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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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來到沁心谷,柯寧春風和煦地接待了他。 這座遠離塵世喧囂的度假區比想象中的更廣闊。青山延綿,大到不知邊界。山后是植物園,山腳有購物區、酒吧、馬場、健身房,山腰是一棟又一棟的熱帶桿欄式建筑,排布錯落有致。 午后,他們一同去植物園散步。 小鹿步履輕快,仿佛不知疲倦。 他說,這里真好啊,因為決定圣誕才去找賀先生,所以正不知這些天自己該如何度過。 他對度假區的糖果情有獨鐘,拿了一些裝在包里,在散步的路上邊走邊吃,興起時甚至孩童般地跳躍。 ——大概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順遂且令人滿足的。 他的笑容快樂得令人刺目。 小鹿慢慢才發覺柯寧似乎冷淡下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去看柯寧。而后走到了他的身邊,將一顆糖果遞給他,眉眼彎彎地說:“你累了嗎?是不是低血糖啊?!?/br> 見他不接,便把糖果遞到他的唇邊:“吃一顆嗎?……我好想問你,這個紅果子是什么?” “……” “我第一次吃這個,真是太好吃了……!柯寧,謝謝你?!?/br> “只是冰糖葫蘆?!笨聦幷f道,順手接過那顆圓圓的糖葫蘆。 “你的身體不太好?!毙÷褂终f。 “嗯?!?/br> “我們在那棵荔枝樹下休息一會兒吧?!?/br> “好?!?/br> “你想喝水嗎?我幫你去買?!?/br> “不用了,附近沒有商店?!?/br> “我幫你去山腳買,我跑步很快的——” “不用了?!笨聦幷f。 小鹿似乎不擅長應對這樣的拒絕,有點不自在起來。隨后見柯寧拿著手機擺弄,便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擺弄。 巧的是,剛打開微信,便看到賀先生發他消息了。 信息中只是簡單地問候了一些日常。聊天記錄上方,還是那日小迪開玩笑拍的蛋糕照片。 ——先生他都不會在意嗎? 小鹿忽而在意地想。 如果是自己見到對方被追求,一定會吃醋到睡不著覺的。 他手指戳著聊天框,醞釀著回復的語句,一會兒寫一會兒刪。大概醞釀時間有點久了,發現聊天框頂端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小鹿停止了打字,莫名有種奇怪的期待。 很快便看到一行簡短的字躍入眼簾。賀昀之問:“想我沒?” 小鹿將已打好的字全部刪除,立刻回道:“想的?!?/br> 他一手拿手機,一手忍不住搓著衣角。 期待著對方再次回復些什么,卻未料到下一秒直接彈出了視頻請求,小鹿嚇了一跳,瞬時手忙腳亂。 一方面不想讓賀先生知道自己已經來到這邊,另一方面也不想被柯寧發現自己連手機都不會熟練使用——他遮遮掩掩地側過身體,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那能夠只接通語音而屏蔽視頻的按鈕。明明記得之前自己cao作過的。 “怎么了?”柯寧問。 “沒什么?!毙÷拐f。 算了算了,之前莊園里都是樹,這里也都是樹,環境都差不多,按照時差,朝陽和夕陽只要不是直射光線明暗也差不多。 這么想著,小鹿飛快地拿著手機跑到叢林中,接通了視頻。 “……先、先生,剛才沒聽見?!?/br> “嗯、嗯,莊園……晝夜溫差大,晚上已經很冷了?!?/br> “我們摘了果子,秋收之后,很多果子都陸續熟了,吃不完的和蘇珊一起做成了罐頭和果醬……還釀了一些果酒,年關如果你回來,你可以嘗一下我釀的。我在這里很好呢,先生。你也要注意身體?!?/br> “那個……” “先生?!?/br> “我,我會很想你的?!?/br> “還有,還有……” “照片里的紙杯蛋糕都是迪迪吃的!” 接完視頻電話,小鹿懷戀著賀先生英俊的臉,有點落寞地走出叢林。 柯寧依舊坐在長椅上,拿著手機玩游戲。 小鹿坐了一會兒,只是機械反復地上下滑動著與賀先生的聊天頁面。 片刻后,他站起來,走到小道邊又蹲下,托著下巴去看那路邊盛開的花。 之前在漫畫里看到過,這種花叫彼岸花。 “我想聽聽你在莊園里的生活?!笨聦幰琅f玩著游戲,卻忽的道。 “啊,我在莊園,每天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 “你每天都自己買菜做飯嗎?”柯寧很是訝異地挑眉。 “我們不用買的,會有人送,自己也會種地。莊園的廚房有倉庫和步入式冰箱,里面什么都有,蘇珊也會做飯?!?/br> 柯寧笑了笑。 “你知道賀先生最喜歡什么花嗎?”小鹿用手指戳了戳彼岸花的花瓣,有些突兀地問。 “嗯?” “是花毛茛?!彼α似饋?,“莊園里有很多、很多品種的花毛茛,如果沒有園丁整理植株的話,就會五顏六色全部堆在一起,看起來像塑料假花一樣?!?/br> “……” 忽的一陣狂風吹來,云層在天空飛速移動著,道路兩旁飛下無數粉紫色花瓣。 在這尋常的冬日午后,樹上的洋紫荊已悄然凋零。 云上陽光依舊燦爛,泛著冷硬的鐵銹色將人的影子拉長。 小鹿拍了拍衣擺站起身,又從兜里掏出一顆糖葫蘆,塞進嘴里吃起來。 他的頭發微微卷曲,被風吹得有點亂,夕陽籠罩著他,投射出一個漂亮而偏于柔軟的側影。 ………… “芝蘭玉樹……賀蘭玉?!?/br> 長長的道路盡頭,一個年輕人踏著散漫的步伐,無聲地嘲諷了一聲。 他慢悠悠地跟在前方男人身后兩米開外,觀賞一場即將到來的、無意義的久別重逢。 賀如真的背影迎著陽光,倒映在風洵黑色的瞳孔里,十年如一日的頎長挺拔。 在眼前這樣一個定格的畫面中,那道身影也停了下來。 一片紫色花瓣旋轉著飄落于他手心。賀如真順著落花微微仰起頭,看流年也似這瞬息萬變的半陰半晴天。 樹葉泛了黃,街道于穿流的時光中褪色。 十四年前初冬,佛羅里達州一個偏僻城鎮,他遇到那個孩子。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他瘦弱得夸張。 那個小男孩,有著一雙大到出奇的圓眼睛,下顎尖瘦得近乎怪異,臉頰上灰不溜秋,似乎永遠擦不干凈。 丑東西,他那時候并不好看。 眼睛像鹿,是實質形態意義上的像,冰棕色的瞳仁大得近乎擴散到整個眼眶,仿佛盲人般的沒有焦距,鼻子嘴巴又過于小,面部比例怪異。 那個孩子頭發凌亂,穿著破舊襤褸的衣衫,手里拿著一只殘缺的布娃娃。他就那么安靜站在街邊,在夕陽與干燥的風中,長長久久地、出神地望著街對面燈火明亮的玩具店。 “賀先生!” 柯寧的聲音驟然響起?;貞浀漠嬅姹磺贸鲆唤橇鸭y,漣漪般擴散淡去。 小鹿條件反射地驚喜了一剎那,偏過目光望向來人,才反應過來他叫的不是賀昀之。 來人穿著一身休閑西服套裝,看起來氣質復古且儒雅。 他看不出年紀,眼角有細微的皺紋,目光沉靜而從容,有一種歲月積淀后的波瀾不驚。 而與這種歲月感形成落差的,是他利落勻長的身形,步態間的風姿,令許多年輕人都望塵莫及。 小鹿一時有些呆呆地看著他。 “賀先生,真是巧?!笨聦幍偷偷匦α似饋?,起身上前。 賀如真身旁,風洵挑著嘴角道:“賀先生受邀參加平安夜的美狄斯發布會晚宴?!?/br> “哦,的確,這會是一場盛大的發布會晚宴,史無前例?!笨聦幍?。 兩人的交談過于虛偽,賀如真聽著,便莞爾笑了笑。 與他雅致的外表極不相符的,是他笑時唇齒間若隱若現的一顆犬牙,那像是完美面具上,一絲生動的裂痕。 小鹿一直都沒說話,局外人似的看看他們,卻又無法不被那兩人影響。 為什么……會長得那么像。 為什么,明明是相似的長相,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呢。 在賀如真望向他時,他發現自己竟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還真是忘得干干凈凈啊?!彼剖墙Y束了彼此問候,那名叫風洵的年輕人將目光投向他,聲音克制卻難忍愉悅地感嘆著。 在他朝他走來時,小鹿連自己都未察覺地后退了一步。 柯寧在一旁說道:“小鹿,猜猜這位賀先生是誰?” “……”小鹿穩住了腳下,一時卻并沒有說話。 柯寧笑著又道:“他是賀昀之的親小叔,雖與他父親有一些年齡上的懸殊,但的確也是唯一的兄弟?!?/br> “叔、叔叔?!彪m然肖似的長相讓他有過這方面猜測,但乍一確認,還是有些驚訝。 賀先生的叔叔,他的親人,和他有著血緣關系,相似長相的長輩。 想到這里,小鹿便微彎起嘴角,禮貌地叫了一聲:“叔叔?!?/br> 賀如真感覺很有趣似的,納罕地看著他燦爛笑靨:“真難得啊,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笑容了?!?/br> “自從你成年之后,就再也沒這樣笑過了吧?!彼行└锌臉幼?。 “您也認識我?!毙÷故占捴械男畔?,“所以我和賀先生……我們真的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的?!彼矏偟匦÷曊f道:“……太好了?!?/br> 風洵誤會他口中賀先生所指,體會著那語調,啐道:“真惡心?!?/br> “風洵!”賀如真皺眉喝止。 小鹿似是無法理解地看著他們。 賀如真又問道:“你在這里住到什么時候?” “我……看吧,可能——” “路上來去不便,過幾天這里還會有嘉年華表演,不管怎樣,等嘉年華過了再回去吧?!笨聦幟鎺追中σ庹f道。 來時說好小住,但真正到來之后,卻又有些拘束。 小鹿想,自己或許是有點怕生的。 他甚至莫名地害怕那個叫風洵的年輕人與自己離得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