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篇 二十四 妖族圍城 (把城主按地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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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凜星城武器大會上,所有人都看得見,城主楚霄的心情十分不好。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呈到城主面前的每一樣參賽作品,無論是長刀,短劍,匕首,長矛,一定會被找出無數的茬來。一個剛剛學習鍛造兵器的鐵匠學徒,還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捧著被罵得一無是處的長劍一路嗚嗚嗚地哭著跑出了會場,幾乎撞到一個身材高大的妖族身上。 ……這個時候,妖族居然還敢來他眼皮底下招搖。 楚霄沒好氣地抬起眉毛。雖說春日的幾個月里人族和妖族默認屬于休戰狀況,人族城鎮里舉行的慶典也不介意妖族來參觀,但是此時此刻,他心情實在差得要命。 那個妖奴,原本是妖族作為歲貢送來的禮物。落月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半妖,妖族對此也絕不可能不知情。這樣算來,是不是可以算得上妖族主動撕毀和平條約? 然而,昨夜庭院里發生的事情,楚霄暫時還沒有告訴別人知道。在場的傭兵和民眾也并沒有覺得人聲鼎沸的會場上出現一兩個妖族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生著粗黑毛發的妖族直直地走進了會場,將手里的樺木武器盒子擺在了最中間的評審臺上,打開了盒蓋。 那是一柄通體銀色的短劍,握把的弧度做得十分纖細,劍刃映著日光,顯示出一片凜凜的寒芒。 楚霄盯著那柄短劍看了半晌,忽然意識到,自己許久沒有給那位十分擅長武器鍛造的妖族二皇子寫過信件了?;蛟S是因為,近日里,他的心神被一個黑發的妖奴牽扯得太多了。 “這柄劍的作者說,希,希望妖族與凜星城春日的和平條約可以繼續保持下去?!毖逵冒肷皇斓娜俗逭Z言說。 在那個妖族老實巴交的臉上掃了幾眼,楚霄冷著臉蓋上了短劍盒子的樺木蓋子,又把盒子丟到了一旁。 這種時候派人來說這個。很明顯,這位皇子或多或少也知道些什么。 一整天的武器大賽就在楚霄黑著臉四處挑刺中度過。穆坦城的城主韓朗牽著兩只妖奴在會場上坐了半天,總覺得楚霄的眼神掃過他腳下的妖奴時神色就更加不善,十分知趣地提前告退了。到了傍晚,楚霄勉為其難地矬子中拔大個地把獎頒給了幾個人族,卻拿了那一柄顯然是妖族二皇子親自制作的短劍,回了自己的居所。 被當作禮物送來的半妖偷了東西逃走的事情,既然二皇子知道,那便不妨寫信探探口風。 不過,這位妖族畢竟居住在妖皇的宮殿內,身份高貴。楚霄與二皇子之前的信件來往也極少談到武器鍛造之外的話題,這封信若寫成氣勢洶洶的質問,也未免太過分了些。 楚霄在信中隨意提了些武器大賽的話題,在末尾時,故作無意地提起,他遇見一只半妖居然有妖型,可以展開平時平鋪在背上如刺青般的羽翼,又似乎有隱藏在身體內部的力量?!绻首釉敢馀c他說些內情,那就再好不過。 幾日后,他竟十分及時地收到了妖族皇子的回信。那位皇子對于這半妖的事情絕口不提,卻令他意外地,提及了另一件事。 “今年春季的休戰期,再有十余天就要結束了。妖皇覺得,每年以大量妖血妖骨換取和平,對于妖族來說是一種極大的負擔。因此,休戰期后,并不排除戰爭的可能性。凜星城的武器和傭兵是邊境幾個城鎮中最強的,妖族并不愿與凜星城直接為敵。然而,如果凜星城的傭兵太過回護其他城鎮,城中守備空虛,那么后果我也并不愿保證?!?