回,想都沒想過?!?/br> 萬行衍冷哼一聲:“那你跑過來干嘛?這滿是炸藥的地方,你也敢來?” “我不知道有炸藥啊,誰知道是恐怖分子的路數?!?/br> “我要不來,你就打算和樊凡一起炸了?” “您不來,他也未必會引爆.......”凌語無語,“況且,只要有機會,我就能切斷他的神經,讓他全身癱瘓?!?/br> 萬行衍冷笑,凌語看著萬行衍的黑臉,咽了口吐沫:“真沒那么危險,說實話,我剛來萬家的時候,才是有今天沒明天的。那會您說的最多的話,就是讓我殉了。動不動就讓我殉了,還給我吃毒藥?!?/br> 萬行衍瞪眼:“不是你要殉嗎?” 凌語反唇:“您別偷換概念啊,主人?!?/br> 萬行衍和凌語你一句我一句,絲毫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樊凡呼吸越來越急促,盯著兩個人就要大叫,拿著匕首的手腕便突然被人攥??! 樊凡大驚,還沒來得及叫出來,手便被反折到身后。隨著咔咔一聲,這一只手腕也被卸了下來。 “?。。?!”樊凡慘叫一聲,疼的跪到地上,之前脫臼的手腕這會已經開始明顯的腫起來,新折的手腕也一點都動不了了,絕望讓痛苦潮水般涌起,樊凡佝僂著后背,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做什么。 “樊凡,”萬行衍的聲音里帶了一絲嘲諷和憐憫:“炸彈都拆除了,你就算再死十遍也不會爆炸?!?/br> 樊凡抬起狼狽的頭,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您怎么會知道有炸彈的?” 凌語嘆了口氣,他都快成調頻收音機了,萬行衍還有什么不知道的。 萬行衍耳機里再次收到葉御的戰報,他沒有心情再跟樊凡消耗時間,抬腳就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折返回來,沉著臉拉住凌語乳環間墜著的鏈子:“走太慢?!?/br> 凌語:“......” “主人......” 樊凡絕望的看向萬行衍的背影:“您不要棄了我。主人.....” 樊凡看著萬行衍消失在門外的身影,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他一直都知道主人不喜歡他,可越是得不到,他便越是不想放棄。事到如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求的到底是主人的眷顧,還是在遮掩自己狼狽不堪的失敗。 旁邊的第二嘆了口氣,示意之前的士兵把人押下去:“別再出錯,回去自己領罰?!?/br> “是?!蹦鞘勘桓艺f什么,可再去拉樊凡的時候,便已經很不客氣了。 手銬卡在脫臼的手腕上,毫不留情的收緊,嘴里也被塞了一塊布,又用膠帶封死。樊凡疼的不住呻吟,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他依舊是求而不得,求死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