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議事廳
把休息日變成另一份工作日后,方郁倫體驗到了兩個世界的生活。 在莊園,他是冷凌的雌奴之一,罩袍下連內褲也不能穿,雖然在流產之后,冷凌很少插入他了,并且也不讓別的雄性插入他了。他們更多是在書房里慵懶的koujiao,冷凌喜歡方郁倫的安靜,而koujiao能把安靜發揮到極致。甚至有時,冷凌也不需要他做什么,跪在書房的角落就好,不時添下茶水或者用胸口給雄蟲暖腳。 在軍部做雜工的時候,方郁倫會穿著一件質地硬挺的長袖襯衫,加一件外套,以遮蓋乳環的凸起。副樓里的蟲大多是臨退休或閑散人員,他們只當方郁倫是一個無所事事的家庭主夫,經常和他分享八卦和家庭瑣事。由于方郁倫干活又快又細心,很快成了樓里搶著要的臨時工。 在第四個幫工日,也就是來到軍部的兩個月以后,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時,三年來的檔案已經整理完了,綜合辦公室交給他的新任務是分雜志:把這個月軍部議事廳訂的雜志按部門分好。工作當天就能完成。 正當方郁倫坐在辦公室門口的小板凳上,分發一摞摞五顏六色的雜志時,一個高大的雌蟲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他大約四十歲上下,穿著嚴謹的深藍色軍裝,視線越過方郁倫來到房間里正在喝茶的兩個雌性身上。 “我打了幾次電話了!我們需要一個臨時工,”軍裝雌性說,“上次那個不行,我們讓他滾蛋了?!?/br> 辦公室人員不動聲色,“長官,你是哪個部門的?” 軍裝雌蟲不吃這一套,“別告訴我要登記然后等上幾個月,我們需要臨時工,現在,立刻?!?/br> “可是錄用人員需要時間,長官?!鞭k公室人員說?!颁浻糜幸惶讓徍藰藴??!?/br> “好吧,”雌蟲轉頭看向坐在門口分雜志的方郁倫,“這個是那個整理檔案室的蟲嗎?這個就可以。你,站起來,和我走?!彼恼Z氣不容分說,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方郁倫從板凳上拉起來。 “這個蟲不行!”辦公室工作人員叫道。要知道,大部分臨時工不是來兩次不來了,就是遲到早退被趕走,現在副樓辦公室里穩定、好使的臨時工竟然只有方郁倫這一個了。 也是因為這點,冤大頭似的方郁倫在各部門搜尋臨時工的網絡里出了名。 “有什么問題,你們直接和曲航上將匯報吧,”軍雌扔下一句話,轉頭指著板凳上的雌蟲,“你什么都別管,東西帶上,和我走?!?/br> 方郁倫只好放下分到一半的雜志,拿著自己的小包跟在高個軍雌后面,穿過副樓樓道,來到室外。 那軍雌走得很快,方郁倫要盡力才能跟上他,兩蟲進入高聳的議事廳主樓。軍雌拿過他的橙色臨時身份卡看了一眼。 “方郁倫是吧?待會帶你去錄虹膜,這個卡進不了主樓?!?/br> 于是,雌蟲登記后進了主樓大門,又跟著軍雌進入電梯,電梯屏幕上的數字一路攀升,到了34樓才停下。門一打開,方郁倫看見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穿梭著很多文職軍雌。 其中一個看到電梯里的蟲,便看到救星一般。 “溫秘書,打印機又壞了!文件還沒分完!” 溫秘書——那個高大雌蟲嘴里暗罵了句該死,“臨時工來了,讓他去分?!?/br> 他一邊把方郁倫往打印室的方向拽,一邊扭頭向那個剛剛湊過來的蟲,“長官們都到了嗎,還有幾分鐘開會?” “十四分鐘,只有燕少將還沒到?!?/br> “行了,你帶他去分文件。我去接人?!睖孛貢ゎ^又回了電梯。 方郁倫被帶去打印室,打印機已經修好了,地面上鋪滿了文件紙,一個文職蟲正蹲在那里給打好的文件分成一份一份的,用別針別住。方郁倫被告知學著對方做,一份文件35張紙,很多是表格,不能重不能缺,總共83份。 他看到文件標題上寫著:“帝國中央軍陸空融合推進三年預算”。 分到一半的時候,一個文職蟲哀嚎地跑了過來:“又有長官要改預算表了!重新打??!” 于是幾臺打印機重新開始打印。 方郁倫和其他兩個蟲把作廢的紙張歸到一邊,他聽見他們在議論著“待會開會不得打起來”、“每次都是這樣”、“來不及了”云云。 三只蟲加緊工作,一邊打印一邊分類,終于在會議開始前的半分鐘分好了83份預算文件。接著,兩個文職蟲讓方郁倫跟在后面,每人拿著高聳的一摞往會議室的方向送。 方郁倫不熟悉路,樓道兩側都是會議室的大門,他也不知道要往哪個走。大理石地面滑溜溜的,在對方的催促下他抱著比舟身形還大的文件摞,被動地向前移動。就在這時,一只蟲從右面快速走來,方郁倫要閃避已來不及,那只蟲也沒有要躲的意思。 正當二蟲要撞上,一只手把方郁倫往后拉了一下,雌蟲勉勉強強抱著文件站定,才看到拉他的人是剛下樓接人的溫秘書。