/br> …這封信的意思,似乎是說,如果妖族攻打別的城鎮,最好別去支援。否則后果自負。 將這封信來來回回讀了幾遍,楚霄終于還是把信折了起來,放進了存著妖族皇子信件的金盒中。合上蓋子,他下意識地去摸脖頸,卻摸到了一手的空。 …那個騙了東西就撲棱著翅膀飛走的妖奴,要這件他先祖傳下來的東西,到底是為了些什么? 再聯系到妖族皇子吐露的邊境開戰的可能性,他幾乎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仿佛一片未知的黑云,籠在了腦袋頂上。 ——— 對于妖奴的去向,小林疑惑了很久。然而氣勢冷酷表情陰沉的城主似乎并不打算對他解釋什么,好在工錢還是照發。小林覺得,拿著每個月三個金幣,其實在城主府里養養花也沒什么不行——畢竟,得到這份工作之前,他是靠在酒館里推銷麥酒來填飽肚子的。 楚霄暗中派去妖族打探消息的斥候個個無功而返,似乎從沒有任何妖族聽說過、或是見過這個黑發的鳥類半妖。這只半妖似乎從來沒有在半妖居住的山林中出現過,也從來沒有經過治安官和商會的轉手。無論是他的來歷還是去處,都是一片謎團。 而那個送他來的頭上長著三把火的灰狼使者,也并不是商會的熟面孔。無論怎么查,線索都會統統斷掉,查無此人。 那個容貌秀麗、氣息清朗、身體卻驚人美味的半妖青年,就好像從來沒有在妖族存在過一樣。 而短暫的春季休戰時光,也終于在開滿邊境的雪白蘋果花紛紛零落時畫下了句號。 往年里,蘋果花飄零著落下,邊境的戰事就要紛紛擾擾地起來。人族會組織狩獵隊,在附近的山林中捕殺落單的妖族。而妖族則會偶爾聚成小股的勢力進攻人族城市,搶奪財產,屠殺傭兵。 凜星城的傭兵們正摩拳擦掌地等著去狩獵,卻忽然聽聞,妖奴貿易集散地的穆坦城,竟遭到了大量妖族的瘋狂反撲。 “救命!”信鴿的腳上拴著韓朗的信,筆跡凌亂不堪,顯然是匆忙慌亂中寫下的,“妖族圍了我的家,衛兵就快擋不住了!救我,十萬金幣!” 十萬金幣…確實是個十分大的數額。 雖然記得妖族皇子的書信,楚霄還是決定,帶上十幾個身手好些的傭兵去看一看。不指望打退妖族的軍隊,只是去韓朗府上看看有沒有機會救人。若能拿到十萬金幣,一整年全城的支出都不必擔心了。 十幾匹駿馬帶了數條獵狗一日狂奔,一行傭兵已經到了穆坦城的門口。 …濃郁的血味。 城門口的護城吊橋已經被放下了,橋身凌亂地染著血跡和巨獸的爪痕。吊橋邊的絞盤機括上掛著一個衛兵從腰間橫著截斷的身體,衛兵染滿血污的手還握在絞盤上。 守城衛兵的尸體橫七豎八地掛在城墻邊,血味已經陳腐,出事大概是一兩天前了。 楚霄微微皺著眉,手握在刀柄上,帶著隊伍進了城。 城內也好不了多少。一條青石主路上杳無人跡,路旁隔三差五便是幾個穿著衛兵服飾的尸體,也有幾個體型碩大的妖族尸體,千瘡百孔鮮血流干死在路邊??上攵绿钩莾冉洑v了多么激烈的廝殺。然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極少見到平民或孩童的尸體??磥硌逡膊⒉皇呛翢o區分地殺戮人族,而只是對衛兵下手。 一路向城中心走,原本熱鬧無比的妖奴集市空無一人,一排排的鐵籠子空空蕩蕩,鎖都是被砸開了的。再向內走,隱隱聽得見嘶吼聲、喊殺聲,遙遙地從韓朗城主府的方向傳過來。 看來還沒有太晚! 楚霄精神一振,帶著身后的傭兵隊伍小心地繞了過去。 韓朗的城主府向來豪華得像皇宮一般,漢白玉雕刻的圓頂嵌著金箔,在太陽下面閃閃發光。府邸前面的庭院也是鋪設了整整一層白玉,又豎了十二根立柱拱門。 楚霄記得,曾經被韓朗邀請來做客,十二根柱子下面各拴了一只渾身赤裸的妖奴,供客人與隨從隨意捏玩使用。夜里酒宴散場時,這庭院也被各家的護衛隨從玩成了一片yin窟一般,十幾個妖奴沒有哪個xue里是不塞東西的,一個個嗚嗚咽咽地哼成一片。 而此刻,這漢白玉鋪成的庭院內,沒有yin靡的游戲,沒有赤裸的妖奴,沒有腦滿腸肥的貴客。只有血。 滿滿的鮮血和殺戮。 