而眼前差點要撞上的,是一只身著深灰軍服的黑發雄蟲,他看也沒看方郁倫,直接走進了會議室。 “快點發材料!”溫秘書跟著進了會議室,扭頭催促道。 會議室分為三小層,能容納百人。這里的人都身著軍服,最低也是中校軍銜。方郁倫照著另外兩個文職雌蟲的樣子,把文件放在會議出席者面前的桌子上,完成后悄悄退出房間。 樓道里,幾個文職和秘書樣的蟲擦了擦汗。 在聽到會議室爆發出的爭吵時,他們習慣了似的搖搖頭,其中一個還遞給方郁倫一瓶水,“你是新來的臨時工嗎?希望能待久一點?!?/br> “嗯……我每個月只能來兩天?!狈接魝惤忉屨f。 “啊,這樣啊。不過今天你趕上了預算會,事情尤其多?!蔽穆毾x解釋道,“你是退役了還是家屬在服役?” 方郁倫說他已經退役4年了,沒有提雄主是冷凌的事。畢竟,冷凌也言明不要在外用他的名義做什么。對方得知方郁倫也在軍隊待過,于是講了下這次開會的背景,簡言之,軍部新成立的陸空兩軍統籌委員會,由空軍上將曲航負責,溫若旸中校是曲航的秘書。 “所以這次開會主要是溫秘書在打理,人手不夠,他把能抓過來的都用上了?!蔽穆毾x說,“有幾個空軍和陸軍大佬們一向不對付,這次開會他們都想把預算往自己那邊撥,不知要吵到幾點鐘。待會說話做事,都要小心點?!?/br> 方郁倫點點頭,想著別人做什么,他就跟著做什么,總之不要出錯。 于是,一個半小時后會議中場休息,方郁倫跟著其他文職蟲到會場內發三明治、倒咖啡。令他驚訝的是,他認出了兩三個雄蟲,他們曾經到訪過冷凌的莊園,并體驗了自己的“服務”。好在這些雄蟲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聊天,或者沒好氣地看著通訊器抽煙,根本無暇關注分簡餐的雌蟲。 方郁倫把頭埋得很低,推著小車,眼看籃子里的三明治越來越少,他再有兩排就能發完了—— “給我換一個魚rou的?!?/br> 方郁倫剛把一塊錫紙包放在會議桌上,抬頭一看,說話的是位金色眼睛的黑發雄蟲,大約三十多歲,他靠著座椅,胸前是幾張平整到幾乎沒有翻動過的會議文件。方郁倫認出,這正是開會前自己差點撞到的雄蟲。 “好的,長官?!狈接魝愒诨@子里翻找著,可換的餐點口味非常有限,“沒有魚rou的了,還有雞rou和牛rou?!?/br> 黑發雄蟲皺眉,“溫若旸是怎么準備的,吃這個就算了,連東西都備不夠?!?/br> “抱歉,長官?!狈接魝惸贸黾埍?,低頭給雄蟲倒咖啡。他看到桌面立牌上寫著“燕克己 少將”。 燕克己像仍是不滿意,仿佛來開會就為了吃個魚rou三明治。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他說,“也許別的推車有剩下魚rou口味的呢,等你把籃子里的發完,可以幫我看一下其他推車嗎?” 他說得如此客氣,方郁倫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反而很感謝對方通情達理。他立刻說好,把剩下兩排發完后急忙去看其他幾個推車。這時,樓道內幾個文職蟲已經在吃剩下的三明治了。 方郁倫翻動著那些仍有余溫的錫箔紙包,有牛rou口味、雞rou口味、培根口味、雞蛋口味,甚至蘑菇口味,就是沒有魚rou的,也許這次午餐,根本就沒有訂魚rou三明治。 方郁倫只好捧著剩下的各口味的錫紙包,又來到那個雄蟲面前,讓他挑選,“長官,只剩下這幾種了?!?/br> 燕克己噗地一下笑了出來,挑了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雞rou味,“你是新來的臨時工吧?沒有戴姓名牌?!彼f。 方郁倫說是,他已經隱隱感到自己被耍了。 “軍部開會從來都不會訂魚rou三明治,”燕克己打開雞rou味的錫紙包,“因為魚rou的比較貴?!?/br> “別理他?!辈恢裁磿r候,溫若旸已經走到兩蟲身邊,抓起桌上一字排開的錫紙包塞給方逸倫一個,“燕少將,不要對我們的臨時工濫用職權,你來這里不是參加野餐會?!?/br> “好吧,”雄蟲少將隨意地說,“對不起,臨時工先生?!?/br> 溫若旸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拉著方郁倫離開了會場。 “他就是這個樣子……”溫若旸邊走邊解釋道,“我是不是還沒有帶你去錄過虹膜?” 很快,方郁倫在電梯口的機器上錄入了全部生物信息,獲得一張新的紫色的臨時出入證。溫秘書告訴他,“我已經從副樓那邊把你要過來了,以后直接到34層找我。你每個月是只能來兩天嗎?不能多來幾天?” 方郁倫說自己只能來兩天。 “好吧,如果你每周都能來一天就更好了……不管怎樣,我會給你安排事情的,應該不會像今天這么忙,但肯定比副樓事情多一些。好了,加油吧,熱心市民?!?/br>