韓朗的衛兵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幾十個東倒西歪渾身是血的男子手里舉著重盾和長矛堅守著門口。院內十余個妖族,大多是高大威武的魔狼與魔獅,發出嗚嗚的怒吼,毛發中帶著血,一遍一遍地向門口沖鋒。 為首的魔獅嘶吼著,向一個搖搖欲墜的衛兵沖過去。衛兵的長矛刺進獅子的肩胛,獅子暴吼一聲,一掌打碎了衛兵的頭顱,又滾翻在一邊。 韓朗這府邸,一向是易守難攻。韓朗知道自己腦袋值錢,將這城主府建得像一座高塔,自己住在塔頂。而要攻入塔內,只有這一條路。除非插了翅膀,妖族必須攻過這堅盾與長矛的關卡,才能傷得到城主。 一行人隱在暗處觀察著場內的局勢,楚霄心里已經有了決斷。不必與這些妖族正面對敵,派兩個身手靈便的傭兵進去把韓朗帶出來,然后一行人快馬加鞭趕緊離開,就管韓朗要錢便是。反正韓朗這個財主在都城不知還有多少資產,要錢總是要得來的。 楚霄回頭向兩個腿腳最快的傭兵打了眼色。兩人正要從藏身之處站起來向韓朗府邸沖刺,忽然之間,伏在他們身后的一條灰色的獵狗猛地撲了起來! 那條灰狗在撲起的同時,骨骼發出格格作響的聲音,身型竟急速地增長。只一瞬間,一條看起來忠厚老實的灰犬竟然變做了一只肩比人更高的兇惡魔狼,一巴掌將一個傭兵踩在了腳下! 喀地一聲,魔狼腳下響起不祥的骨裂聲。 魔狼漆黑的眼睛瞇了瞇,嘴巴咧開,發出了一陣似乎是笑的嘶吼,又一口叼住一個傭兵,甩在一邊。 魔狼動靜太大,院內的妖族立刻意識到了這邊的動靜。霎時間,兩只魔狼和一只魔獅掉轉了方向,口里流著夾雜了污血的涎水,向楚霄一行人逼近過來。 ——偷襲不成,只能硬拼了。 楚霄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長刀上,猛地一個旋身,向那頭偽裝成獵狗的可惡魔狼揮了過去。 他向來對自己的身手相當有自信,全力一擊之下,幾乎從沒有哪個妖族能夠全身而退。 他這一刀用了十足十的力氣,迅疾無比,帶著強烈的風聲猛地砍向那頭灰黑魔狼的脖頸。沒想到這魔狼反應倒快,沒等他出刀就猛地向后躍起,縱然如此,刀尖也帶上了魔狼頸間的一叢灰毛。 楚霄冷笑,又是一刀直逼過去。 誰想,手臂剛剛揮出,竟有一種極大的威壓,并非來自身后,而是從他正上方席卷而來! 對于危機的直覺讓他肩背間直直地起了一陣戰栗。在一片驚呼聲中,楚霄猛地卸了長刀上的力量,就地一滾,試圖閃躲開那不知來自何處的雷霆一擊。 而下一秒,他的背脊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地錘中,被一股無比強硬的力量狠狠釘在了地上! “二皇子!”他聽見妖族發出驚喜的叫聲。 二…皇子? 楚霄把喉嚨里的一口血咽回去,勉強地掙扎著,卻被不容違逆的巨大力量死死壓在原處。背脊上的觸感很鮮明,那是一只腳。 他被二皇子的一只腳踩在地上。 楚霄極勉強地扭過頭,整個人忽然一震——入眼的,不是一只矯健威武的雪狼,而是一片華美繽紛的羽翼。 一滴,一滴,不知從何處來的鮮血,滴在他臉側的地上。 楚霄順著鮮血的方向抬頭,一只纖細修長的手里挽著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那蒜頭鼻的財主韓朗滿臉扭曲,死不瞑目,大大地張著嘴,僵硬的舌頭半伸在口外。脖頸的斷口肌rou骨骼一片混亂,筋絡四散,不像是利器斬斷,倒更像是活生生擰下來的。 “我和你說過不要來啊…”那位皇子嘆了口氣,楚霄聽見了一個十分耳熟的聲音。 “你又不是我的對手…我的主人?!?/br> 楚霄掙扎著抬頭,逆著光看過去,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衣的秀麗妖奴周身上下仿佛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臉上是微微有點苦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